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天君国都会产生许许多多的赌局,大至数千数万两的赌局,小至数两几颗碎银,大大小小不胜其数,赢的人多,输的人更多,那么多的赌局,牵涉着难以计数的人与物。
赢的人自然会毫不吝啬的夸大其词的炫耀自己的胜利,输的人除了输得撕心裂肺倾家荡产,都不一定会告诉至亲的人,估计没有几个人愿意告诉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所以输钱这种事,没有多少人愿意谈,但站在纪凡面前的这位黄袍老爷子,就这么毫不避讳,也不觉得丢面子,直截了当的当面问了。
“你就是那个让我输了一百万两的小子?”
这就是皇帝么啊……
这是纪凡空白的内心激荡许久才蹦出的一句话。
崇拜归崇拜,纪凡可不会一口就咬定了下来,他的脑袋瓜子虽然跟手中的锈剑一般,生了不少绣,但还不至于达到盲目追星的地步,头是不会点的,嘴巴也不会傻愣愣的就答应了。
纪凡从“偶像”的画面中强退出来,振奋精神,将双手高举脑门,谦卑惶恐的道:“回陛下,臣不知陛下所言何事,不知如何作答。”
“嘿,你这小子,嘴巴倒挺滑溜的啊?”皇帝老爷子听着纪凡这段话,气得脑门子那是扑腾扑腾烧开了壶的水汽儿,不停的往天灵盖上窜,一甩手,干净利落的就把手中的古朴老书对着纪凡的脑袋瓜子就是快、准、狠的一拍。
“啪!”一声脆响,像是拍西瓜似的,纪凡脑袋上的头发一下就扁了下去,看样子就像是你打蔫了的花,全然没了姿色,软趴趴的贴在了头皮上,就像是西瓜皮?
“敢在朕的面前说假话的人,整个君国还找不出十个,你小子胆子也忒肥了点,你知道为什么找不出十个么?”
纪凡明明已经是纳气中境的修器者,可是这一书拍子打下来,脑壳还是一阵生疼,险些把他的脑袋瓜子给拍扁了,他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感受不到对面位高权重高的皇帝老爷子有任何的气流围绕的感觉,摆明就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他能轻而易举的把自己调动包裹全身的气流聚集在脑袋壳上的气罩给一下子拍碎了呢……并且,这一拍,着实生疼得要紧啊!
这实在令人费解,但眼下可不是研究这个问题的时候,悄悄偷看了一眼皇帝的威严,只见皇帝老爷子白须飘飘,眉毛如剑,眼神如电光般锐利充满着威胁,纪凡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似乎在感叹自己的痛苦人生,仔细想了想公主说的话,纪凡最终下定了决心,张开了嘴,语句缓慢有些颤抖的说道:“回禀陛下,臣不知……”
“什么!”皇帝气得胡子都被鼻孔里喷射而出的两道气剑给削掉了几根,瞪着大眼吼道。
站在一旁的展延都看不过去了,一只长满老纹的沧桑手掌默默的捂住了额头,似乎是不想再听到后面纪凡所说的话了。
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啊……
皇帝气得脸红脖子粗,谁人不知君国老皇帝姬发最喜欢在人面前吹嘘,或者吓唬人了,纪凡这简短的一句臣不知,吐出来倒是轻松谢意,但却把皇帝老爷子心里想要说话的顺序给全打乱了。
在老爷子的心中,与臣子之间的交流不外乎两个,一个是聪明的接过话茬,让臣子说出皇帝内心想说的话,或者是代替皇帝思考,说出一些符合当下的好观点,再推脱一句“皇帝英明”将自己说出的话,归功于老爷子,让他舒舒服服的接受世人的爱戴和尊崇,另一个就是装着不知,假意让老爷子出言点评,展现皇帝陛下的英明雄风。
但君国皇帝姬发却对此后一个很不感冒,最最最喜爱的就是第一个,因为不用自己动脑子,点点头笑笑就好了,每日在国事上耗费无数的精神,哪有什么精神去操心其他事情。
可是纪凡偏偏就……
搁其他人身上也许还好,可是他自己可是代表着君国最高权力,第一人的象征,哪来的小子敢这么“忤逆”他!
令他不舒坦的人,皇帝老爷子永远都是一套说词,那就是……
一道浑厚却掺杂着气急败坏的声音,在书房想起:“来人啊……给我拖出去……”
多年陪伴在陛下身边,展延早就摸透了皇帝的想法,就在他刚瞄了一眼皇帝老爷子的脸色,当下就被吓坏了,电光火石间赶紧奔到纪凡与皇帝之间的中间,张开虎背熊腰的身子,一声大喝透过全身的气流形成一个强大气压螺旋,喉咙中吐出的话语经过气压螺旋后,声音被加大了数倍,瞬间就打断了皇帝接下来的话。
“陛下,使不得,使不得啊!”
“嗯……?”皇帝被这罕见的大吼给塞住了嘴里的话,但神态并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只是闭上了嘴思考为什么一向老谋深算,不轻易谈吐的老臣展延,此刻竟然会为前面这个小子求情。
展延木讷沧桑的面孔上挤出比死人脸笑还要难看的笑容,讨好道:“陛下,这金口之言,驷马难追啊,可千万使不得呀!咱们还指望着这小子做点事呢!”
皇帝剑眉一竖,指着展延骂道:“你个老家伙,拦住我干什么,杀了便杀了,大不了再找个人来就是,朕就不信了,整个君国就找不出合适的人来?”
“让开!”
“不可啊陛下,万万不可啊!”展延哭丧着脸,没有离开半步,依然挡在纪凡面前,求情道:“合适的人就在眼前,何必再费功夫去找呢,况且明珠公主她……”
才说了半句,展延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闭上了嘴吧,低头不敢再言。
“你说什么,凤熙她会如何?”皇帝眉头一皱,以他掌管君国上下国事,接触的人多入过江之鲫,怎么会不明白眼前这个老头的心思,定然是有猫腻!
他的眼睛一闪一亮,目光如同两道激光,噌的一下就刺向了纪凡,来之身居高位数十年积蕴的恐怖帝王威压,一瞬间就让纪凡惊得一身冷汗,之前为了偷看皇帝的模样而抬起的头,突然之间就被人按倒在地面上一样,猛地一头冷汗。
这一下不得了,以展延多年的经验来看,这是皇帝要暴走的情况啊!
纪凡面对这恐怖的目光,被压得险些就要低下头去,但不知为何,骨子里那点残留的现代人的不屈思想突然作祟,一股叫做倔强的东西,再一次油然而生。
他深深摒住呼吸,不屈不挠的眼神直射皇帝,眼里的血丝和涨红的脸,无一不显示出他为了抵抗这恐怖的威压,有多艰难。
展延心底暗道一声,这可坏了,完了完了,这小子完全没戏了!
皇帝的火爆脾气他是知道,皇帝是不允许有人不服他的,不服他的人,不是远走他乡,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以至于悲观的他望向纪凡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可惜!
威严具有穿透力的锋利目光与清澈见底却犹如石头般坚硬的目光,相互碰撞!
一个拥有君国最大权利的皇帝,一个微不足道的侍卫,谁都知道结局是什么,但一阵如死般的沉寂,忽然就被打破。
只见皇帝老爷子凝视纪凡许久,冰冷骇人的目光就要把纪凡给冻成全世界最坚硬的冰块的时候,老爷子忽然转冷哼一声,转过身去,慢慢走回了书房的书桌旁。
转过身去的眼神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嘴角拉开老长,似乎有些不为人知的高兴。
“哼!”老爷子从书架上,拿出了一本古籍,缓慢的查阅,只不过在看到展延那一副赔笑的老脸,忍不住冷哼一声。
展延的笑中也隐藏着不少的虚惊冷汗,虽然不知道怎么了,皇帝老爷子改变了主意那就是极好的,还管他什么原因。
徐徐吐出一口气,展延看了一眼皇帝,见皇帝不在理会自己,默默的走到纪凡面前,牵起纪凡,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了纪凡。
“纪凡,接旨!”展延善意的提醒了有些神游天外的纪凡。
纪凡赶紧醒悟过来,接过手谕,匆匆扫掠也一眼,便被上面的内容给惊呆了,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有些结巴了。
“您是说……真的?”纪凡不敢相信的问道。
展延眉头一皱,不易察觉的努了努嘴,示意皇帝在背后,不要乱说话,表面却中气十足的回答道:“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是咱们皇上。”
纪凡顿时两眼一黑,险些栽倒在地,只见上面的纸条写着不甚好看,甚至有些****爬的意思,但给人的感觉却是苍劲有力,充满力量感的画面。
“潜入二皇子内部,做为朕的卧底,偿还朕赌你赢得第一的而输掉的两千两黄金!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