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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等我到了两个月前的那片旧街,已经八点了,旧街人挺多,路边的一排小吃摊很是喧闹,人们说话打笑声传到我的耳中,突然感觉精神好多了。闻着香气,我的肚子饿得咕咕叫。

一天没吃饭了,我随便找了一家,叫了两碗拉面,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旁边的说话声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两个打扮很艳的女人,她们先是聊了一下现在的工作怎么怎么不好做,饭都吃不上了,我也没有在意。不过她们不知道怎么聊到了罗燕旅社,我心中一动,吃地慢了起来。

“你听说了吗,咱们对面的那家理发店的小红自杀了,好像是因为怀孕了不知道男的是谁,整天被人议论,后来在家里吊死了,一尸两命啊。”

“好可怜啊,我听说这条街后面的罗燕旅社的保洁大妈在打扫房间的时候自杀了,死的老惨了,把前台都给吓疯了,我还在那住过一夜呢。”

“打扫着房间就自杀了?还能把人吓疯?”这声音明显不信。

“我可没见过,据说她没有孩子,孤零零的一个人,难免哪一天想不开就……”另一个女人停顿了一下,“你要是不信,自己去那个旅社旁边问问。整天没几个人,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开的下去。”

我听得蹙眉,没想到保洁大妈的死影响这么严重,把前台小哥都吓疯了,不过她们说的话不一定全是真的,我得亲自去看一看。

站在罗燕旅社对面的一家保健用品店外,周围店面大半关门了,没几个行人,这家店是离得最近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店主:“大哥你好!这边的店怎么都不开了?最近生意不好做吗?”

店主正看着柜台上的小电视,瞥了我一眼,指了指对面,他的嗓门很大带着点四川口音:“不就是对面那家旅馆搞的呗!清洁的员工自杀,大家都怕染上晦气喽!他们怕我可不怕,现在自杀的人那么多,难道还不做生意了撒?”

我朝他笑了一下,举了个大拇指,然后朝对面走去。

这家旅社的霓虹招牌坏了,只把燕旅社亮了出来。我看着招牌,突然有种被人注视的感觉,急忙往右边看去,没有人,那种感觉也消失了。大概是保健用品店的那位大哥吧,我感觉好笑,最近发生的事太多,有些疑神疑鬼了。

里面的前台坐着一位中年妇女,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脑,见我来了,粗声问道:“住店?”

我点点头,“我要住207号!”

她表情一变,奇怪地看着我,“那间房间不能住,已经被我们老板封住了。”

我心里一紧,问道:“你们开旅社的,房间凭什么不让住?”

她像似看傻子地看我一眼,“你刚才在对面说的话我都听见了。那间不让住,不然你就去别家吧。”

“你们老板呢?我要找她,是不是叫罗燕?”我怒道。

她一边玩电脑一边不耐烦道:“一个月都见不着一面,我怎么知道她在哪,你到底住不住啊?”

我很郁闷,不甘心就这样回去了,反正天色已晚,就住在这吧。

“住!我要住它隔壁的209!”

拿着房卡上了楼,二楼狭窄的走廊还是那三个灯亮着,207和209中间的灯没修,一闪一闪地让我不由得心烦。

路过207的时候,脚底吹过一阵凉风,脑中的哒哒声大了起来,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冷静!我拍了拍头,打开了隔壁209的房门。

里面跟两个月前的一样,我试探着按了一下抽水马桶,不由得骂了一声,大爷的他们竟然能到现在都没修。

我拿出一副一次性的针管和两瓶镇静剂,放在床头柜上,打算去楼下找前台的大妈理论。出门路过207的时候,又是一股凉风灌入脚底,吹动了我的裤脚。

咦!这风是从里面吹过来!难不成里面有人?!

我吃了一惊,敲了敲门,“喂!里面有人吗?”

周围一片沉默,里面隐约有风声。

不是说已经封住了吗?这是什么情况?

我站在那里呆了一会儿,这声音好像是风刮动窗帘的声音!

转身回到209,我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可是窗户打开一小半就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我试了试,打开的空间勉强可以探出头部,窗户外是一块厚长的石板,连接了这一层的窗台,我往207那边看去,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我使劲扒拉窗户,试了很多次还是打不开,是什么东西挡住了它?我仔细地从外面查看,窗户下沿的窗框上钉着一个小钉子。

应该是怕房客拉开窗户跳出去吧,我暗想。

我捏着钉子扭了几下,把它拔了出来,这下没有阻拦,窗户被我拉到一边,目测了一下够我钻出去的了。

头伸了出去,一手扶着窗户框,准备伸脚,忽然觉得这样有些冒失了,万一被人看见了,不得被当成小偷抓进去啊。对面是一栋住宅楼,只有七八扇窗户亮着,但是下面坐着两个老头在下棋。

我屋里开着灯,这样直接爬窗户太容易被发现了!

回到房间里把门锁住,正要关灯,看见手机还在桌子上,我拿了过来,想了想,给叶晴雨发了条微信:“叶医生,我去207了。”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我失落地把手机装进兜里,然后将房间灯关了。

小心地爬出窗外,石板很结实,我慢慢挪动到了207的窗户外面,瞅了一下下面下棋的老头。很好,没有看见我。

207的窗户被打开了,窗帘被风吹地不停飘动,难道有人在我之前就爬进去了?

借着昏暗的光线,我摸到窗户框上的小钉子还在,或许是封房间前就已经这样了吧。

我拉开窗户,跳了进去,摸黑掏出手机照明。

看到房间里的景象,虽然知道这里发生过自杀,还是有些毛骨悚然。

地板和墙壁上的血迹没有被擦净,留下一块一块的黑斑,看得我直瘆得慌,估计是打扫的人也不敢在这个房间多呆。

在房间到处走动一圈,除了那些黑斑,这间房跟209没什么两样,不知道那对男女跟保洁大妈为什么要自杀。

我又仔细环视了一圈,发现窗台有些不对劲,上面的好像不是血液干涸留下的黑斑,而是半块淡黑色鞋印!

有人进来过!我一惊,难道是来偷大山哥在纸上所说的那个东西?

仔细看去,这个鞋印是前半块,方向是向内,可见这人是进了屋里。我又一想,不对啊,只有这半块鞋印,向外的怎么没有?

窗台很高,我试了试,爬出去必须踩着窗台,因为只能从一扇窗户里出去,他不可能双腿跳过去,那么这人是怎么出去的呢?

还是说他开门出去的?不过谁能开门还爬窗户?我瞬间排除了这个可能。

看来两个月里这个房间里发生了我不知道的事呐。

晚上的风有些大,我把窗户关了,坐在床上有些矛盾。

这个房间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但是莫名地我不想在这里多呆片刻。可是就这样走又有些不甘心。

对了,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那个东西!

如果那个东西这么宝贵,应该会藏在非常隐秘的地方。我检查过,房间里都是普通的日用品,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东西的。

我想起电视上看过极其珍贵的宝物一般都藏在墙壁或者地板里面,那个东西的确非常有可能就藏在这种地方。

我对着墙壁用手轻敲起来,窗帘被我拉下来,用来挂它的杆子正好用来敲我够不到的地方。

感觉过去了很长的时间,我敲了所有的地方,连床下都不放过,都没有听到空心的声音,倒是把我累的够呛。

我喘着气,头上冒汗,一直拿着手机的手腕酸痛。我换了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四十三,我又揉了揉眼,又看了一下,还是八点四十三。不对啊,刚才从209爬过来的时候我看过时间了,八点四十,怎么才过去三分钟?

手机坏了?我打开时间功能,咦?时间怎么不走了?

我按了又按,没什么反应,我气得把它摔在床上,这他娘的什么烂手机!

忽然,一阵风吹过,浑身出汗的我顿时感觉一阵凉爽。哈,这风吹得真及时!

****,不对!我反应过来,我明明把窗户关了的,哪里有风进来?我转身一看,被风吹的地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扇窗户竟然开了一个小口,跟我进来时看见的差不多大小,风正呼呼地往房间里吹。

是刚才没关好吧,今天的风挺大的,我安慰自己,慢慢走过去把窗户关死。站在房中间,我继续思考那个东西到底放在什么地方。

所有隐秘的地方我都找遍了,所谓的“东西”毛都见不着一根。会不会已经被人偷走了?我暗想,看那个脚印颜色很浅,还有些模糊,也许这个人很多天前来过取走了东西。

可是成杰和老许为什么还要问我要这个房间的地址?指使他们的的人会不知道里面的东西已经被人取走了吗?还是说,这个房间里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胡乱猜测着,拿手机胡乱照射着房间,忽然,我听见滴答滴答的声音。

一开始我以为是我脑海里的幻听,可是听着听着,发现这两个声音的频率不一样,这个声音比我脑海里的哒哒声快一点,而且音调也有点不同。

我听着声音源头在卫生间里,走过去用手机照了照,是洗手的水池上的水龙头在滴水。

现在这个房间竟然还有水?我很吃惊,试着打开水龙头。

“噗嗤!”,水龙头被我轻轻一下弄断了,强烈的水流直接喷到我的脸上,顺着脖子流下去,我的上衣也被打湿,差点坐倒在地上。

我手忙脚乱地把水池下面的水管开关关住,跑出了卫生间。脱掉上衣,我看了看手机,还好只是屏幕湿了,没被水冲进里面。

我用床单将上身的水擦去,又擦掉手机上的水,被光线照到手指,我发现上面有一抹红色。

闻了闻,是血腥味,我有些紧张,难道刚才慌乱中被什么东西划破了手?可是我没有任何感觉啊。

用手机四处照了一下,我只觉得头皮一麻。

手里的床单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大滩血液!!!那血此刻正一滴滴地往下滴着。

这是谁的血?

我一下子瘫倒在地上,一边背朝窗户往后退,一边用手机胡乱照射。双腿往后蹬的时候踢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手机照了过去,是一只手!一只断手!!

风吹着我的后背,背上的冷汗黏在内衣上很难受,我浑身发抖,控制不住自己,啊地大喊了一声,飞快向后退去。身体碰到窗台,我转身急忙用双手打开不知何时已经开了的窗户。

蓦地,摸到了一只冰凉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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