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头好痛,我不记得……”说着杜子昊的手握成拳反复敲打着自己的头,仿佛这样就可以减轻痛苦。
杨立燕见状赶快抱住他,制止他反复抽打自己的头。
柔声安慰着:“没关系,不记得就不记得了,不用再想了,你受伤太重了,流了很多血,意识不清楚也很正常,没关系,醒过来就好。那天晚上,就是我捡到的你,看见你受伤了,把你带回来治伤,你的伤口发炎了,你高烧昏睡了好几天,一直到现在才醒过来,把我吓坏了。”
杜子昊渐渐平静下来,从杨立燕的怀抱中抬起头来有些怯弱的看着她问:“所以你是救我的人喽?”
杨立燕看着他微微笑着点了点头:“恩,我是救你的人,那天晚上你只告诉我说,不要送你去医院,我还来不及问你其他的,你就昏过去了,现在你醒了,能告诉我你是从哪来到这的吗?到底是怎么伤得那么严重的?”
“我说不要送我去医院?我是从哪里来的?怎么受伤的?”杜子昊仍旧一遍遍的重复着这些问题试图回想,可是无论怎样努力,头脑中都只有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起来。
他越想越着急,越激动,情绪再一次不稳定起来,抓住了杨立燕的手臂不停的摇晃着。
“我是谁?告诉我我是谁?我不记得,我想不起来……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你救了我,你是好人,你告诉我……这里是哪里?我要回家!”
正当杨立燕吃惊于杜子昊异于正常成年人的行为方式时,听见吵闹声的杨冰洋摇着轮椅进了房间。
“怎么回事?”杨冰洋一声严肃的厉喝制止了吵闹,杜子昊眼巴巴的望着杨冰洋吓得一阵瑟缩,躲到了杨立燕的身后,口中喃喃:“我不记得……我不记得……我要回家,我想回家……好人救我,好人救我……”
杨立燕看了看缩在自己身后的杜子昊,下意识保护的样子回抱住他。看着杨冰洋又有些不知从何说起的满脸疑惑。
杨冰洋皱了眉,看着杨立燕问:“他醒了?你们这怎么回事!干什么呢这是?没什么事,醒了,就问问他到底住在哪,好让他打哪里来回哪里去!”
杨立燕咬了咬嘴唇,最终望着杨冰洋探寻的眼神,还是有些艰难的开了口:“哥……恐怕现在还暂时不能送他回去?”
杨冰洋有些恼怒:“为什么!这次的原因又是什么?你原来说等他醒了,就让他走,现在他已经醒了,你的悲悯心已经得到满足了,他没事了,你可以放心了,怎么还不能让他离开?你究竟在想什么,杨立燕!”
“哥……他……好像有些不太一样……”杨立燕说的小心翼翼,生怕再刺激到杜子昊。
杨冰洋听得一头雾水,眯起眼疑惑的看了看躲在杨立燕身后的杜子昊,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杨立燕,问:“不一样?你什么意思?说清楚点,什么不一样?他哪里不一样?”
还没等杨立燕开口,眼前的杜子昊又再一次的吵闹起来,指着杨冰洋说:“坏人……好凶……好可怕!坏人要来抓我!好人救命,好人救命……”说着攥紧了杨立燕的衣服拼命向后躲,只留下一双眼睛充满恐惧的看着杨冰洋。
杨冰洋看着眼前的杜子昊的行为表现有些错愕,看着杨立燕似乎是要求证什么一般:“他……这……这……”
杨立燕看着他点了点头,用手指暗暗轻轻点了点太阳穴。
安抚了杜子昊直到他平静下来,再度睡着,杨立燕才走到屋外。
杨冰洋转过轮椅看着她单刀直入的问:“他是什么时候醒的?是醒过来就这个样子了吗?”
“早上的时候醒过来的,刚开始我还没有发现,到后来才发现有些不对劲,他似乎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我问起那天晚上我把他救回来的事情,他也统统都不记得了。不要说问他从哪里来的,把他送回去,他就连他自己叫什么好像都已经彻底忘记了。”
杨冰洋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才几天而已啊,都忘记了?”转而抬起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杨立燕道,“你去,你快去隔壁把张大夫请过来,让他给看看,他到底是给我故意装的还是真的全都忘记了,到底是个怎么情况,我们接下来也好想办法。”
杨立燕点了点头,转而迈开脚步,赶忙去找了张大夫。
经过张大夫的检查,告诉杨冰洋和杨立燕,现在的杜子昊的智商只相当于一个五岁孩童的智商,并且可能由于头部经过巨大的撞击过后,导致脑部的海马体受到破坏,丧失了所有记忆。至于这些记忆是否能够再恢复,或者说智商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回到正常人的水平,一切都是未知数。有可能在偶然接受到外界刺激的情况下,他有可能恢复正常,也有可能这一辈子就这样永远想不起来之前的记忆,永远只有几岁孩子的智商的度过余生。
杨立燕听着张大夫说的这一切内心无比煎熬,看着身旁死死抱住她的英俊男子,她忽然感觉到真的是造化弄人一般的怜悯和可怜。而此时的杜子昊眼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精明与锐利,只是懵懵懂懂的像个不谙世事,听不懂一群大人们在说什么的孩童一般,注视着这个一夜之间将他彻底抛弃和遗忘了的世界。而此刻,在他眼里,只有杨立燕才是他迷蒙世界里的一道最温暖的可以依靠的阳光。
然而,这世界上恐怕并不只有温暖的阳光,这世间的人也并非都有着天使的悲悯之心。这世界之所以平衡,别忘了就是因为,阳光的背面就是阴影。
绿树环抱掩映下的杜家老宅在这个清晨的薄雾笼罩之下,褪去了以往金色温暖的阳光,显得有些迷离和阴森。
老宅最顶层的办公室里。杜子玄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色阴沉冷酷的一边听着手下的报告一边微微的下意识的来回摩挲着大拇指上纯黑的黑曜石扳指。
几个手下风尘仆仆的站在他面前,衣衫破烂,狼狈不堪。其中一个高个的领头的,看了看身后的其他兄弟,尽管有些瑟缩的害怕,最终还是站在了众人前面,有些艰难的开口。
高个子对着杜子玄恭敬的行了个礼,道:“二少爷,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把事情办了……”
杜子玄摩挲着黑曜石扳指的手停下来,抬起头来,声音从办公桌后面传过来:“办完了?办妥了?”
高个子暗自皱了皱眉,有些迟疑的声音小了下去:“办完事办完了,只是……或许没有我们当初想象的那么顺利,出了点我们也没想到的小意外……”
“什么意外?”杜子玄瞬间紧张了起来,半个身子都倾向了办公桌。
身旁的白沐静有些紧张的抓住了他的手。一脸的慌张。
高个子抬起头来看着杜子玄顿了顿,暗自闭了闭眼,硬着头皮把没说完的话接下去:“我们在悬崖边上找到了大少爷的车,车子已经爆炸烧焦,而车里……”
“说下去。”杜子玄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高个子手下,语调强硬而冰冷。眼睛里却放出贪婪而狠毒的光。
高个子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杜子玄。
这个如同魔鬼一样的男人,血肉之躯的人心,不知是否还存活在他这句看上去光鲜亮丽的躯体里?
“车里没有发现大少爷的踪影!”高个子说完便又重重的低下头去,眼睛看着地面默不作声。
“你说什么!”没有听到他预想之中的答案,杜子玄有些难以控制的气急败坏,他随即推开了椅子,迈着大步走到高个手下的面前,伸出手,一把拉过他的衣领,盯着他,有些咬牙切齿的问他,“你刚才说什么?你说在爆炸的车里没有见到杜子昊是吗!”
高个子的上衣领口被杜子玄勒住,喘不过气来,脸已经被勒得通红,却仍旧挣扎着回答他:“……爆炸的车里只剩下他的两个手下……”
“废物!”杜子玄猝然松开手,顺势将高个男子往旁边的地上狠狠一甩,高个的男子摔倒在地上,几个手下赶忙扑过去,扶起他,高个男子望着杜子玄剧烈的咳嗽着,说不出话来。
“一群废物!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是废物!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我养你们难道是在养一群饭桶吗?”杜子玄仍不解恨一般,被气的在原地双手掐着腰来看着这一群愚笨的手下来回踱着步。
高个子男人挣扎着坐起来,单膝跪在杜子玄面前,仍旧恭敬的行礼:“是我办事不利,请二少爷责罚。”
“责罚?责罚你们就能改变杜子昊失踪的事实吗?就能让杜子昊去死了吗?”这样说着,阴冷的光划过杜子昊眼底,“责罚你们?怎么责罚?用你们几条贱命换杜子昊的命吗?你们也配吗?”
而“死”这个有些狰狞和血腥的字,在他的人生的字典里,似乎更是一种象征着权利和征服的炫耀。
是啊,凡是违抗他,阻碍他杜子玄的人,都得死。任何人都没有例外,就连杜子昊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