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老爷可是说了,让你必须回去。”小厮在他身后偷偷摸摸丢出一句话。他是怕这位小姐的手段,却更怕丢了饭碗。家人还等着自己那一份薪水生活。
叶溪听闻也只是微微皱眉,她是离开叶家没错,但是她身上还流着叶家的血,与叶弘有着脱不了的关系。
看来这一遭无论如何都要走,也罢,有些事趁早解决比较好。打定主意后利落调转步伐的位置。在两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走出小庵。
“那个,叶溪,不用告诉庵主一声?”叶凌言回过神来快步追上她。她这样擅自离开,至少也要告诉一声才是。
“死了。”叶溪还是那样的两字真言。七年来她从未在这里见过第三个人,想要告诉那尊什么都不会说的佛像吗?她可没有那么好的心情。
叶凌言再次被打回原形,老尼姑死了?是什么时候死的?是怎么死的?她能不能一次性将话说完整说全?这样的性格到底是怎样形成的啊喂?
十年不曾踏入家门半步,叶溪没有丝毫的激动,有的只是不耐烦。抬眼看着来回奔波的仆人,再看看没有任何改变的摆设。没有说什么,跟着叶凌言走进大堂。
“哟,姐姐,你怎么那么狼狈?该不会是习惯不了没有人照顾的日子?这可是你要求去庵堂忏悔,可不是爹爹压着你去。回来连一个问候也没有,真丢人。”
叶凌雨挑眉上下打量叶凌言身后的人一眼,眼中的不屑越发明显。瞧瞧那搓衣板的身材,发黄的肤色,粗糙的布料,她哪里能和自己相比?嫡女?家里随便一个丫环都比她好看几倍。她凭什么站在自己头上?
“姐姐,你怎么这样说大姐?”叶凌月乐得和她唱双簧,“大姐天天都在忏悔,哪里还有时间学那些无用的东西?再说大姐一天到晚都在庵堂,还学什么俗家礼仪?这不是给佛祖添堵么?”
方木香也皮笑肉不笑开口,“叶溪,你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老爷可是每一年都让人送东西给你,你怎么还将自己弄成这样?万一被人看到说老爷没有好好对待他的嫡女那怎么办?”
很明显叶溪的装扮让她们十分满意。如此落魄的叶溪哪里还有嫡女的半点气质?这样的她只会让叶弘越发的讨厌她。要那么爱面子的叶弘承认这么一个嫡女?除非他的脑子被人打傻了。
果然叶弘的脸色越发难看,对叶溪越发讨厌。她的存在简直是自己的耻辱。要不是为了不让人说闲话,他才不会给自己添堵。将这个孽障叫回来。
叶溪不为所动,每年都送东西?想必那些东西只是做做样子吧?她可是连一根线也没有收到。要不然就被方木香给中饱私囊。不过她不在乎这些小事。自足自给还是不错。用他们那些东西,怕脏了自己的手。
“娘,今天可是让叶溪回来举行及笄礼,你们少说两句。还有凌雨和凌月,有你们这样做妹妹的吗?”叶溪不说话并不代表叶凌言会不说话。
“够了,一回来就吵吵闹闹,像什么话?”叶弘一拍桌子,家主的威势十足。只是他用来包庇母女三人,并不是被她们嘲讽的叶溪。
所谓的及笄礼,不过是未免被人闲话才会给自己办。所以当看到大堂只有叶弘几人在时,她一点也不惊讶。站在原地不变,没有人让她坐,也没有人送上一杯热茶。更没有人问她累不累。
叶弘简单说了几句,无非是从今天起你已经是大人,收敛一下性子什么的。然后一名丫环将一个木盒递给她,是她成人的标志。叶溪伸手接下木盒打开,取出里面的发钗,看也没看,直接替换头上那根发钗戴上。
叶凌言愕然看着那根光秃秃的木质发钗,没有任何的装饰,仅是在发钗头部上刻画几笔,看不清是什么。显然易见这是小摊上随便可见的劣品,他们怎么可以拿来当及笄礼?
叶溪垂手低头站了一会儿,转身便往外走去。虽然及笄礼的程序还没有走完,想必他们也不会真的按照章程走完。至少如今的沉默就是最好的证据。
叶凌言皱眉伸手拦住她,“叶溪要去哪里?”才完成一半,她怎么就准备离开?不是还要去祠堂拜祭祖宗吗?
“庵堂。”简单明了,够直接。叶溪可没有错过那几个所谓的姐妹眼中的嘲讽。叶家已经没有能让她容身的地方,那间小小的小庵才是她唯一的住所。
“不用回去,大哥让人帮你准备厢房,改天让媒婆上门。”叶凌言有些愤怒父亲对她的态度。哪有及笄礼是如此吝啬?
叶溪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叶施主,师太坐化前将主持的位置传给贫尼。如今贫尼已是佛门中人,请叶施主三思。”
现在她行了礼,落发与不落发没有任何的区别。再说这些年来,她还不是一个人过?老尼姑在临死前还帮了自己一个忙。
“哦,那我还真有先见之明。想必这份及笄礼,你很喜欢。”方木香捂着嘴偷笑。是她将人生断了,与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那么想当尼姑,那么就当一辈子好了。
叶凌雨也是一脸的得意,“我说怎么姐姐一身的粗布麻衣,原来是皈依我佛。难道姐姐这些年来终于发现自己罪孽深重,想要用余生来减轻罪孽?”
叶凌月没有她们那么明显,用扇子遮着半张脸,轻声道:“姐姐,大姐这是真心忏悔。大哥,你可不能阻止大姐减轻罪孽,要不然将来大姐被打入地狱受苦就不好了。”
叶弘冷眼看着家人的讽刺没有开口帮她说话。叶溪仿佛没有听到她们的讽刺。平静将叶凌言的手推到一边,迈开步伐走出大堂,离开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