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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只玩阳谋,不搞宫斗

大宋康王赵构,最近有些不太正常。不正常在哪里呢?他总是没事儿偷着乐。这一乐,就乐了三天。无论是磁州知州宗泽,还是赵构身边的太监蓝珪康履,都严重怀疑他掉进河里受了刺激,派来好几个道士大夫,驱邪或者诊脉,这一忙活,又过去了三天,直到赵构终于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可以正常与人交流了。

赵构(以前的杨雨)哪儿能不笑呢?毕竟,一次偶然的坠河,他从现代的**穿越成了位居食物链顶端的宋代亲王,而且,这个亲王在不久后会因祸得福,登基为南宋第一任皇帝——宋高宗;同时,他还从一个三百五十斤的胖子脱胎换骨,成了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轻松拉弓两百斤的健身达人。高兴!实在是高兴。

不过,赵构还是有些烦恼的,他不像其他的穿越者,在脑海中翻翻,便可回忆起很多东西。他穿越后,记不起任何有关过去赵构的故事,更糟糕的是,他提笔忘字,离开电脑,他几乎瞬间从大学生变成了准文盲。所幸,赵构之前坠过河,只好把一切推给刺激导致的“失忆症”。

这天,是靖康元年闰十一月初一,赵构穿越过来第八天,今天对于他有着很重要的意义,因为他终于搞清楚时间了,毕竟昨天可是莫名其妙的辛卯日(干支纪年)。此时屋外风雪大作,而赵构,悠然的坐在磁州知州府里,烤着火,吃着鱼火锅。蓝珪始终躬着腰,安慰一般的说,“大王,宗泽下午带领全磁州的百姓为您上香祈福了,他宁可自己减寿十年,也祈求您尽快康复。”

赵构听蓝珪这么说,心说,别啊,宗泽老将军虽然身子骨还硬朗,可眉毛胡子都白了,看起来没有七十也有六十五,哪有十年可供减的?宗泽应该好好活着,再上香祈福,应该让秦桧这样的人去。

不过,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嘴上他还是含糊着感慨,“宗知州可真是忠臣啊,哈哈哈。”然后,他开始跟蓝珪不过脑子的闲聊起来,一边闲聊,一边享受眼前的鱼火锅。滏阳河的鲤鱼果然冬天最好吃,尤其是切成薄薄的鱼片下在锅里,涮一下立即捞上来,当真是入口即化,鲜香绝伦。赵构长这么大,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几口下去,眼泪都快下来了。

蓝珪看赵构这样子,叹了口气,一副爹妈的语气,劝道,“大王,慢些,小心,别咬到舌头。”

还记得在现代时,曾看过一个描述先秦饮食的帖子,里面写到现代包括辣椒、大蒜、香菜在内的许多调味品都是通过丝绸之路或者大航海从国外传来的,古代并没有。所以,不少人觉得穿越到古代饮食会比较单调。但其实,美食三分厨艺,七分食材。食材好,不用调味也是佳肴。现代的鸡鸭鱼猪泡在抗生素中由饲料灌大,不到半年(有的甚至三个月)便长成胖哒哒一只。而在古代,鸡鸭鱼猪在纯天然的环境下成长,一般要长上一年才长成瘦小精简的一只。这些自然长成的牲畜,本身就有浓郁的鲜香,哪里需要什么辣椒大蒜?单单把鱼片下在水中,就已然是现代想象不到的美味了嘛!

赵构坐在火锅旁大快朵颐,感觉怎么吃也吃不够,另一个康王府都太监康履进屋来请示,宗泽求见。宗泽老将军赵构几乎每天都要召见一两次,从赵构的角度,他与这位民族英雄已经算是熟人了,于是便说不要拘泥小节了,宗知州公务繁忙,不必再等,请他进来一起吃吧。康履说了声是,三筷子鱼的工夫,他便引了宗泽和一个陌生青年男子进了里屋。

宗泽风尘仆仆,身上的雪花还没化净,趋步到赵构的火锅桌前,干净利落的行臣子礼,道,“微臣参见大王。”

赵构连忙说免礼,只见宗泽指了指一起进来的青年男子,道,“大王,此人便是李子明,他半个时辰前,主动来投案。”

听宗泽提到李子明这个名字,赵构还夹着鱼片的筷子当即滞在空中。要知道,如今的磁州,除了赵构和宗泽,就是这个李子明最有名了。他先撕了北宋皇帝送给金人的国书,又带着磁州的老百姓抡起锄头生生砸死金营谈判副使王云;王云死时,真正的康王赵构失去平衡掉进滏阳河,又是他第一个跳进冰冷的水中,捞出已然换了灵魂的新赵构。

瞬息之间,两件大罪,一件大功,的的确确能够举州闻名。

“大王”,宗泽又道,“微臣不敢处置此犯,所以将他带来,由大王处置。”

由本王处置?赵构隔着火锅的水汽,上上下下仔细打量李子明,只见他肩宽臂壮,两眼炯炯,果然是个有胆量杀王云撕国书的人。赵构皱了皱眉,宗泽不好处置这个人,他其实也不好处置。李子明撕国书、杀官员,谋反大罪,必须要杀,不杀同罪;但同时,他又救了赵构一命,救命之恩,必须要报,不报亏心。剪不断理还乱,赵构蹭着自己没长胡子的下巴思考该怎么办,看了看宗泽,只见他也正心事重重的看我。如果,赵构脑子活泛,没事儿就容易浮想联翩,他忍不住想,自己这穿越的要是一个宫斗场景,那么宗泽这手,叫李代桃僵。李子明是个杀不行,不杀更不行的人物,把难题推给别人,自然是最明智的做法。宗泽他……

等等,这不对!赵构心底咯噔一声,怀疑他自己中了邪了。宗泽是什么人?他一人一骑,只身收复七十万河北农民起义军;又凭借个人威望,整修汴梁,为初建的南宋小朝廷守住了长江以南;甚至临终前,他都在叮嘱北伐,三呼“过河”。宗泽,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一个真正的理想主义者不会,更不屑算计他人。尤其在封建社会,有着忠君思想的文人士大夫,绝对不会算计君王的。

想到这里,赵构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他又看了一眼宗泽,果然,宗泽虽年过六十,但背脊挺直、目光清澈,俨然心底无私。赵构摇了摇头,暗暗惭愧,发誓以后考虑问题,至少在面对宗泽、岳飞、李纲这些真赵构负过的忠臣良将时,绝对不会再从宫斗的角度思考。宫斗再强,却救不了大宋,退不得金兵。他赵构既然运气好到穿越成宋高宗,那以后理应只玩阳谋,不搞宫斗。

想到这里,他算是笃定了自己以后为人处事的指导思想,心思定了,心情自然更加好了,痛快的把还滞在空中的鱼片塞进嘴中,再对蓝珪挥了挥手,道,“来,加两副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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