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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随竖子入京惆怅

那天晚上将军大人睡了地板,毫无疑问……第二天小厮敲门进去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梅若坐在床上雾眼迷蒙,只见将军大人将衣服放至在她床头。

她低头正要着衣,猛然想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非好事。

“将军大人。”

“……”

“将军大人?”

“……”

“……阿岑?”

“何事?”

“你我二人是不是夫妻,我还未记起,为了我的闺誉……明日我们可否分房睡?”

“过几****就会记起的,再说物质不够银两也尚未带足,你若不要跟我睡,那只能跟余副将和成安挤一挤了。”他坐在了桌子边,边喝茶边说,慢条斯理的。

梅若一下子就红了脸,她自然是不会去跟那俩人挤的。看成安的反应,她们却是夫妻无误。

“那我便同你挤一挤好了。”看起来委屈非常。“你背过身去,我要更衣。”

正要拿起衣服的时候,将军大人却站了起来:“你刚刚说甚?”

“你背过身去啊,去去去。”

“你要作甚?”

“着衣啊。”她有些不耐烦将军大人的纠缠,瞪了瞪眼睛道。

将军大人抿了抿好看的嘴角,不说话,果真背过了身去。梅若暗中吁了口气,十八曾经告诫过她,在外面切莫说着衣是更衣,否则是惹来麻烦的。看来果真如此……

梅若和将军大人下了楼去的时候,下面已经坐满了将军大人的亲随,他们见到将军大人下来,连忙起身恭迎。将军大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吃饭……此时也在吃饭的成安走了过来。

“主子饿否?”样子看起来颇为恭顺,再不见昨日的情绪。

梅若眨了眨眼睛,难道是被那凶神恶煞的余副将镇压住了?于是梅若点了点头,却是饿了。

于是成安便伸手过来扶她,梅若也不推却,走了两步成安埋首在梅若的肩胛处悄然说:“主子路上抓住机会逃跑。”

梅若不记事,所以疑问诸多。

“将军大人说我是他糟糠之妻,我是否?”

成安轻轻哼了一声:“他大胆!”

将军大人见俩人嘀嘀咕咕地也不多说什么,只看着成安将人扶至一旁。

不远处的余副将小说道:“安儿难道忘记你家驸马耳力过人么?”说完自顾笑了开来。

成安的脸瞬间红透:“你这恶贼。”说着举着爪子就要过去挠。

那余副将岂是吃素的,“咄!你这妇人,收起你那神兵。”说着又剪起她的双手。

梅若站在那里眨了眨眼睛,只听将军大人说:“坐下吧,莫想着跑了,我们一行正是回家!”于是梅若坐了下来,这将军大人说来甚是温和,居然这个时候还给她解释缘由。

“回家?”

“自然。”

梅若闭嘴了,这一路上成安想跑了无数次,但是此次告破,却愈战愈勇……梅若看在眼里,无奈在心中。甚想告诉她,她无所谓去哪里的,莫要再做无用之事了,累的也是自个儿。

她自是知道,十八和成安不遗余力地逃跑必然是有缘由的。而她这一路看到的尽是流民难民,就她们这样装备精良的队伍,都有衣衫褴褛的流民拦路企图抢劫……梅若心中不知该如何说,她与成安皆是女子,只怕还没走出去几步就会被逮走。成安虽非普通女子,身上有些功夫,但到底还是女子。

前途无望,脑中又是一片混沌,在哪里实在是一样的。这几日也想到过小天启和十八,虽说不曾记得自己生育,但是那孩子实在是可爱非常,相处半个月,真是有些想念了。

路上行走半月,成安到底是没有逃掉,梅若到底也是接受了和将军大人的同床共枕。只是将军大人每每逼迫她唤他“阿岑”,她就浑身不舒服,不到万不得已自然是不叫的。

“阿宁,还有一日便能进京了,可欢喜?”将军大人在马背上抱着她问,二人看似神仙眷侣。

梅若摇了摇头,她有甚可欢喜的?不知为何,心中惴惴。

到了京外最后一个客栈的时候,已是日薄西山,梅若窝在床上不愿意动,这几日骑马可将她累得够呛,只是这群骑兵没说什么,后面还跟了一队步兵也没说什么,她如何能说?如今已经快到京城,她终于放松了下来。

正当她在床上挺尸的时候,却听将军大人开门进来。

她从被子中昂起头,见将军大人手上拿着小瓶罐进了来,便也不管,头缩进被子里继续休养。

“可曾沐浴?”将军大人问道。

梅若脸一红,在路上行了这许久,他还是第一次问这样的问题。她躲在被子了点了点头……

将军大人拉开被子,笑了起来:“你在被中点头,我可能瞧见?我眼力再好也不能穿墙透物。”

“你这不是瞧见了么!”梅若有些恼羞成怒。

“莫恼,给你讨了伤药,知你这几日甚是艰难。”他将那小药罐递到梅若的面前。

梅若眨了眨眼睛,脸又红了,推了推他手里的药:“我无事,拿走。”只心中却在咆哮,这几日均是骑马,大腿内侧被磨得破了皮,这几日越发的严重了,只是不知道这人是如何知晓的,甚是羞人!

“原来夫人竟是害羞?”说着便要去揭那伤处。梅若真肯让他碰?只往里面挪了挪避开,没想到这一挪蹭了裤子,血迹便渗到了外面。

将军大人瞧见那血丝脸色一暗,将梅若摁住:“莫动,怎的如此严重了?”

“我怎知晓?”梅若被他钳制着不舒服,又被他盯着那奇怪的地方,感觉甚是不安,便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哪知道这人的力气是她的许多倍,挣扎了两下只能乖乖被压着。将军大人将她的裤腿卷至大腿根除,脸色愈发不好:“竟如此重,你怎的不说?”语气颇为严厉。

梅若一下就懵了,继而委屈异常。她一个伤者都未曾说什么,这人还怒了起来?这是在怪她让自己受伤了?

“说甚?说了你停下让我修养还是怎的?”她气哼哼地说,拉起被子盖住双腿,不知为何,居然止不住的委屈想要掉眼泪。

“你若说了,我自然是给你找辆马车的。”将军大人说,大约是她气糊涂了,不然她为何从将军大人的语气里听出了委屈?

果然次日梅若就坐进了马车里,跟梅若进马车的还有成安。

成安看着梅若欲言又止,梅若看她的模样,笑了起来:“有什么要说的吗?”她虽知道成安和十八不会害她,但这二人从未跟她提起过什么有用的信息,她至今不知道她是何人,家住何处。如今蹦出来一个相公……还是个将军驸马,实在是让她头疼。

“主子,此时不宜回京。”成安犹豫了下说道。

“为何?”

“先皇薨了。”

“先皇薨了跟我回不回家有什么关系?”梅若有些好笑地问道。

“先皇生前非常宠爱主子,后主子下嫁驸马也算合家欢乐,只不过一年多前咱们陈国和祁国打仗,朝中无人可用,驸马被联名推荐,这才破了驸马不得兵权的规矩。”

“什么……我下嫁驸马?”梅若皱了皱眉,这消息却也太惊人了,难不成……?

“主子就是我们陈国唯一正统的,现在的唯一的大长公主,宁安公主。”成安跪在木板上磕头说道。

梅若被震撼了……这不科学!虽说她忘却了许多事情,但为何对这身份一事全无印象?

“成安啊……我不会是你家公主的替身吧?你莫蒙我,我可不是什么公主。”在梅若的印象里和分析里,她大约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还在她猜测的时候,却听成安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就说小德子不该找那么些个话本给您看。”

“总之,现下也不能离开了,为今之计,主子你回去之后切莫听信驸马……奴婢虽然不如十八大人懂得多,但是却是知道您这番遭遇跟驸马是分不开的。为了先皇,为了先皇后,为了陈国子民,您一定要保重。”

梅若的太阳穴跳了跳,这是骑虎难下罢?她真的不想做什么劳什子公主,在再来镇跟文婶子李婶子说说邻里的闲话挺好的。

“我们逃跑吧。”她建议道。

“晚了。”大约是她的错觉,成安方才是在翻白眼吗?

梅若只能窝在马车里不动,大约了行了两个时辰,便到达了外城的城门。梅若撩开车帘的一角看外面的情况,成安拉了拉她的衣角,颇为不满地说:“主子,您应该端坐,否则见了那一班老臣,又有得说了。”

梅若深刻地觉得,这妇人才是主子,下了车她一定要把余副将那招拿手绝活学来,唠叨了就反剪。当然这个愿望一直处于落空中……

梅若挥了挥手说:“无事,不会有人发现的。”她醒来之后便在荒野村落,倒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城池。大约因是都城,看起来热闹非凡,她看得津津有味。

成安凑过来看了一眼说:“这里是西街,我们通常不在这里。西街的住户都是商户,这里都是些小铺子,在南街那些店面才叫一个好看呢。”

梅若瞥了眼成安:“我觉得此处就很好了,热热闹闹比肩接踵忙碌无比……”大约还有什么溢美的词汇,均在将军大人掀开车帘的瞬间全部吞进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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