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你们想要布施翻新小庵,她没话说。可是她的玉米都可以收成了,还有她的黄瓜,怎么全都不见了?这让她吃什么?施主,咱们能倒带重来一遍?
寒凝好笑地看着她脸如考妣,将鬼宅变成这样顺眼,她可是花了不少的心血。她怎么就这么一副见鬼的表情?敢情觉得之前才是最好?
叶溪垂头丧气跟在她身后来到不大的佛堂。为什么要在佛堂?原因很简单,因为一进门直走就是供奉着佛的佛堂。
佛堂后面才是一排五间厢房,老尼姑生前住的房间和她的房间正好是一个东面一个西面。剩下那三间作为客房,不过没有人居住。她房间旁边就是小小的厨房。所以说要见客只能在佛堂。
一路上叶溪的心严重失血,要知道小庵里可是种了她一年的粮食,如今前院惨遭毒手,也不知后院能不能保住。
“阿米豆腐,是这位施主要见贫尼?”叶溪恭敬站在离门口几步的地方。至于为什么要站在那里?当然是看情况不对逃跑啊。谁知道这只妖孽会不会吃人?
楚临渊嘴角抽了抽,阿米豆腐,这是什么佛号?不过他掩饰很好,除了站在他身边的寒笙见到,没有第二个。
“咳,既是救了人,为何不承认?爷就那么像坏人?”端过寒凝送上的香茗,轻轻拨弄着漂浮在上面的茶叶。
叶溪扰了扰头,“贫尼没有救人,只是将压坏青菜的东西拖起来。为了避免弄脏地板用火灰涂了一遍,丢在一边就没有管啊。对了,看着他没衣服穿有点可怜,将捡来的衣裳给他了。这样也算是救人?”
众人终于明白为何三王子如此惦记着这位小恩人。堂堂的三王子居然被人如此对待。扒了衣服还涂火灰,没被杀手杀死,也被这个恩人弄死。可怜的三王子,怎么就遇上这么不靠谱的主?
楚临渊努力压着上翘的嘴角,记得回去问问郭明见到楚顷羽是怎么一副狼狈模样。“为什么要用火灰?”他可从未听说火灰可以用来止血。
“被狗咬不是要涂火灰的吗?”叶溪糊涂反问过来。她没记错吧?寒凝默然,小声提醒这个绝对不靠谱的人,“是锅灰,不是火灰。”好吧,三王子还真是天家人,用错了药还死不了。
叶溪恍然大悟,“难怪不像别人说那样涂完之后比锅底还黑。阿米豆腐,多谢施主指点。下次贫尼绝对不会弄错。”
寒笙背过身去,他还真的想不出下一个倒霉蛋会在她的手下还有命活下来。这简直比爷还要厉害的主。
楚临渊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糊涂到极点的人,“叶家心狠手辣的嫡女皈依佛门后变成这般的糊涂,说出去还真的没人相信。”
叶溪对着他咧嘴傻笑,“阿米豆腐,贫尼早已不记得尘世的种种。施主若是感兴趣,打听一下也不错。听老道说茶楼里有这段说书。”
将进门便放下的布袋拽起,“对了,施主,贫尼的房间没有变吧?”寒凝摇头,显然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刚刚他们不是在说之前的她吗?转话题也实在是太快了吧?
“贫尼不打扰各位施主。”叶溪拖着布袋离去。她还要去看看后院里的菜是不是也一样遭到毒手。要不是跟老道再要一些菜种弥补自己的损失。
离开佛堂的叶溪脸上再没之前的傻气,唉,也不知道能够骗到什么时候。这只妖孽可不是一般的难骗。差点就被他试出来。幸好在药里掺入火灰,不然也不知道要怎样混淆过去。难不成下一次选择锅灰?
傍晚时分,寒凝过来敲门,“小主持,我家爷请小主持前去用斋饭。”小主持的房间她进去过,一张床一张桌子,一面镜子一把木梳,一支木钗,再无任何摆设。她却在里面待了半天。
打开门,叶溪那标准的傻笑出现在她眼前,“多谢施主好意。还请女施主回去回复那位施主。贫尼一天只用一餐。”
寒凝呆了呆,然后幽魂似离开叶溪的房间,回去复命。一天只吃一顿饭?难怪她会那么瘦,肤色蜡黄。这要是换成自己也不行。
楚临渊听到回话时手一怔,也没说什么。反正他在这里的时间不短,是不是真的一天一餐,很快便有答案。
很快众人便发现这个鬼宅的小主持还真的与众不同。天色微亮便起床打扫卫生,给菜苗浇水,浇水后晃悠到佛堂上一柱清香,然后什么也不做往地上陈旧的蒲团上一坐便是一个上午。
靠近正午才会起来哼着小曲到小厨房弄一碗杂菜粥。菜圃里的菜随意摘几颗洗净切碎,一小把杂粮米熬成一碗不稀不稠的粥。翠绿的蔬菜,散发着淡淡米香,十分招人喜欢。
至于手艺如何?试过杂菜粥的寒凝对她的手艺深恶痛绝,恨不得将她人间除名。小小的一碗粥,酸甜苦辣咸样样俱全,在只有盐和油的厨房里诞生,足可见到下厨之人手艺之强大不是一般人能相比。
寒凝软趴趴倒在栏杆上,一双眼含恨瞪着又在浇水的凶手。贪吃的代价就是不停跑茅房,她不过是吃了一口,一小口而已。为什么吃了一碗的她没事,自己却遭殃?
楚临渊挑眉,“知错了?”随随便便就去吃别人做的东西,付出代价了?明知道她有问题还敢不准备去挑战。爷的手下何时变得如此白痴?
“爷,能不砸石头?”寒凝哽咽道。她已经伤痕累累,为何爷还孜孜不倦往自己身上砸石头?她真的不是石头人。
楚临渊长袖一甩,“爷喜欢。别以为生病便可以不工作。”反正不是爷让她去吃那碗杂菜粥,所以爷完全不需要体谅下属。
寒凝当场崩溃,爷,能有你这么英名的主子,还真的是属下三生有幸。早知道会这样,打死也不会亲自上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