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皮南山附带着担忧的神色,语气也关怀备至,但我知道他只是想试探性地问我……他肯定在心底认为,我其实就是琅琊公主。琅琊公主是何等人物?皮南山自然没有机会近处瞧见,所以,我猜他应该分辨不出琅琊公主并不是我……任谁看到另一个人也会以为就是那个人的,我自己都被吓到了。
我装作惊讶道:“不是吧?有这种事?”
他眼中有精光一闪,随后认真道:“自然是真的!”
“呵呵,莫不是皮先生眼花了吧?除了双生儿有机会长得一模一样外,其他人怕是没这个机会的。我自然不可能是与琅琊公主是双生儿。”
他点头:“确实!不过在下也不会将这种事乱说一通。只是提醒凤公子一声。但凤公子是个生意人,倒也不必担心。”
我斜睨他一眼,不知道若他知道我已经是五品侍读,还与琅琊公主见过面,会是什么反应?
我神秘对他一笑:“多谢皮先生的告诫。哎,不过,日后的事可说不准……不说这事了啦。皮先生,如意坊的事还请皮先生多多担待一些,之前我想接管,中途却出了差错。如今如意坊的新东家是林子敬。对林子敬,皮先生可知一二?”
他摸了摸只长着半寸长胡须的尖下巴道:“林子敬是北邙国人,正是北邙国林家人,在桃源城已经混迹多年,之前在桃源城就学,与现任吏部尚书郭攸之同窗三年,有非常深的交情。林家的商业遍布天下,虽然比不上龙门,但也是不容小觑的。林子敬多年来四处奔走,做事深思熟虑,在商业界也算是后起之秀,颇得业界老大们的赞赏。近年专注在矿业行业,以一己之力,小有所成。”
“不瞒先生,我还是想将如意坊接收过来,不知从他手中接手如意坊的可能性大不大?”
他微微摇头道:“在下与林子敬也只能见过几次面,对他的为人不是很了解。但依照他的行为作风,我想有些难。林子敬几乎不做亏本的买卖,若让他放弃某样东西,肯定是因为有更大的利益。不过,商人嘛,都是这样的本色。”最后那句,说得颇为得意。
“如此……在下多谢皮先生了。”
他听了连忙摆手,接着狐疑地问:“如意坊虽然好,但也用太执着,免得得不偿失。”
我不答:“以先生之才,做一个当铺的话事人,太屈才了些。不知先生可有离开皇家典当的打算?”
我算是发现了,以皮南山的才能确实不可能仅仅是一个典当铺的掌柜,难道皇家典当铺并不如我想的那般简单?
虽说一直以来都知道皇家典当铺是龙门的生意,我对此也有许多了解,但谁知道是不是又是假借正店之名行猥琐之事?比如像如意坊这样的赌坊,满香楼这样的酒楼,芸青苑这样的青楼……
他笑答:“不敢不敢!”
小船上岸后,便与皮南山分别。金珠一直在岸边等候,虽是夜晚,码头上却人声沸腾,不时经过正在装货卸货的船只。看见特别大的船只,我总要多看几眼。一般的大船,大概都是要在海里航行的……
大海啊……万里无际,天水一色。想到大海,我突然觉得现在活得有些累。若有一天能躺在甲板上,看着蓝色的天空,耳边是呼呼的海风,发呆……
“公子,我们是直接回去了吗?”
金珠被白怪人打得走路一拐一拐的,姿势甚是怪异,我不让她出门,她却不放心,非得跟着来。原本金珠也只是被白怪人打晕了而已,伤得并不重,但她醒来后,得知白怪人是凤宅的管家,于是又火急火燎地跑去找人‘切磋’了。我猜想她是因为抵不住白怪人三招,所以觉得耻辱,势必是想挽回面子。
她甚至没有问过任何关于这件事的事,直接与白怪人开打,结果自然就成了人肉沙包了。好在白怪人不喜欢练拳击,人家出招都是简单利落,所以金珠看上去外伤不多,但内伤却是一大堆……
我看了看她有些艰难的走姿,有些不忍:“金珠,你是不是不喜欢咱们家新来的白管家?”
她冷冷答:“不是不喜欢,是讨厌!”
我讶异:“为何?”金珠性子内向,很少对什么人事物执着,情绪起伏并不大,我还是头一次听她如此讨厌一个人。
她低着头,突然有些埋怨地瞥我一眼:“他抢了我的位置!”
我错愕:“什么位置?”
她站得笔直,面向码头,迎着晚风,恨恨道:“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