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之摇了摇头,自顾自地抿了口酒,想着前两日才收到的西北急件,还有陈大愚的亲笔书信——
凡蜀地之事,先宁亲王,后京师,十万西北军调动任免亦然。
周易之心中愈发糊涂,他跟在陈大愚身边已经十来年了,自然称得上是心腹之人,正因为陈大愚的信任,他才能率十万西北军奔赴蜀地,所以周易之比谁都明白,陈大愚,这位大兴皇朝最位高权重的封疆大吏,素来只忠心于九五天子,从不曾与任何一位皇子私下往来过,尤其是这位四皇子,早年又是在冷宫里头长大,陈大愚连见怕是都没见过一面的,但是瞧着陈大愚如今的意思,竟是有支持四皇子的打算,不然怎么会将宁亲王置于天子之前,又怎么会拱手将十万大军都交付到了宁亲王手里?
这样的大手笔,若是被京师那头察觉了,不管是陈大愚还是宁亲王,怕都是在劫难逃,可见这一次陈大愚是打定主意要把全部身家性命都押在了这位宁亲王身上。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到底是怎样的原因促使陈大愚竟决定插手夺嫡这场血雨腥风?
陈大愚征战沙场二十余年,什么惊心动魄的场面没见过,又怎么不知这其中深浅,所以周易之才愈发觉得迷惘。
~~~~~~~
晚宴结束后,始休巴巴地就朝后院走,连斗篷都来不及穿,一想到清晨轻许那红得简直要滴血的脸,始休已经坐立不安一整日了,只恨白日太长,只恨这起子官吏不识趣,一个个废话多的,他都恨不得一手一个将人扔出去。
终于清净了,始休简直是一路小跑朝后院去,早上起床出门的时候,轻许还没起床,因为害羞还把整张脸都窝在被子里,后来还是他把人给捞了出来,在轻许的脸上亲了又亲,声音都要化了似的:“我今儿肯定早回来,咱们一块守岁,你今儿可不许出门。”
“……我做好晚膳等你。”轻许声如蚊讷。
为了轻许这句话,始休一整天几乎都没怎么吃饭,晚膳少不得多喝两杯,这时候已然饿得前腔贴后背了,脚下的速度就更快了。
“王爷!王爷!”周易之追了上来,他不过是和程子昂寒暄了两句,再转头就不见了始休,忙得追了出来,幸亏他脚程不慢,不然若是始休进了后院,他还真不好意跟进去。
“都这么晚了周将军还有事儿?”始休停下脚,嘴角下垂,语气显然不大好。
“还请王爷借一步说话。”周易之硬着头皮,装作没听出始休话中的不耐。
“好,那去书房。”始休看了看十米之外通往后院的月牙门,顿了顿,转身朝书房走去。
周易之跟着始休进了书房,因为始休今日没来书房,所以书房里头没有生火盆,屋里头有些冷,始休和周易之先后坐下,始休身后取了桌案上的茶壶倒了两杯凉茶,递了一杯给周易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