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筠连噤若寒蝉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哪怕珈蓝早已走远,但是心中那股天生对强者的畏惧,让她无法动弹,甚至连一个字也吐不出。
被惦记着的叶溪如今慵懒坐在屋顶,仰头看着漆黑的天空,那一抹残缺的月。怎么去了那么久?该不会是被人抓包了吧?
目光落在某一处,唇角轻轻勾起,“没死给贫尼滚出来。”以为隐身躲在暗处就不被自己发现?少年,你实在是太天真。
高长恭捂着受伤的右肩走出来,看也不看将用手帕包着的东西丢过去。叶溪一手捞着东西,也没有打开看便塞进袖子里。“这算阴沟翻船?”堂堂的兰陵王居然受伤?
高长恭俊脸破裂,“你知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东西?一点风声也不漏给我,就要我取东西?”要不是他反应快,身手不错,早就死在里面。
叶溪倾听他的埋怨,能直接告诉他自己是故意的吗?为了不让他反悔所以才没有告诉他里面有什么东东。不过他真的让自己大开眼界。
“西方荒中有兽焉,其状如虎而大,毛长两尺,人面虎足,口牙,尾长一丈八尺,扰乱荒中,名梼杌。”黑色的古书无风自动,停在她想要看的那一页。
高长恭恨得牙痒痒,好一个厉鬼,居然隐瞒如此重要的消息,要不是自己死不了,她是不是想借刀杀人?
“放心好了,你死不了。梼杌可不是饕餮,什么都吃。要是换成饕餮,贫尼定会提前通知施主一声。”叶溪合上书,一本正经道,“不过贫尼还真的想知道兰陵王不会连一个梼杌都打不过吧?”
梼杌什么,她不是打不过,但必须要用厉鬼的身份才能有十成的把握。现在是人的她,自然不能有十成把握。没有必胜的把握,她不会去尝试。
在真龙脚下还真的不甘那样的嚣张,但是高长恭不同。曾经身为战神的他,那一身的杀气足可以与真龙抵抗。所以她才会设计让他前去。
高长恭低咒一声,“别忘了,就算本王被世人称为战神,也都是一个人。梼杌是什么你比本王更加清楚。若有下次,本王定要让你陪葬。”
叶溪无比认真摇头,“施主,别妄想,佛说人生七苦,求不得便是一苦。明知晓贫尼不会如施主所愿,何必呢?”
高长恭一口老血喷出来,整个人连话来不及说,软绵绵倒在叶溪脚边。本来和梼杌一战已经带伤,又被叶溪这么一点火,不当场死亡已算休养不错。
“何苦来哉?明知道不禁气,为何还要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叶溪低头看着他,眼中有着一丝的怜悯,“你可知道正是这样,才会弄得毒酒一杯,断送你的一切。至今你还是那样的执迷不悟。孽债,何日才偿还?”
花开太早花落无常,落地有声声如凄怆,凄怆如我我为何人,何人共醉生死相傍,生又何欢死又何妨。
誓死不渝此情无双,此爱无边此恨绵长,爱恨之间两眼茫茫,你为朝光朝死夕死,朝夕相伴生死相随。
人说英雄无情无泪,无泪不恨无情无伤,人算天算万事茫茫。百世之后世人已忘,梦也荒凉。
隐约中高长恭听到有人轻声唱到,轻柔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魔力,让如同置身火焰中的他逐渐平静下来,四肢的痛楚也逐渐减轻。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整个人沉沉睡去。
在轻柔的声音中,他梦回从前的他,那时的他是多么的风光,战无不克,攻无不胜。在他的身边环绕着很多人,他的家人,他的挚友,还有他曾经的恋人。每一个人的脸都是那么的清晰,仿佛不曾离去。
珈蓝站在门边看着床上的高长恭,“很少见你抚筝,尤其是弹奏安魂曲。只是他不是鬼,安魂曲真的对他有用无害?”
叶溪低垂头颅,并没有回答珈蓝的话。高长恭是不是鬼,但是他也是有灵魂,只要有灵魂,那么就不可能自己弹奏出来的安魂曲对他有害。要是有害,他也不会睡得如此安稳。
“鬼娃,最近这段时间你都要住在这里?”珈蓝也察觉到她不想谈及这个话题,很聪明换了话题。
“嗯,有事?”叶溪这一次很自然接话,手中弹奏的速度逐渐减慢。安魂曲可不是一直弹奏便会对灵魂有益,一旦超过所需求便会造成伤亡。
“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宜待在京都太久。”珈蓝迂回劝说。没有傀儡和佛像的约束,想要让她待在天子脚下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叶溪很清楚她的确不适宜继续留在京都,但是她不甘心就这样看着苏家人挂着一副虚伪的嘴脸,到处张扬他们的伪善。
珈蓝按住筝弦,与她对视,“鬼娃,别忘记你的身份,要是一旦被仇恨吞噬心灵,你再也不能拥有那个身份。你忍心让那位大人失望?”
闻言,叶溪微微一怔,抱起蔺音一言不发离开房间。的确,她在苏家人身上放的心思太多。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迷失真正的自我。
“你认为她会听你的?”楚临渊立在窗边。叶溪可不是一个会听取别人建议的人。没有女子是她那般的自我,甚至自恋。
珈蓝揉着发痛的头,“要是换了别人,或许她不会听取。不过要是在那位大人前提下,无论怎样她也会稍加考虑。你不问为什么不要鬼娃继续留在京都?”他啥时候这么好说话?
楚临渊背靠着窗台,“她的脸色越来越差。不要说你没有注意。”打自她到了京都之后,即使自己塞再多的食物,也不见她的脸色有一丝的红润,相反逐渐苍白下去。
珈蓝苦笑,怎么不知道?天天对着那张不施脂粉的脸,有谁还能看不出来?可是他除了劝说还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