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陌见慕容和誉看着残片久久不语,左手暗自摸向身后的细柳,就算是死也要保住秘密!
柳剑即将出鞘,卫陌对自己的出剑速度很自信,他敢断言,只要宇文拓不在,没人可以拦下他的快剑……
“我说,”慕容和誉突然开口,“戊、癸、辰、戌、五,这五个字连起来我认识,怎么合起来就这么拗口?” 说完晃着残片,“你们谁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卫陌闻言,暗自松了口气,悬着心彻底放下了,果然那暗格就是一个陷阱。
众人接过一看,纷纷摇头。
“这伤算是白受了。”卫陌抱着胳膊苦笑,“不知道就这么回去,那云大军医会不会用针扎死我?”
金笑没有说话,瘫在地上,拼死拿回来的东西,竟然一点用处也没有。正在沮丧,就见慕容和誉很小心的将信封收进怀里,“把这个收好,说不定军师知道些什么。”
慕容和誉感受到金笑的目光,见两人瘫坐在地上,伸手拽起二人,“你们用性命换来的东西,肯定有大用,我敢断言!”
“大人……”金笑心中一阵感动。
慕容和誉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走!先疗伤,过几天就要回宁安了,怎么能挂彩回去?”
“是!”两人得令。慕容和誉又拉着卫陌仔细嘱咐了一番,“你受伤的事可不能让倾寒知道,不然发生什么,我可拦不住她。”
看着慕容和誉提起云倾寒颇为忌惮的表情,卫陌按住忍笑忍得难受的嘴角,“属下明白……”
几天后,誉军班师回宁安,出发那天万人空巷,桐城百姓自发到街道上欢送誉军,感谢誉军替他们赶走了罗刹王的军队,绝影驮着慕容和誉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百姓一看到慕容和誉便高声欢呼,通过城门时,还有百姓从城上洒鲜花,慕容和誉伸手,一片花瓣静静落在手中。
“大人,这便是民心所向,如此,誉军才能立足,称得上是正义之师!”苏哲在身后如是说。
“正义之师…吗?”慕容和誉看着被纷繁的花瓣模糊的前方:我所做之事,杀人放火、攻城略地,双手沾满了鲜血,没有一件能称得上是正义,如果死后真的有地狱,那十八层地狱就是我的归宿。想着攥紧那片花瓣,但即便如此,我也会将此事继续下去,因为,我根本就没有退路……
“大人可曾想过何为正义?”苏哲突然问了一句。
慕容和誉不明白苏哲为什么会这么问,随口答道:“天道吗?”
就见苏哲微微摇头,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带着几分悲凉感慨,“如果真的有所谓的正义,那这世上就不可能有战争。乱世之中,所谓正义不过一个借口,借以杀人,借以发动战争,借以巩固政权。只有最后的胜者才能称作是正义,就算是圣者,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也有数不尽的牺牲者。”
紧跟在后的宇文拓就见少主听了这番话突然大笑起来,“我誉军就是正义!”
一旁苏哲拱手,“大人明鉴!”
“苏哲啊。”慕容和誉突然回头,“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当个监军。”
闻言,苏哲一惊,监军职位不高,权力却大,监督全军之责全在一身,加上常在大人身边,地位甚至比将军还要高,苏哲万万没想到大人会让他当监军。
迟迟听不到回答,慕容和誉道:“怎么,不愿意?”
“不!”苏哲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僭越了,马上拱手谢罪,“请恕卑职…”
慕容和誉打断他,语气有些玩笑之意,“我先说好,监军常在军营,你这么磨磨唧唧可没办法混好。”
苏哲展颜一笑,“卑职一定混出个样子来!”
“哈哈哈~”慕容和誉大笑。
两日行军,终于来到宁安地界,不想沉峰带着一队骑兵已经早早等候,那日被沈千运所伤,他被送回宁安疗伤,如今已是大伤痊愈,精神上佳。见此,最激动还要莫属南宫羿,沉峰是为救他受伤,如今伤好,他比谁都高兴,一见面就缠着沉峰问这问那,还塞给人一堆名曰:桐城特产的小玩意儿。
慕容和誉看南宫羿马上驮着的几乎等人高的包袱,忍不住开口,“里头装的什么?”
南宫羿嘻嘻一笑,凑到大哥耳边,“里头是送小舞的,这是秘密啊,不要跟人说啊。我打算给她个惊喜的!”
先锋的嗓门即便是小,后面的舞昀也听了个清楚,感慨他家那个混世魔王妹妹终于遇到真正疼她的人了。
慕容和誉一听明了,怪不得天天不见人影。既然如此,跟他成天鬼混的泠珑也是一样喽,转头一看,果然马上也驮满了东西,正笑眯眯地向舞昀说什么。
来到郡城门前,长孙瑾和司徒晟早已带人恭候多时,身后誉军群情激动,连声高呼:“恭迎大人凯旋而归!”
慕容和誉翻身下马,长孙瑾和宇文拓立刻带人行礼,“恭迎大人凯旋而归!”
伸手扶起二人,慕容和誉朗声道:“我不在这几日,诸位辛苦了。有你们在,我才能安心作战,这次的胜利属于你们更属于誉军每一位兄弟!今夜,庆功!”说着大手一挥,“不醉不归!”
此话一出,全场欢呼,“哦!哦!哦!”
“大人,请!”众人迎着慕容和誉入城,后者走了几步,“对了,金笑和卫陌舍命从罗宾楼的密室里发现了这个,我看不懂,你俩看看。”说着将那一角信封递给二人,两人看了看,几乎同时开口,“太玄甲子数!”
慕容和誉被这名字吓了一条,“这是什么?”
“甲己子午九、乙庚丑未八、丙辛寅申七、丁壬卯酉六、戊癸辰戌五、巳亥单四数,五个数共称太玄甲子数。”长孙瑾说完,司徒晟道:“记载于上古《太玄经》上,用以推演天时,也算数术的一种。”
慕容和誉想了想,“算命的?”
长孙瑾含笑道:“可以这么说。”
慕容和誉更加想不明白,“海罗堂这些人算命干什么?”
司徒晟接过话,“其实一般的术士和方士还用不了如此高级别的推演之法,据说只要参透传承自上古的太玄甲子数,就能天人一体,知万物生死、察过去未来,可谓玄妙。”
“预测…未来?!”慕容和誉惊呆了。
司徒晟摆摆手,“预测未来那是何等高的境界,就算是千年一遇的数术奇才九鉴天师也未能达到,再说凡事讲求缘分也讲天赋,预测未来只能存在于传说之中。”
慕容和誉突然看到长孙瑾眉头紧皱,似乎在想什么,“军师怎么了?”
这一问,长孙瑾才回过神,“只是想到些什么。前几日流岂遍查海西四郡,得到不少线索,大人可以问问他,我去找一下舞将军。”
话一说完,流岂就到了慕容和誉身旁,拱手,“大人。”
“说说看。”慕容和誉见流岂晒黑了不少,就知道他这一趟冰原,没少受苦。
“是!”流岂从怀中取出卷轴,“这次我北上冰原无意中发现,之前舞昀兄妹遇袭的那家客栈竟然与蛮族有联系,似乎是用金银贿赂蛮族。不久之后,大人就要对冰原用兵,一旦消息泄露,就会重蹈覆辙。所以我派风殊仔细排查,无意中得知各地均有未出阁的女子失踪。”
慕容和誉一下子想到阿娇和舞砂。
这时,长孙瑾也回来了,“大人可知道武小姐的生辰八字?”
慕容和誉头摇得像拨浪鼓,倒是后面的君泽说了出来。
慕容和誉瞪着君泽,表情像是在问:你怎么知道?
“偶然而已。”君泽苦笑,这是上次从武家庄借马,武员外硬让他记着,有意嫁女给大人。
长孙瑾沉吟了一番,“有些对不上。不过舞砂倒是很合适。”
“军师在说什么?”好奇赶过来的舞昀问出口,事关舞砂,他不得不多加注意。
“是这样,推演之法如伯勋刚才所言,讲究天赋。不少方士因此被阻挡在外,为了突破这道屏障,从古至今,不少方士寻找可以弥补天赋的方法,在无数次的实验之后,终于找到一种方法:血祭,以此来窥探天机。”
“血祭?”
“我也是略有耳闻。选取符合条件的九九八十一名纯阴女子,以一定的手段在合适的时间同时放血浇灌祭坛,方士为受祭之人。如此就能弥补不足。当然,血祭的风险极大,女子的挑选极为严格,时间、地点甚至于天时都有严格的要求,这些都取决于受祭之人的体质生辰,要完全契合,稍有差错,就会失败。”
“那些女子会怎么样?”
“死,血尽而死。”
舞昀感觉心头有一股无名火在乱窜,竟然要他妹妹去血祭。
长孙瑾的眉头并没有舒展,“舞砂的生辰八字相当契合太玄之说的上阴,为上上之选,至于武小姐却不符合,不知道为什么要抓她?”
此话一出,众人也是沉默。慕容和誉看似面无表情,心却是跳的厉害,每次的发现都是意想不到,他不知道身边到底有多少势力,或者说有多少人窥视着天下。
长孙瑾看了一眼慕容和誉,由此看来,绛且意所忌惮的人已经开始不惜一切代价寻找天兆之子,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