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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遥远的距离

道别了奈莉娜后,菲洛米娜很认真的看着缪斯涅。好吧,尽管与平民交朋友对以前的缪斯涅而言是无法想象的事,可毫无疑问,对于现在有了巨大变化的缪斯涅而言,并非是多么令人惊讶。

菲洛米娜真佩服自己的适应力,不知不觉中,自己居然习惯了这种事情。话虽如此,了解缪斯涅的交友过程也不是坏事。

“有个朋友总是好事,至少在你去工作的时候,我可以让彼得陪我聊天。”缪斯涅稍微说了彼得的事后,又说道。

“的确如此,可我就怕那个男人对你抱有想法。”菲洛米娜认真道,这可不是毫无根据的猜想,再离开的时候,她隐约从彼得眼中看到了一丝炽热。

“亲爱的,你肯定想多了,或许是他对魔法师的力量感兴趣罢了。”缪斯涅敲了下菲洛米娜的额头,无奈道。

自从威斯过来一趟后,菲洛米娜似乎患上被害妄想症了,觉得什么事情都会对缪斯涅有危险,这真是太糟糕了。

事实上,缪斯涅并不是不能下床,借助拐杖还是能勉强走动的。可菲洛米娜在床下铺了层面粉,如果缪斯涅下床的话,菲洛米娜就会知道,然后…就会发生很麻烦的事情。

“最好是这样…”菲洛米娜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们暂时不谈这些事了,亲爱的,我现在很饿,你最好快些去做饭,否则的话,我可能又得回一趟地狱。哎,老实说,地狱对我来说已经不陌生了,也许我可以考虑在地狱交几个朋友,这样的话,或许我真的死后,可以少点苦难。”

“别说这种话,在没有把博埃尔家的荣光振兴之前,你还不能死。”菲洛米娜翻个白眼,尽管知道缪斯涅是在开玩笑,可还是觉得有些气恼。

“讲道理,现在你才是博埃尔家的合法继承人!”缪斯涅摊手表示事不关己。

“不,我没有这个资格!这种事请不要再说了,我去做饭了。”听到这句话后,菲洛米娜如同受惊的兔子,慌忙离去。

她总是这样,觉得自己很渺小,这种人生观有很大的问题,缪斯涅在想个办法让菲洛米娜建立信心。如果舍弃博埃尔家的子爵之位,能让菲洛米娜自信些,缪斯涅绝对不会犹豫。

而此时走在大街上的奈莉娜吹着口哨,心情似乎很愉快。

“他是个怎样的人?”背后的老男人问道。

尽管他们穿行在人群中,可说话的声音却似乎被某种诡异力量掩饰了般,旁人无法听懂。

“很温柔的人,对我很好,当然,我是指这个身份!”一直以来,对奈莉娜好的人实在太多了,说是排到圣乔治的城外也不过分,可这是建立在奈莉娜的美貌与优秀的前提下。

可换了这个身份后,奈莉娜受到前所未有的待遇,糟糕极了,辱骂、讽刺、白眼…反正没有一件好事。

悲伤的情绪在脑海里流淌,慢慢汇聚成一丝丝的灵感,可始终还差了些什么。可见到缪斯涅后,毫无头绪的灵感突然有开始前进,这让奈莉娜十分惊喜。

“我本以为他是个难以相处的人,我之前打算先与菲洛米娜女士打好关系,以她为踏板接近他。可没想到,他很热情的招待我,后来,我们就成为朋友。反而倒是原计划的目标…菲洛米娜女士看我的目光,似乎有些敌意。”奈莉娜一脸又哭又笑的滑稽之色。

“也许她看穿你的目的。”老男人猜测道。

“这不可能,我与菲洛米娜女士见过的次数虽然不多,但能感受到她绝对不是很聪明的人。那些很聪明的人,目光如同鹰一样尖锐,看着你,就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真正聪明的人看起来很平庸。”老男人摇头,面露怀缅的感叹道。

“或许吧,我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

吃完饭后,菲洛米娜将信封递给缪斯涅,俏脸十分期待。

“快看看这里面写了什么,真不愧是文学协会,这信封的材质似乎很不一般。”

不,事实上这信封的材质是真的很不一般,是文学协会的回信待遇里,仅次于不朽之座的大师的级别了。对缪斯涅两人来说,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如果将信封卖掉,可以得到十枚金币,这意味着这一年里,菲洛米娜可以安心的留在家里盯着缪斯涅…不,是照顾缪斯涅,不让他乱搞事。

可惜,菲洛米娜错过了这个机会。

“你已经学会识字了,就帮我念出来吧,这姑且算是考验。”

“可以吗?这可是来自文学协会的信!”菲洛米娜闷闷不安道。

“当然可以,亲爱的,你是我最重要的亲人,从今往后,我的东西,你都可以随意使用。”缪斯涅一字一顿道。

“我…”菲洛米娜的脸上红润得像红苹果,让人想要一口吃掉。

菲洛米娜不敢看着缪斯涅,低着头,默默的拆卸信封。

“尊敬的泰戈尔先生,首先恭喜写出一部伟大的作品,你创造一个新的体裁,整个文学界为你而欢呼,你作为创造者将有权利为这个新兴的体裁命名。我代表整个文学协会,对你的下一部作品表示期待,奈莉娜!”菲洛米娜好不容易褪去的红润又再次涨上来,可这一次是激动的,

“缪斯涅,快看,这是不是通过审核了?”菲洛米娜此刻像是得到一百分的孩子,期待的看着缪斯涅,仿佛只要缪斯涅点头,就会得到最大的赞赏似的。

“或许是这样吧。”缪斯涅笑着点头。

“太棒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通过审核!”菲洛米娜激动得抱住缪斯涅,眼泪不自觉的滴落在缪斯涅的衣服上,仿佛信封上的泰戈尔是她一般。

他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是的,如果没有通过审核,彼得又怎么会买得到自己的书呢。

“等着,我会努力工作,趁早攒够钱后,把你的伤治好,或许现在的我才是博埃尔家的合法继承人,可在我心里,你永远是这个家的主人。”菲洛米娜笑着流泪,眼中的欣喜要溢出一般。

“我已经决定要换一份工作了,一会我就得出门,放心,明早我会回来。”菲洛米娜又说道。

“晚出早归…菲洛米娜,不能去!”缪斯涅似乎想到什么,不顾受伤的身体,拉住菲洛米娜的手,焦急道。

“为…为什么?”菲洛米娜被缪斯涅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看着缪斯涅眼中的焦急,她有些不解,随即又想了想刚才缪斯涅说过的话,猛然意识到什么,脸色红得要滴出血般,咬着牙,恶狠狠盯着缪斯涅道:“你在想些什么不好的事情,我要做的是守夜人的工作。”

“额…就算是这样也不行!”缪斯涅讪讪一笑,目光突然移向菲洛米娜的手里,语气又骤然变得强硬。

“这又是为什么,守夜人又不是什么不检点的工作。”

“不需要,因为我们有钱了。”缪斯涅抓住菲洛米娜的手松开,顺便将夹在信封的卡片拿过来,在菲洛米娜面前一扬。

“这是什么?撰写者的身份卡?”菲洛米娜问道。

“不,这是金卡,按照金行规矩,只有面额达到一百枚金币以上才能办理金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张卡里,至少有一百枚金币。”缪斯涅解释道,好在缪斯涅前身是个货真价实的贵族少爷,也曾持有过金卡,所以知道这方面的知识。

“一百枚金币…这是真的么,我不是在做梦吧。”菲洛米娜似乎激动得咬到舌头,说的话断断续续,十分可爱,

“当然不是在做梦,这阵子,真的辛苦你了。”缪斯涅握着菲洛米娜的手,心疼道。

每天早出晚归,回来还要照顾自己,对于一个十八岁的少女,是个多大的负担,缪斯涅一直都很心疼菲洛米娜,这个家,一直是菲洛米娜一人在支撑。

“是时候将父亲赠与给你的首饰赎回来了,这是很贵重的东西吧。”

“终于有钱将你的伤势治愈了,憋在这个屋子里几个月,快憋坏了吧。”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当声音落下的时候,两人就默契的愣了下,回过神来,又一起笑出声来。

“我们要做事还有很多,不过第一件事,一定得是先将你的伤治愈好,这很重要。”菲洛米娜想要板着脸,可还是止不住脸上的笑意。

“或许可以用折中的办法,我们去教堂祈福后,再去典当铺赎回你的首饰。”

“不错的想法,勉强同意了,可惜今天已经很晚了,我现在好想立刻背着你去教堂,看着健康的你站在我面前,我所做的一切,不正是为了这一刻么。”回忆起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菲洛米娜的眼泪再次流淌,可嘴角却一直笑着。

这一天,是菲洛米娜出生以来,最高兴的一天了。

相比菲洛米娜的欣喜,缪斯涅却闷闷不安,似乎在犹豫不决,菲洛米娜见到缪斯涅这模样,欣喜扫去一大半,缪斯涅就像是操控着菲洛米娜的人偶师,一举一动都能让她哭笑。菲洛米娜刚想问什么事的时候,缪斯涅突然开口了,面露庄严而认真的宣告。

“我发誓,今后一定不会让你受苦,我们要住最好的房子,吃最贵的食物。如果你喜欢首饰,我会请求矮人最伟大的工匠为你量身定做。如果你想要成为伟大的剑圣,我会为你铺平道路,让你前行无碍。这世间的一切美好之物,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褐尽所能的拿到,菲洛米娜女士,你愿意永远留在我的身边么?”

缪斯涅紧张的看着菲洛米娜,像是等待审判的罪犯。

这毫无疑问是事关一生的决定,缪斯涅从未如此认真,这几个月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些暧昧,尽管并没指明。这也是菲洛米娜不敢听缪斯涅甜言蜜语的原因,她真的害怕自己会深陷在缪斯涅的温柔里无法自拔。

菲洛米娜哭着捂脸,仿佛用尽所有力气般摇头,泣声道。

“这…不,缪斯涅,请原谅我,我不能接受。你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是我的一切,可我配不上你。对你而言,我只是你道路上的一朵花,或许你觉得它很美,但今后,你一定会遇到更好的风景。”

说着,菲洛米娜起身跑回自己的房间,将缪斯涅一人留在客厅,看着慌忙离开的身影,缪斯涅脸上有着悲伤的苦笑。

“这就是最遥远的距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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