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蓝伸手扶着墙壁稳住身体,吐得稀里哗啦。别人晕马车,晕马也就算了。他这算是晕人么?说出去,他的老脸也丢尽了。
叶溪皱皱眉,十分自觉站在一边,低声道:“吐完了没?赶紧给贫尼办事。再吐下去,贫尼让你一直吐到死为止。”怎么发现他越来越没用?这么点路程也可以吐成这个鸟样,恐怕天底下也只有他这一例。
珈蓝虚弱扶着墙壁,“能喘口气么?”他都吐成这样,还语带威胁,一点同情心也没有。这笔账先记着,以后在讨回来。
叶溪挑眉,“你确定真的需要喘口气?贫尼可是很好说话,只是前提下你不要后悔。”话音刚落城里传来惨叫声,此起彼伏,显然受害之人不止一个。
珈蓝心一惊,这时的他才发现京都的上空再次笼罩在怨气之中。“鬼娃,京都不是真龙天子存在的地方吗?怎么会如此轻易被怨气笼罩?”
上次鬼王作祟便让他起了疑心,原本以为鬼王的威力太大,又是惨死在乱葬岗,加上天时才会让他占了鳌头。
可是这次,怕事实并不是他所想那么简单。京都的龙气怎么那么虚弱?该不会这里根本不是天子的住所吧?
叶溪指了指城门,“进去不就知道?这么简单的问题,请不要问贫尼。贫尼对此没有任何研究。”才怪,若说她不清楚,估计这个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知道的人。只是她不想告诉珈蓝。
除了认命之外,珈蓝也想不到任何办法。推开不知何时虚掩的城门,率先走进去。一进城门,迎面而来便是寒彻骨的怨气。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娘的,还真冷。到底死了多少人?
“三十五只。”叶溪在他身后丢出数字。不是她未卜先知而是在他们面前站了三十五只玉衣。鲜血淋淋,随着肌肉流到青石板上,显然是刚死不久。
珈蓝搓着手臂的鸡皮疙瘩,“刚死便有这么大的怨气。这些玉衣也不赖。”岂止不赖?简直是逆天了好不好?要不是身后有她这个厉鬼在,他早就拔腿逃跑。他连一只玉衣也打不过,更何况是三十五只?
丢给他一个酒壶,好心提醒,“这三十五只不过是手下,真正的幕后凶手在在一边凉快。老道,是你该出场的时候,别说贫尼不提醒你,你跑不过它们。”所以你就别想着打不过就跑,那样只会死得更快。
珈蓝苦着脸接过酒壶,“能支持到你回来那一刻?”如此轻的分量,不由得不让他怀疑。要知道这些玉衣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叶溪伸手解下幕篱,露出头上的花簪,“能不能支撑到贫尼回来那一刻,便要看你是不是要命丧于此。贫尼不会帮你超度。南无阿弥陀佛。”六字真言瞬间将三十五只玉衣定住,同一时间失去她的身影。
“命丧于此吗?”珈蓝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真是的,说点好听不可以吗?非要这样咒人,好意都会变成恶意。”
明明给了自己护身符还是那么不肯承认,这么别扭的性子是随了那位夫人?罢了,他也该工作了。六字真言并不是一直可以将这些玉衣定住。
拔掉瓶塞将壶中液体洒出,同时默念咒语,将三十五只玉衣尽数困在阵内。只要不出意外,等她回来不难。
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警惕看着周围,幸好是晚上,要不是大白天看到三十五只如此玉衣,怕早已打乱了法阵。
“珈蓝道长来得还真是及时。”人随声至,一边的小巷里钻出一队人。率先是楚临渊和楚顷羽,身后皆是两人的心腹手下。
珈蓝定了定神,突然冒出那么多人,即使是人也很吓人好不好?况且在他的面前还有如此多的玉衣在,除了鬼娃之外,怕没有人能够淡定面对。
“楚王殿下还真有雅兴,月黑风高还出来,是想杀人还是想被杀?”明知道是玉衣作祟,还敢跑出来,真以为以他的长相能够迷惑玉衣,让它们不杀他?
楚临渊也不计较他的态度,“珈蓝道长在这里,想必溪儿也应该在附近。”他们向来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珈蓝在这里,叶溪也不会乖乖待在柳城不出来。
“楚王过奖了。贫道不过是闲得有点无聊,睡不着过来看看。鬼娃嘛,待在家里睡觉呢。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饱睡足才是最重要。这些玉衣就留给楚王殿下处理。贫道先行告退。”珈蓝才不会那么容易被他套话。
楚顷羽抽了抽嘴角,想上去将这个该死的道士宰了。竟敢如此藐视皇族,还真以为没了他,没人能处置这些鬼东西?
楚临渊挥手阻止他将要说出的话,目光落在想要冲出法阵的玉衣身上,“烧不死?”幽绿的鬼火居然无法将它们毁去。难不成真的要用那锁链?可是眼下不除去这些玉衣,叶溪反倒是离开,莫非还有主谋?
珈蓝靠在一边,“若是能够烧死,也不用等楚王殿下前来观看。难不成楚王殿下特别喜欢这些玉衣?要不贫道做主送给楚王殿下?”最好将他也变成玉衣,看他还是不是鬼界出名的美人。
“道长好意,爷心领了。这些不入眼的东西还是让道长收回去为好。万一祸害人间,道长可是众人的敌人。”楚临渊轻松反击过去。
“不过话说回来,道长连这小小的玉衣也收复不了,真的是驱鬼师?不会是半吊子吧?如今为了混饭吃的人越来越多,一点也不在乎百姓的死活。没想到与溪溪交好的珈蓝道长也是如此。实在是让爷失望。”
珈蓝差点没被他给气死。他是骗吃骗喝的?何时自己骗了他吃的,喝的?他以为驱鬼师真的那么好当,玉衣是随随便便都能杀死?要知道驱鬼师一生之中也难得遇见一只玉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