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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那一抹赤红

“抓贼啊——”、“快——”、“快报警——”

天泉观里的呼叫声此起彼伏,拉回了陈沐岩的神思,想来是观里的监控发现了异常,陈沐岩忙把身形藏在一颗大树后。少时,陆依芸从围墙上飘出,拉下面巾,拍了拍储物袋的位置,满带着窃笑道:“我还从来没偷过东西呢!”

“芸姐,咱们这不算偷,这是取!此物又不是属于谁家的,取自然之物,心安理得。”陈沐岩抽了抽鼻翼,君不闻鲁大大笔下还说——窃书不能算偷,他也不认为取了这木心便是偷窃。

“就你会说!”陆依芸微嗔,随之眼里又光芒闪烁,在她看来,男人出口便是道理,让她自豪。即使道理牵强,也是男人为了心疼她,不让她留下心结。

凌晨三点,两人回到了东湖村。关上房门,陆依芸取出五寸许的一截木心,木心通体泛着碧光,只那泛着的光,就可以肯定,不是寻常之物。散发的木香味儿,仅飘在空气中的一丝,便已能感受到心神的清明多了几分。

激动难耐,陈沐岩忙把九色桂木心含在口中,须臾,已不动如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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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九日,周二。咸安市开发区天与大厦十八层,是天与集团的董事长办,因董事长兼任总裁,因此,这里是集团日常最忙碌的楼层之一。

上午十点半,董事长办公室外秘书处的小周对面,董晓曼正坐在沙发上,面上隐有焦急之色,少时,小周笑了笑道:

“董总,柳董凌晨刚从国外回来,就直接来了办公室。我们田经理说,她们这次去的地方多,紧赶慢赶,才赶到今天回来咸安,她还特意交代了,柳董状态不太好,叫我们尽量不要打扰她,让柳董尽可能多休息一会儿。您看,要不下午——”

正说话间,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小周拿起电话,恭敬的汇报完会见安排,挂了电话,摇摇头道:“柳董真是都不能好好休息一天……哦,对不起董总,柳董让您进去!”

董总和董事长关系不一般,小周让董晓曼自行进了办公室。看着董晓曼的背影,小周有些羡慕,说起来自己只比董晓曼小一岁而已,可是……

集团中除了柳董是高高在上的女神,还有好多如董晓曼一般的年轻女性高层,一直都是如小周一般的女员工们的奋斗目标……

走进办公室的董晓曼,看见了柳董的憔悴,本想安慰几句,转瞬想到还不如早点汇报完,然后让柳董早点休息一阵,拿起计划书,便进入了正题:

“这次我们拟定的蓝寺湖项目,长假期间,我专程到现场考察过……经过了我们的初步论证,是可行的,初步投资概算为四亿,当然一些公关工作,还需您和公关部出面,这是项目可行性报告,还有我们的前期规划方案……柳董——”

“嗯!你放下吧!”柳董的声音一如之前的好听,语气一如之前没有多余的感情,并且满含着不容质疑。但今日语声中多了深深的疲惫,又似乎在出神。

董晓曼顺着柳董的目光看去——片刻,她同柳董一样失了神——

“终南深处风雪狂,玉树琼花裹银装。榻上馨香漫仙府,仙女弄剑影双双。”

两人的目光及处,是一个朴实的画框——画框里是钢笔书写的行草,纸张明显是普通的打印纸;上面的字虽然隐有灵动飘然之感,也略有瘦骨挺立之态,但远远达不到书法家的层次;诗句虽然押韵,但要论意境、文笔用词、平仄工整,也远谈不上佳作之选。

就是这个画框,几年前尚在世的闫董视若珍宝,一直摆在她的办公桌上;闫董过世后,柳总变成了柳董,同样,这个画框变成了柳董的珍宝,一般柳董决不让别人动。

这个画框的来历,集团里除了柳董自己之外,也只有董晓曼知晓。

记得那还是她刚到天与不久——

那时董晓曼经常到闫妍和沐雨的家里玩儿,三人年龄差异不大,很快到了几乎无话不说的地步。一次,她看到闫妍在办公室拿着画框走神时,询问因由——

“我、沐雨!”闫妍脸红了一下,指了指诗句中的仙女二字,又指了指她自己。

“什么意思?”董晓曼当时没听明白。

“这是前年,我们三人在沐雨家后的深山里面,找了个山洞闭关提升修为。那日,终南山里大雪纷飞,他闭关结束,我和沐雨正兴奋的在风雪中练剑——”闫妍脸再一红,道:“你知道,我们三人那时都刚尝到男女之事的——嗯——你懂的——他当时感叹的喷了几句——回来我让他写出来裱上的!”

……当日闫妍说话的神态犹在眼前,而他们三人却……

“还有事?”柳董疲惫的声音再次传来。

“哎——眉姐!”董晓曼换了生活中的称呼,叹口气道:“这次我到蓝寺湖,看见一个人的背影和他很像,哦,对了,那人一块儿还有一个女的,也是修炼者,和你的气质有些像!”

“什么?你说什么湖?”柳心眉眼神猛一抬。

董晓曼一阵无语,感情先前说那么多都白说了!只得再重复道:“班城的蓝寺湖!我去考察时见到的一个人,不过只是背影,但那个女的,的确和你的气质很相似!”

“哦!”柳心眉轻轻点点头,若有所思……

半响无语,桌上的电话铃声突兀响起,柳心眉拿起来,小周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

“柳董,来了一个叫陆峰的男子,自称是您的故人,说有事找您,门岗的小王拦住了,向您确认一下,看是否接待——柳董——”

陆峰?柳心眉再看了看董晓璐,心念一动,忽然升起一种强烈的预感——

见董晓曼准备起身出去,柳心眉眼光一闪道:“等一等!”

给董晓曼说完又才交代小周道:“十分钟之后,你去把他请进来!”

挂完电话,柳心眉有些慌乱的拿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上,递至董晓曼眼前道:

“那个女子是不是她?”

“啊——”董晓曼惊呼一声,她立刻就明白了……而她的神色也告诉了柳心眉结论……

董晓曼什么时候离开的,柳心眉不知道……

开心?惊喜?欣慰?愉悦?庆幸……?她说不清此时是一种什么心情,喜确实是够喜的,然而,一霎之后,更多的却是浓浓的苦涩,和浓浓的哀伤……他肯定还活着,可是他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是自己当年任性造成的么?”柳心眉说不清,任性应该没有……“可那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更何况那时自己该怎么办?”

走进董办的陆峰,被柳心眉那发着煞白的脸色震惊了。柳心眉原本就满带着职业女强人固有的冰冷的目光,此时更有些寒气逼人。恍惚中,陆峰似乎冷得打了一个寒战,随之想起自己已是化劲修武高手,忙整了整精神,强笑道:“柳董,好久不见了!”

“他活着!在蓝寺湖!和芸姐在一起!”柳心眉贯有的女强人气场或是贵族气场完全消失,平日随口而来的交际辞令完全消失,说出的话却似乎不着边际,但两人都明白说的什么,那眼神和语气也让陆峰不可直视。

陆峰下意识的就想说没有,他和姐姐陆依芸同样认为,此时两人言语中的‘他’遭受的那些坎坷和不幸,都是对面这个女人带来的。

可是面对着柳心眉的目光,陆峰话没出口,便不知怎么的有些心虚了……此刻的柳心眉,在陆峰看来,只是个可怜的女人,就像他曾经看着姐姐的悲伤一样,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噗——”

人面上从来靓丽万端的柳心眉,从来便如大山一般屹立在天与集团员工心中的柳心眉,仰天一口鲜血喷出,那一瞬间似乎被抽掉了所有的精气神,软软的倒在了椅背上。而那鲜血却从空中洒落了她一身,洒落了她一脸……

嘴角的那一抹赤红,尤其可怖——不,尤其凄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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