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上那人笑道:“快快有请。”
彭古意与方晗并肩行入大殿,他抬头上望,见一人高坐龙椅之上,龙袍金冠,举止雍容,目光炯然,有十分威仪,正是当今天子风常洛。
风常洛见方晗进来,不待她行礼,半起身,冲她招招手:“三妹,来让大哥看看瘦了没有?”
方晗停在台阶下,郑重地纠正:“皇上,你是君,我是臣,请称呼我为‘爱卿’。”
风常洛点头:“哦。三妹,近来可好?”
方晗再纠正:“是爱卿,爱卿!”
风常洛勃然怒道:“滚你。”
天子之怒,流血漂橹。方晗见他生气,立刻改了态度,忙拉着彭古意快步向前,狗腿地笑着:“大哥,好久不见了,小妹很是想念你啊。”
彭古意困惑:“大哥?”
方晗偏过头,低声道:“有二哥自然就有大哥。当年我和牧云凉同为太子伴读,三人常在一起,于是学着话本中的故事结拜为兄弟。”
风常洛将她左右打量着,皱眉道:“沙场滚打一番真是又黑又瘦,丑。”
方晗自尊心受创,指了指自己的脸:“皇上,你看仔细点,我这么年轻貌美,咳,‘哔’掉貌美,哪里丑了?”
风常洛扬眉:“怎么?爱卿是在质疑朕的眼光吗?”
方晗忙否认:“哪里哪里,皇上英明,臣又黑又瘦,臣丑毙了。”嘤,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风常洛不屑一顾:“这么丑还想娶老婆?”
方晗纠正:“皇上,臣是嫁人。”
风常洛笑呵呵道:“你这是要祸害哪家姑娘?”
方晗心累:“臣是嫁人!皇上,臣是要去祸害男人。”
风常洛完全不理会,又道:“打听过了吗?姑娘家世清白吗?”
再一再二不再三,方晗不敢再纠正,将彭古意推向前,泪眼蒙蒙:“就是这位彭姑娘,皇上想知道什么,尽可问他。”
风常洛施施然自台阶上行下,停在两人身前,看了彭古意两眼,忽然抬手托起彭古意下巴,拇指摩挲向他的面颊:“长得不错。”
方晗去挡风常洛的手,挣扎道:“皇上,这是臣的老婆。您客气点。”
风常洛揩油一番,终于收回手,淡淡回了声“哦。”
三人说话之际,外面太监一声尖细嗓音传报“婉贵妃到——”。
话音落下,只见一位端庄秀丽的宫装美人缓缓步入殿中。她轻轻屈身,敛袖作礼道:“臣妾见过皇上。”
风常洛微颔首:“爱妃请起。”
婉贵妃盈盈起身,转眼看向方晗,微微一笑向她致意。
方晗亦点头微笑以答,接着向彭古意低声介绍,“牧云婉,牧云凉一母同胞的妹妹。我在牧府时她曾几番照顾我,性情温和得很,跟牧云凉完全不一样。五年前入宫,一年后诞下皇子,现被封为贵妃,很得皇上喜欢。”
这畔,风常洛指了指方晗和彭古意,笑道:“爱妃来得正好。小晗看上了这位彭姑娘。”他皱眉,很苦恼的样子,“朕的三弟朕不能不操心,也不知道这彭姑娘能不能伺候得好人,爱妃代为调教调教。”
牧云婉面无异色,屈身作礼:“是,皇上。”说着就要让随身婢女领彭古意下去。
彭古意表情僵硬:“彭姑娘……”什么鬼?
风常洛含笑执了牧云婉的手,轻拍了拍:“有劳爱妃。”
牧云婉轻垂首,露出修长鹅颈,不胜温柔道:“为皇上分忧是臣妾份内之事。”
眼见着彭古意要被带走,方晗慌张了,惊恐了,扑上去抱大腿痛哭流涕:“皇上,大哥,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小弟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招,我全招,彭古意是我雇来的,全不是京中传闻那般。大哥,可不可以把人留给我?租借的东西要原样还回去。”
风常洛横她一眼,伸出一只手:“拿来。”
方晗会意,自怀中颤巍巍地取出银票一一上交,泪眼朦胧:“臣五年的俸禄和奖金全在这里了,您收好。”
风常洛数了数,竖眉:“怎么少了一半?想蒙混过关?你别忘了,你的俸禄和奖金全是朕发的。”
方晗垂头丧气:“臣雇人花了一半,每日黄金百两,预付三个月。”
风常洛眉眼一凛:“这么贵?”
方晗道:“一分价钱一分货。”
风常洛展了展衣袖:“这个价钱你不如雇朕,绝对物超所值。”
方晗吐血:“臣哪敢啊——”
风常洛敛了笑,收起那叠银票,“啪”地抽她头上:“果然有钱就作怪,你这德行。”他一脚踹去,“好了,滚你。”
方晗回头,已不见彭古意人影,央求道:“皇上,我那租来的,呃,媳妇……可不可放回来?”
风常洛皱眉看她,神情困惑,目光真诚:“三妹,你一个姑娘家哪来的媳妇?”
方晗:“……”
风常洛收银票入袖,搭着太监的手行向殿后:“朕乏了,爱卿退下吧。”
方晗:“……”靠,不带这么坑人的。
她回身四顾,着了慌:彭公子,你千万要撑住,可别变太监啊。等我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