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过的慢,曹逍也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将最近一段时间自己,董卓,以及洛阳变化结合在一起思索,捋顺如今的格局。
曹逍明白,他的这一举动,无疑已经打乱了三国的走向。
貂蝉虽然接近了吕布,却还没有被董卓所发现。各路诸侯没有大败董卓,因此火烧洛阳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态也没有发生。
但是,这样的决策,也存在了不一样的风险。
如果他失败,局势立马回到历史。就算董卓看不明白,他身边的李儒也会清醒过来,发现这一切都是曹逍设置的局。
而当董卓意识到他依旧不是联军的对手,那么火烧洛阳,撤入长安这件事,还是一样会发生。
另外,就算此事成功,曹逍也并没有把握保证李傕郭汜之流不会血洗长安城。这一切,都已经不再曹逍可以控制的范围了。
直到现在,曹逍惊觉。
他从床头一跃而起,眼中一抹狠厉闪过:原来他也被利用了。
贾诩!这个百年难得一遇的毒士。从见到自己的第一面开始就已经将后手一一准备好了。
曹逍记得从第一次见到贾诩的时候。曹逍曾问过他,可有办法救家奴。他言语中支支吾吾,十分含糊。
再加上自己当初的自信,所以并没有特别在意。
不过现在想来,贾诩是料准了自己的性格,一旦自己对董卓心怀恨意,那么自己肯定会想要拥有力量,想要拥有自己的军队。而人只要有了贪和欲,那么想要控制起来自然十分容易。他唯一需要知道的,就是自己是否有破而后立的资质。
所以他牺牲了百来号人,来测试自己?
那么来说,他肯定是有办法救那些人的,只不过他选择了放弃,让曹逍来接受这么一个残忍的事实。
而等待自己被他的思想所感染。这往后的每一步,都是他在无形当中刻意的在引导自己。
《三字经》,呵呵。恐怕也不是无意间发现的吧。
曹逍闭上眼睛,心中隐约作痛。贾诩的演技那么逼真,本来毫无破绽。
一直忙于各路奔波,曹逍也无暇去想今后发生的事情。
直到今天,贾诩主动卖出破绽,曹逍才在此刻觉得,原来自己才是那个最终被利用的人。
贾诩的淡定指挥,和深厚的谋略才华都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他竟然会知道每一个士兵的姓名,还能当着曹逍的面,依次的分析他们的性格。
这样的详细资料,怎么可能是一个仅仅只花了几天的人就能够知道的!
唯一让曹逍不明白的,是贾诩为何要主动向自己卖出这样的一个破绽。
曹逍百思不得其解,但他现在依旧很愤怒。
没有人被人利用了还能坦然处之。可曹逍最气愤的并不是被利用,而是贾诩明明有救人的计策,却眼看着这些人迈向死亡,这等冷血,与狠毒。曹逍实在没有办法接受!
曹逍捂住胸口,黑暗的房间中,似乎若隐若现的闪出那张贾诩在背后淡笑的恶心样。
曹逍甩了甩闹到,吐出口中的浊气:“贾诩。”
即便是气愤,可曹逍发现,现在的他却没有一点办法。
大局已定,事态发展到这一步,曹逍再也没有回头的路可以走了。
天下没有万全之策,从今以后即将发生的所有灾难,全部都无法预测到。
而只要成功,天下也依旧得遭殃,参与此事的各路诸侯,没有一个是赚的。
唯一从中间能够获利的,这么多只之中,只有他曹家的军队。
没错,只要得到天子,他们就将得到很长一段时间的发展期。
袁绍想要当他的土皇帝,肯定不会与曹操来争。其他人又师出无名,这才是曹军最安逸的时光,和立足的根本。
曹逍突然想笑:“贾文和,好计谋啊!不过就算你所做一切都是在帮我,但是这一份狠毒,若是我不问清楚,恐怕我与你也只得黄泉相见了。”
曹逍闭上眼睛,缓缓的躺在床上睡了下去。
翌日。
曹逍早早的就起来了。
董卓即将回京,朝中文武都要在德阳殿等候。
但是谁都难以料到,董卓将会在进入城门的刹那就决定了生死。
“不好了,不好了,公子。”来人是校尉军中的一个小斥候,名叫王勇。
王勇手脚齐用,从曹府的门口,一路跑了过来。
从他的面像来看,曹逍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王勇跑到曹逍的身前,单膝跪地:“公子,出大事了。”
曹逍却不急不缓,给王勇倒了一杯水:“不急慢慢说。”
王勇哪里能不急,接过水杯,一饮而净:“马义带着十几个兄弟投敌了,就在刚刚,他与胡车儿一众人去投靠了不远的郭汜军了。”
曹洪听到了这个消息,面露震惊:“文和先生真的这般料事如神?”
曹逍把王勇从地上搀扶起来:“你回去吧,这件事我知道了。无碍,通知徐晃与麴谋,行动照旧。”
“诺。”王勇大声的喊道,退了出去。
王勇走后,曹洪来到曹逍的身边问道:“子礼,听你说胡车儿此人貌似勇武异常啊,何不收为己用。而且万一他们要给董卓通风报信,那我们不也完了。”
曹逍摇了摇头。历史之中,牛辅就是被胡车儿所杀害的,不论是因为什么,至少现在还没有见过胡车儿,他没有把握也不敢收这一个可能会嗜主的人。
“此事重大,我不愿贸然进取。贾诩也说了,要放他们走,自然就有他的道理。”曹逍说道:“至于去投靠董卓,他们是不敢的,董卓最恨胆小怕事之人,你说他们这一去,还能活?”
曹逍换了身休闲的运动装,和曹洪一起走出了曹府。
他转头看着那门匾上两个大字,心中感慨万分。
“走吧,洪叔。是时候和董卓做个了结了。”
“只不过,恐怕以后,我们很难再回到这里了啊!”
曹逍对着曹府那空荡荡的庭院,那里埋藏着十年间的各种酸甜苦辣。
(九章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