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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羞辱

“华学士,小仙琴技不佳,不敢献丑。”

瑶池中央,嫦娥声音冷淡,隐隐带着一丝怒意。

不光嫦娥,许多文仙都对青年神仙怒目而视。

江小东捅了捅双眼喷火的安成,询问到底什么情况。

“此人名叫华天都,是乾灵阁学士,三品上仙,一个无耻之尤!”安成咬牙怒道。

华天都近千年才位列仙班,因为善于溜须拍马,加上才华出众,很快就爬到了上仙的位子。

上一次蟠桃大会,他请求与嫦娥合奏一曲,嫦娥不疑有他便答应了,却没想到这家伙编的琴曲暗含魅术,差点便破了嫦娥的道心。

道心若是被破,便会被施术者控制,任由其施为。

华天都好色之名早已有之,为何对嫦娥施以魅术不言而喻。

“他在瑶池敢这么干?”

江小东惊讶道,就是杨昭和猪八戒,也是蟠桃会结束后才偷偷摸上月宫的。

“他用琴曲施术,能看出门道的人不多,而且王母素来不喜仙子。”安成的话颇有深意。

江小东听明白了,华天都敢轻薄嫦娥是有王母撑腰。

这老娘们这么嫉恨嫦娥?

瑶池中央,华天都见嫦娥拒绝,笑道:“仙子乃天庭大司乐,您若是琴技不佳,天下怕是再无抚琴之人了。”

嫦娥冷声以对:“小仙法力不继,舞完云门,无力再抚琴。”

“仙子说笑了,您可是吃过九转金丹的。”华天都任旧笑容满面。

“你!”嫦娥面色一变。

“华天都,你不要太过分了,莫非还想再讨打吗?”

嘭得一声,猪八戒拍案而起,怒目圆睁地喝道。

“嫦娥吃下本该属于后羿的金丹,虽是情有可原,但后羿因此老死,她一直以来都很自责,华天都提仙丹,简直就是往她心上插刀子,无耻!“

安成义愤填膺,恨不得冲上去将华天都千刀万剐。

“无耻之徒!”

“狭隘小人!”

不止安成,许多神仙都低声怒骂。

华天都这个小人,上次没有成事,暗地被几个爱慕嫦娥的仙家教训过,恐怕早就对嫦娥怀恨在心了,他今天就是故意羞辱嫦娥。

“吵什么?”

忽然,高台上传来王母的一声呵斥。

群仙沉默。

“蟠桃盛会百年一次,怎可妄起争端。”王母声音平静,却带着浓浓的威压,“广寒仙子,华学士谱了新曲,想要献于众仙,你为何推三阻四?”

嫦娥脸色一变,她没想到,王母竟然会反责备她。

“小仙不敢。”虽然惊怒,但王母问话却是不能不答的。

王母道:“那就与学士合奏一曲,莫令群仙失望。”

嫦娥神色一僵。

众仙这才明白,真正要羞辱嫦娥的是王母。

“娘娘,上次这个华天都就借琴曲欺负仙子,难道还要再受一回欺负吗?”猪八戒仗着自己是佛教使者,顶嘴道。

“天蓬元帅,你从何处听得这等妄言,上次盛会,华学士与嫦娥琴瑟和鸣,堪称完美,华学士若是欺负她,在场人会看不出来,还是你觉得众仙没有明辨是非之能,抑或我和陛下眼拙?”

王母冷冷逼问,整个瑶池仙境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

猪八戒打了一个寒噤,昔日在天庭为官时,对王母的那种恐惧再次浮上心头。

“微臣不敢。”猪八戒满头冷汗,颤声说道。

群仙中本有人想借势替嫦娥说话,此刻都老实地坐在了位子上。

在天庭混,惹玉帝都不能惹王母。

王母善妒,不满嫦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上次华天都做出那种下流之事她都放过了,这次又岂会例外?

瑶池中央,华天都一脸得意的冷笑。

嫦娥神色凄楚无助,却没人敢替她出头。

江小东有些愤怒,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

“仙子既然不愿合奏,也不要强求嘛。”

终于,玉帝看不下去了。

“陛下!”王母不满。

玉帝冷冷哼了一声。

“陛下息怒,是学生唐突佳人,既然仙子不愿,天都岂敢强求。”见气氛变僵,华天都连忙说道。

玉帝这才收了怒容,旋即说道。

“盛会继续,众卿可还有佳作?”

虽然气氛有些不对,江小东还是准备要上场表现一番。

“启禀陛下娘娘,卑职虽不能奏曲,愿再供上一篇佳作。”忽然,华天都说道。

江小东顿时怒了,又被这王八犊子截胡。

“那快快作来。”王母立刻说道。

“禀娘娘,此诗是微臣偶然在凡界得来,并非微臣之作,只是不忍这佳作蒙尘。”华天都躬身说道。

王母笑道:“既是佳作,由谁作都不打紧,快写出来让群仙欣赏吧。”

“遵旨。”华天都说道。

“怎么感觉跟唱双簧似的。”江小东小声嘟囔。

“卑职也觉得不对劲。”安成也是一脸怀疑。

瑶池中央,华天都取出了笔墨纸砚,边读边写。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

前两句写出,白纸就已经开始震动,一股股五彩文气隐隐形成。

太白金星,文曲星君等文教大贤,顿时变了脸色。

只是两句诗,便已惊动天地,这诗到底是何品级?

众人的目光,都齐齐聚在华天都身上。

“此人无耻,但诗才的确惊艳啊。”

安成也不得不佩服,光是前两句,诗的意境便非寻常之作可以媲美。

只是华天都为何说这诗不是他的?

如此佳作,凡尘修士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况且上佳之作自有文气生成,岂会不被文教大贤察觉。

看几位大贤的表现,分明是第一次见到。

这诗一定是华天都写的,除了文曲星君,天下只有他写得出这等好诗。

许多文教仙人都带着疑虑,听华天都继续念诗。

“仙女应悔偷灵药。”

华天都淡然念着,纸上,五彩文气开始凝结。

嫦娥脸色刷地白了,那诗句仿佛一柄利刃,刺进了她的心脏。

文教诸贤也是各个变色,又惊又怒。

“碧海青天夜夜心。”

第四句诗写下,虚空白纸顿时闪烁出金光,五彩文气暴涨,化作气柱直冲云霄,直到十数丈,才停止攀升。

瑶池中央,文气接天,五光飞射。

嫦娥脸上再无一丝血色,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上。

“华天都!”

文曲星君骤然站起,指着华天都大声怒喝,将那诗句凝成的文气都震散了。

“华学士,你这次过分了。”

便是老好人太白金星,都忍不住斥道。

“华天都这是要逼死嫦娥吗?”

安成大怒,周围诸多文仙也都义愤填膺。

江小东听得出来华天都这诗是在羞辱嫦娥,但不明白文教的人为何全都怒了。

“华天都这诗文气十丈,乃是绝佳之诗,连文曲星君的诗都比不得,定然是今次瑶池仙榜总榜第一。

蟠桃盛会天地同庆,仙榜第一的佳作,将会传遍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凡间本就有谣言,说嫦娥是偷了后羿的金丹才飞升仙界,有仙榜这首诗,那这个罪名就真的安在了嫦娥头上,如此恶名,甚至会让嫦娥坠入魔道!”

安成愤怒地解释道,华天都不肯承认诗是他自己写的,就可以将故意加害嫦娥的罪名推脱掉。

哪怕他的心思,所有人都知道。

“那怎么办?”江小东也吓到了,杨昭的记忆里,也提到神仙是靠香火为生,香火就是凡人信仰。

“除非还有更好的作品出现,力压这首诗登上榜首,那样才会消减这首诗的影响力,可这怎么可能,十丈文气啊,千年也难出一首如此佳作啊。”安成垂首顿足道。

江小东神色古怪起来。

“诸位上官,此诗只是下官在凡尘偶得,非是下官本意。”华天都被诸位大贤围攻,连忙说道。

“放屁,此诗分明是第一次写出,否则我等会察觉不出?”

文曲星君大怒,忍不住爆了粗口。

华天都闭口不言。

王母立刻冷声喝问:“文曲君是要学那猴子,大闹我的蟠桃会吗?”

虚空间,顿时有凤鸣响起,庞大的威压震得群仙头皮发麻。

“不敢。”

文曲星君一脸的怒气,顿时化成了冷汗。

太白金星连忙坐下,低头数起拂尘。

瑶池安静地可怕。

“此诗文气十丈,当是仙榜榜首无疑了。”王母淡然说道。

嫦娥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看向王母,目光灼灼,竟透着一丝怨怒。

王母冷冷一哼,嫦娥登时如遭雷击。

即是女仙,便要受她女仙之首的节制,还想反抗?

“娘娘当真要这样做?”玉帝沉声问道。

王母冷笑:“蟠桃盛会,佳作登仙榜,这是天规。”

玉帝说不出话来。

“娘娘,微臣只是不忍这首仙女诗明珠蒙尘,绝无针对宫主之意,微臣恳请不登仙榜。”华天都躬身说道。

王母立刻道:“此诗或许有失偏颇,但天规便是天规,仙榜发出后,天庭为宫主正名便是。”

“假仁假义,论影响力,天庭的公文比得上一首能传颂千古的绝佳诗文?”

安成小声怒道。

“娘娘,是不是作出比这首更好的诗,就能登上榜首?”

忽然,猪八戒站起来说道。

王母笑了:“当然。”

“元帅莫非有佳作?”华天都语含轻蔑。

顿时,华天都的几个狐朋狗友大笑起来。

猪八戒一脸怒色,却忍住了,转而看向文曲星君等文仙。

“星君,请您一定要帮帮仙子。”

猪八戒弯腰求道。

已经绝望的嫦娥,脸上露出一丝感动,没想到,天蓬还敢帮她。

文曲星君面有不忍,却只能轻轻一叹。

猪八戒又看向其他几位素有诗才的大贤,却见那几位也都摇头苦笑。

十丈文气的绝佳之诗,是那么容易做出来的吗?

“娘娘,微臣斗胆请求仙榜延迟十日发放,十日内有人作出更好的诗词,便算是盛会之作。”

华天都假惺惺地说道,那语气里却带着傲然。

他苦思百年之作,十日就想超越?

文教几位大贤又羞又怒,华天都这是在藐视他们。

“准了。”王母说道,“好了,若是无人再有佳作,便上蟠桃吧。”

正宴开始,便不能作诗了。

文仙们也没人反对,当下他们写不出压倒华天都的诗,上去也是丢脸。

不过他们都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在十日内作出更好的诗。

道教的神仙,不少也在考虑,去请求那些隐世的大贤,一定要解救嫦娥仙子。

“启禀娘娘,小仙想再作一首诗词,为众仙贺。”

就在仙女准备上蟠桃时,江小东的声音响起。

瑶池再次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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