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大殿中,君华正敲着茶盏,思虑着椒勾带回来的线索。
随着线索慢慢地连通,思路也在慢慢地清晰。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拍着桌子站了起来,绕着桌子踱了几步。
椒勾在这时端着茶盏走了进来,见状赶紧过去扶他。
君华的身子有些颤抖,见椒勾过来,攥住她的肩膀,有些激动,“童叟!是童叟!那个黑袍人就是童叟!”
“童叟?你说朝童暮叟的那种灵物?”椒勾的肩膀被攥的有些疼,却也不愿开口让他松些。
“对!若真是童叟,葭箬一定还活着!”君华突然笑了起来,一把抱住椒勾,用来宣泄自己内心的喜悦,“椒勾,她没死!她还活着!”
“可是…”椒勾心里一顿,觉得君华的话犹如有一道惊雷砸在了心上。葭箬没死?怎么可能?
“童叟不会让她死的,若是她死了,魔伽…”提到这个名字,君华停住了,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了,“魔伽,我竟忘了,还有魔伽!”
“魔伽?”椒勾被他莫变的情绪弄得有些晕,待想明白后脸色也忽的一变,“可是千年前的魔界至尊魔伽?他不是死了么,是葭箬亲手…”她倏地停住,发现自己好像在暴露自己知道这神族秘辛之事…
君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注意。
他揉着腰间革带走了两步,半晌才沉着脸说,“他可能没死。不!应当说,他确是死了,不过又活了。”
“君上何意?”椒勾见君华未注意,松了口气,内心却升起更大的恐慌。
魔伽,当年以魔族的颓圮之力,军逼天界,让神族用苟且之法才换得喘息之力!那个可怕的魔物,若是他当初未曾爱上葭箬,估计如今三界就不是这番景象了。
“葭箬那次战役后修为全失,我们所有人都以为是魔气所伤。可魔气所伤,修为缘何会修不回来?童叟是魔伽手下之人,为何会千年来守着杀了自己主子的人?还有重林,他为何会无缘无故失去消息,如他那般修为之神,童叟是困不住他的,能困住他的还能是谁?”君华语气沉沉,字里行间透着些许恨意。
椒勾随着他的话,脸色也越变越白,待他说完,顿了顿,才跟着说出了心中浮动着的猜想。
“魔伽…复生了…”
“对!”君华闭了闭眼,有些绝望,“他不仅复生了,还让葭箬…”
他没有再说下去,椒勾却明白他的意思,胸腔里的心砰砰直跳。
堕魔…
没有心还能活的族类,只有魔族…
“当真是下的一盘好棋!”君华闭了闭眼,满是绝望。
竟然用一千年的时间布下了如此大的一盘局…
让葭箬堕魔,报复了葭箬和他。
看准时机,一举进攻仙界,让仙界颓圮。
这一局,无论结局如何,魔界都无甚损失,而仙界轻则重伤,重则全亡。
混账!无论是生是死,竟都能搅的三界天翻地覆…
“椒勾。我当真无用!”君华捂住自己的心口,颓废地扶住了桌案,仿佛只有借助外力,才能承受这一切。
“君上…”椒勾开口想安慰他,才刚开口就发现,自己连自己慌张的心跳都不能控制。
“我对不起她…”胸口传来绞痛感,呼吸都困难。君华攥着桌角,背部紧绷的弧度,带着一种绝望和挣扎。
若是重铸三界碑,葭箬已为魔,只能永困魔界,这让他如何狠的下心!
椒勾去扶他,被君华狠狠地拂开。他脸色青白,颤颤巍巍地挺起了背,表情是椒勾从未见过的狠厉。
“魔伽!我此生定要饮你血肉削你骨,让你神魂俱散,永不超生!我与你!誓不同活!”
他的声音里全是恨意和决绝,带着一种可怕的偏执。
椒勾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君华。
狰狞可怕。像是绝望的困兽。
突然,君华吐出了一口血,重重地倒了下去。
案几上散落的文案摆设也被一同拂下,零碎四散,仿佛也带着不甘,与绝望。
“君华!”随着椒勾的惊呼,仙宫里再次陷入一片混乱,天君吐血昏迷,而魔族大军就在百里之在。
仙界里甚至传出一些不好的言论,说仙界这次大势将倾,不如早早投了魔族去换得一命。
也有一些年轻仙族嚷着铁甲上阵,誓死守护仙族尊严到最后一刻。
但无论如何,仙界陷入了从未有过的绝望。
这是童叟希望看到并预料到的。君华其实早就在前几次战役中受了重伤,却一直隐忍不发,怕的就是军心紊乱。如今想通了关键,一时气血攻心,怕是得病上好长一段时间。
她挥退前来传信的探子,勾了勾唇,将案几上通天神山上端属于天界的蓝色旗帜推倒。然后飞身上了百里神山上的点兵台。
“时机已到,出战!”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台下表情狰狞,形态可怖的魔族们纷纷嘶吼了起来。一声一声,带着激动与狂躁。
阴森的,诡谲的,嗜血的。
你们害怕的一切,终将卷土而来。
谁低下谁高尚,这些,都该由胜利者来说。
魔族千年来的苦痛,就让你们用鲜血来偿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