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转了转,夜非沉开口问道:“阿沁觉得一个人很闷么?”
沐沁忙点头,“是啊,朕每天都好闷的,也没有什么朋友……”说到“朋友”二字时,沐沁因为刚刚被夜非沉训斥,只好轻声说了出来,末了,还抬眼看看他的脸色。
夜非沉也自知刚刚的话说的有些重了,现下的面色倒也平和,让沐沁放下心来。
“那阿沁想不想有人陪你一起读书?”
闻言,沐沁的眸子亮了亮,“舅舅是要给朕选伴读么?”
“嗯,有个人陪你也好。”夜非沉弯了弯唇,笑道。其实皇室子弟应该在七八岁选伴读入宫的,只是那时的女皇根基未稳,夜非沉生怕有乱臣贼子打着给皇帝送伴读的旗号暗中谋逆,所以迟迟没有给沐沁选伴读。
“那太好了!”沐沁的脸上扬起明艳的笑容,眼睛也弯成了新月,还兴奋地在原地跳了跳,一把抱住夜非沉的窄腰,“舅舅真好!”
夜非沉的俊颜也沾染上了沐沁的快乐,薄唇轻扬,凤眼带笑,连沐沁那逾矩的行为都没怎么在意,只是将她的双手扳开,让她站好,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额角。
沐沁心里比蜜还甜,但见夜非沉要走,便硬拉着他,“舅舅陪朕用了午膳再走吧。”
夜非沉见此,只当是小姑娘黏着舅舅,一想到她那样不喜欢孤单,便有些自责自己太忙,少有时间来看她,心又软了软,已是午膳时分,回去也要吃饭,索性在这里陪她。
“好,只是你看看自己像个小花猫,先让人进来为你拾掇拾掇。”沐沁虽然脸上未施粉黛,但哭过以后,难免留有泪痕,衣裳前襟也被泪水打湿,形成一团一团的泪渍。
听他打趣,沐沁才惊觉自己现在一定很丑,忙唤琼琚等人进来,随她去内室梳洗,还不忘告诉夜非沉:“舅舅可不能走,等朕出来哦!”
夜非沉笑意温然,“臣就在外面候着陛下。”待沐沁进了内室,他便坐在椅子上饮茶。
沐沁由人服侍着擦了脸,又换了一身衣服,这才走了出来,见夜非沉并没有走,不禁笑开。
两人一同用了午膳,又一同去御花园里赏了玉兰花。
夜非沉回建章宫以后,沐沁心满意足地捧着慕容昱送来的话本,享受着最后半天的悠闲时光。
女皇陛下要遴选伴读的旨意颁下以后,世家大族纷纷将自家嫡女的名字报给了朝廷,都希望自家女儿入选,一方面可以通过她们讨皇上的欢心,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她们和摄政王多些接触的机会。
世家子弟多是十八、九岁成亲,而那摄政王如今二十五岁,却连妾室都不曾纳,他不仅相貌英俊、文武双全,更是权势滔天,陛下年纪尚幼,就算两年后亲政,也不过是个女孩子,倚仗摄政王的地方恐怕还多着呢,就算以后陛下羽翼丰满,不再需要摄政王的扶持,念在摄政王昔日忠君爱国的份上,也会重赏。
人们虽也猜测摄政王会不会架空小皇帝,但到目前为止还没见到夜非沉对皇室不敬,便都想着,只要沐家的江山还在,摄政王一族就能一直长盛不衰。
经过几轮筛选,终于在众多女子中选出了两个伴读,便是怀远侯嫡女沈流素和丞相胞妹芮淇雨。
沐沁便在长乐宫的永宁殿里宣这两人面圣,夜非沉则端坐在她左下首的椅子上。
沈流素和芮淇雨由内侍引着进了殿门,一齐跪下向女皇和摄政王行叩拜礼。
沐沁仔细打量着这两人,那个身穿桃红色烟纱散花裙的她认识,正是丞相芮潋风的胞妹——芮淇雨。说起来,她也算是沐沁儿时的玩伴,只是那芮淇雨是个爱哭的,沐沁便不愿与她在一处玩了,如今两人都长大了,这芮淇雨眉眼俊俏,琼鼻樱口,刚刚走路也端庄淑雅,看起来是个大家闺秀的模样了,只是这厚重的妆容看起来让人有些不舒服。
另一个身穿羽蓝色散花水雾百褶裙的就是沈流素了,鹅蛋脸,烟月眉,一双杏眼眸光灵动,笑起来还有一对儿酒窝,与芮淇雨相比,沈流素便自然许多。
沐沁下意识地选择这个让她看着舒服的女子,问道:“你是怀远侯府的?”
沈流素恭敬答道:“回陛下,正是,臣女沈流素。”
沐沁见她落落大方,心里极为满意,便开口称赞:“你既然被选中伴读,想必各方面都是好的,朕能有你陪伴,也不会闷了。”
沈流素刚才偷偷看了沐沁一眼,见女皇陛下既漂亮又和善,心里对她也有好感,由衷笑道:“陛下谬赞,能伴圣驾左右,实乃臣女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