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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刀锋

见尉迟敬德心情不错,李显欠身问道:“听闻鄂国公贵体欠恙,不知好些否?”尉迟敬德道:“老夫少长戎马,随先皇征伐四方,身经百战,屡受重创,前后出血亦达数斛,安得不病?”说罢,脱衣置之地上,身上无数疮疤,都是刀锋箭头凿下的痕迹。触目惊心。李显目不忍视,连忙给尉迟披起衣服,道:“老将军为国斩将夺旗,负伤无数才至伤病缠身,今特奉上孙思邈老先生采日月之精华及各类名贵药材炼制的金丹三颗,据说此丹对刀剑棒疮有奇效,又可延年养身益寿。”尉迟敬德称谢不已,倍加感动:“不敢,让周王劳心了!”

尉迟敬德黯然道:“这些伤算什么?老夫纵横沙场数十年,出身入死,沙场裹尸,本是烈士所为。早把生死看得很淡了。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敌人的刀易躲,自己人的剑难防。老夫曾三次遭受陷害三次死里逃生,回想起来至今令人心有余悸。”

当初各为其主,尉迟敬德在刘武周麾下随宋金刚与唐军对峙。宋金刚惨败而逃。尉迟恭独自坚守孤城,后粮秣断绝,无奈只得与寻相一道降唐。先皇秦王李世民大喜,信任优渥,令其继续统领旧部,与诸营相参。对待败军之将如此信任,唐军众将既非常不满,又百般寻衅歧视,寻相不忿率部迅即又叛唐。在唐营引起轩然大波,唐众将等当即立断将尉迟敬德囚禁,群情汹汹,都云要斩。行台左仆射屈突通、尚书殷开山劝李世民说:“尉迟敬德刚降,感情尚未归顺。此人如狮子般非常勇猛彪悍,此时又被关押必定心生怨恨。留着他只怕后患无穷,请立即杀了他。”李世民说:“尉迟恭如真要叛离,怎么会在寻相之后呢?”当即命令释放,带进自己的卧室,赏赐给他金银珠宝,对他说:“大丈夫凭着情感志向互相信赖,不必把小小委屈放在心上。我不会听信谗言去迫害忠良,您应体谅。一定认为应当离开,现在就用这些东西资助您,表达我们短暂共事的情谊。”从此忠心追随秦王至死不渝。这是第一次。

随了秦王后,鉴于秦王府多骁将,李建成、李元吉欲收买诸将,以为已用。便先向尉迟恭下手,他们秘密递信叫去尉迟敬德说:“要委屈您给予我们父兄般的照看,同您做一个真诚亲密的朋友,希望您答应我们的请求。”接着赠送给他一车金银器物。尉迟恭说:“我出身低微,遇上隋朝衰亡,天下四分五裂,自己无处藏身,长期陷入叛乱队伍,罪大恶极死有余辜。结果承蒙秦王给我生命,如今还在秦王府供职,只应以生命报答他的恩情。我对您没有功劳,不敢错受重赏。如果私自答应为您效劳,就是背叛,一个为了私利忘掉忠诚的人,您又用他干什么呢?”李建成恼羞成怒,非常忌恨,派刺客去暗杀。尉迟敬德知道其阴谋,就大开门户,若无其事地睡觉,刺客多次走进他家厅堂,终究不敢走进卧室。李元吉就在高祖面前诬陷,被囚禁死牢审讯,准备杀掉。后李世民坚决劝谏才获释放。这是第二次生死悬于一线。

第三次是贞观十三年,尉迟敬德任鄜州都督。有人向先皇太宗进谗言说要谋反,说得言词凿凿。我知道是当年与人起争执,失手打了来劝解的任城王李道宗,先皇大发雷霆进行了训斥。那些小人知道敬德失宠趁机落井下石陷害。但当先皇看到其满身伤疤想到敬德三次奋不顾身救主时不禁抚背流泪,从此君臣之际再无嫌隙。

尉迟敬德感叹道:“老夫性情憨直,不喜欢那些弯弯肠肠,真是怀念沙场那些岁月,听说周王请缨去战场,真是颇有乃祖之风,老夫希望周王到战场上一刀一枪去建功立业,胜似朝廷间的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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