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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农家小院

这是一间简单的小屋,一张方桌,两张长凳,正对门口的角落摆着一张柜台,柜台上放着一些兽皮和农用工具,而柜台旁则是一个衣柜,侧面的突出钉子上挂着一些布袋和衣衫,左右两张床中间是挂着水壶的火堆灰烬,墙上几只鹿角,一把弓。

烤好的田鼠被放上了餐桌,不大的小屋顿时被这诱人的香气所填满,苦得坐在餐桌旁的凌飞宇不知暗暗吞了多少唾沫。

“一定不要客气,旅行者。”老农夫抱着一只沾满灰尘的小酒桶走了进来,亲切满面的笑容一直挂着他的脸上,“我们需要好好地喝上一杯!”

凌飞宇笑着挪开长凳,将叠在桌上的几只木碗分别放好。

“其实我并没能帮上些什么...”

老妇人也笑着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汤料:“也只有这些招待了,千万不要介意,”

她将铁锅放在餐桌上,看了看正在擦拭灰尘的老农夫,继续说,“还好有你的帮助,不然庄稼就真的一点都不剩了。”

“就是,就是。”

老农夫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拔开酒桶塞子,将两只木碗满满地倒上,麦香的酒气和烤肉的香味弥漫着整间小屋...

老农和凌飞宇干了一口麦酒,看着他吃得专注的神情,眯起的眼睛里全是笑意。老妇人也总是笑着,将碎肉萝卜的汤料装给两人,看着凌飞宇一身的粘稠与满是污渍的衣裤一会之后,转身在衣柜翻找起来。

当听到凌飞宇是要前往伊诺斯时,老农夫妇都是一脸错愕。

他们现在的位置处在紧靠卡摩西海域的引陌大陆南部,如果按引陌大陆的南部地区来说的话,伊诺斯虽然不会离得太远,但若是走路过去,不说翻山越岭,藏着多少危险都是无法预测的,就更别说要算出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到达了。

“可能有亲人在等我回家...”凌飞宇说,“我需要去了解清楚。”

老农夫举起的酒碗顿了顿,看了看平静的凌飞宇,若有所思。

老妇人从衣柜里取出了一套褐绿色衣服,将它轻轻地放在了凌飞宇坐着的长凳边上:“勇敢的年轻人,愿艾露尼纳斯女神保佑你。”说完她也坐了下来,和两人一同吃饭。

只是,刚才愉悦的气氛变得有点低沉起来...

收拾完餐桌上的东西,天色就已经接近傍晚了,老妇人早已在另外一间屋子给凌飞宇准备好了热水。

凌飞宇将他的一头黑发扎了起来,褐绿色的紧身衣裤几乎能跟这片丛林融为一体,结实的革靴,皮质护腕,一条再合适不过的腰带将灵巧和迅敏表现得淋漓尽致,如果手上握上一把弓,完全就是一位称职的猎人形象。

当他站在老农夫妇的面前时,他可以明显地看出两人眼含的泪花与悲伤。

沉默了一下,凌飞宇还是问了出来。

“这里...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在他问出这句话的同时,老妇人帮他缝补木盾上即将脱落的皮带的手轻轻地颤了一下,而老农夫的眼神也在这一声话中暗淡了下去。

“他已经有两年没回家了...”

老农夫的声音有点沙哑。凌飞宇能看到,老农夫那充满岁月沧桑的眼睛中,闪着隐隐的泪光。

“我想他只是忘了要回家了...”老妇人的声音慢慢颤抖,“他...他只是还没玩够。”她使劲地在缝得密密麻麻的木盾皮带上钻出一个个孔来...

凌飞宇看着悲伤的两人,情绪有点低落。但也只是低落,在他的记忆里,没有这种经历,别说失去亲人的感觉是怎么样的,他甚至连自己有没有亲人都不清楚。

一夜无话。

...

夜已深,凌飞宇静静地躺在床上,就这样看着木头搭建的房梁,突然心里有些感怀,他毕竟不是初生婴儿,很多事情一接触便懂得了不少,他想起兰特、想起埃里斯,想到守卫、又想到老农夫妇,甚至还想到了那三个想将他生撕活剥的强盗,他突然有些迷茫,思考了人为什么活着这种哲学问题来。

“当然,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家...”

他想起了兰特这句像是自言自语的话。如果自己的亲人全都不在了...那么,家,自己的家又会在哪...

当天色已经大亮时,凌飞宇才醒来。他睡得并不好,或许是才经历过死里逃生,这一晚上他都在半睡半醒中度过,直到天色微微泛白,他才沉沉睡去。

正在小院门前喂鸡的老妇人看到凌飞宇出来,笑着放好手中的东西,打完招呼后便去准备早饭了。整理庄稼的老农夫也看到了他。

“希望你昨晚能睡得很好,那只该死的狐狸已经不是第一次想摸进院子里了。”

凌飞宇笑了笑,难怪他昨晚一直听见有什么东西在抓挠木头。他走到老农夫身边,和他一起,把刚收获起来的庄稼全都整理到了一起。

“或许我就要离开了。”

整理完庄稼,凌飞宇看着准备早饭的老妇人,再看看擦拭汗水的老农夫,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口。

老农夫张了张嘴,神情有点失落:“现在就要离开了吗?天色现在还早呢…”他微微转头,看向了老妇人。

老妇人似乎也听到了了两人的对话,慢慢地站起身来,眼神满是挽留与恳求。

“我想趁着白天再多走一点。”

凌飞宇依旧带着一丝微笑,平静地说。

“希望没给你们带来什么麻烦。”

老农夫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有意无意地看向注视着这边的老妇人,老妇人则有些着急,站在原地一个劲朝老农夫催促,老农夫也是急得不知所措,汗水从满是皱纹的额头上滑落,支支吾吾地说。

“我…我们…想让你留下来。”

凌飞云看着他渗满汗水的额头,笑了起来:“恐怕我无法再停留了,我想在天黑之前就找到能让我度过夜晚的地方。”他显然会错了意,以为老农夫想让他晚点再出发。

“不,不…”

老农夫急忙说,他急切和渴望的眼神看着凌飞宇。

“我们想你留下来…和我们一起,成为一家人…”

凌飞宇明显怔了一下,他以为老农夫妇只是想把他多留一会。

“一家人…”他喃喃地念。

“对,对…我们可以成为一家人。”

老农夫的脸上显然多了一丝喜悦。站在不远处的老妇人也显得有些激动,眼圈微微发红,双手不住地颤抖。

他们是真心希望凌飞宇够留下来。谁老了不想有个期盼,他们没想期盼凌飞宇能把他们当亲生父母般对待,也没想过要将他一辈子留在这个孤单的丛林之中,他们只是期盼能在生命终结的那一刻,能看到一个年轻的人陪伴他们左右,让他们看到生命的延续,感受到最后一刻的陪伴。

“一家人…”凌飞宇看着老农夫参杂着白发的鬓角和满眼的渴望,心里莫名出现一股酸楚,这股酸楚直接让他的眼圈微微发红,这一刻,他已经将老农夫妇当成了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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