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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生命平等

次日,一个身着公安制度的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湘城公安局门口,抬眼看了下办公大楼上的标语“为人民服务”,嘴角翘起个轻微的弧度,漾在大气而不臃肿的脸上,阳光也沾着光灿烂起来。

迈着悠闲的四方步,耳边吹过小女警娇羞的窃窃私语,终于踱到张队办公室,“报告!”昂首挺胸,血气方刚,礼姿海阔天空般豪气洒脱,待听得一句悠悠的“进来”后,从容踱进,“张队,您好,我是……”,不等他说完,慵懒在皮椅里的一张黑脸冷冰冰道:“赵乾朗,哼,从北京来我们湘城深造啊,有见识,有前途,呶”,说着眼睛瞟向桌子上一个文件,“小伙子,好好干”,说完又低头看文件,仍是一张黑脸。赵乾朗真的怀疑他是不是李逵的后代,脸上仍挂着无害的笑“谢谢张队”,说着走过去,拿了文件,“那么,我先去忙了,再见!”

当乾朗按着张队给的地址到“案发现场”,不禁气闷,迎来的不是他想吃的那块肉。进了院子,刚想张口,“哗”的一声,张扬如他也被淋成了落汤鸡,一个微胖的六十岁左右的老妇掀帘而出,摆好开骂的架势,却发现来的是个警察,立马收起张扬的五爪,放下盆,矫声道“哎呦,你看我这,我以为家里来了贼,刚想…嘿嘿,不好意意思啊,小同志,你看你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里边请,里边请”,乾朗一边揩着脸上的水,一边环顾四周,墙院如此破落,恐怕贼都看不上吧。乾朗进了屋,便发现家里布置简陋,玩具却相当多,占据了几乎大半空间,而且有的价格着实不低,“你就是王玉芬吧”,“是,是”“是你报的案?”“是,是”“说吧,怎么回事”“呜呜…那个天杀的啊,我那儿媳啊…我的兜兜啊…”眼泪说来就来,乾朗见女人哭着实头疼,右手挠了挠头,还是安慰道:“先别着急哭,把情况说清楚”,“那个没良心的啊,她不让我看我孙子,我的兜兜啊”,紧接着一阵干嚎,“别哭了!快说怎么回事“,老太哽咽道:“我一个老太婆,带着兜兜,儿子和儿媳本来都在深圳打工,谁知一个月前儿媳突然回来,趁我出门不在家,把兜兜带走了,呜呜…““带走了,是带哪了,你儿媳叫什么名字?““她叫江伊,和我儿子在深圳打工相识,孩子已经4岁了““她人现在在哪?““在市区,在报社当清洁工““孩子跟她一起?““嗯,她在外面租房子,我跟踪过好几次,都没找到她住在哪,我都一个月没见到兜兜了,我的孙子啊…“说着又呜咽起来,“她为什么要突然回来带走兜兜?和你儿子离婚了?““没,没有““你和兜兜关系怎样?”,“我和兜兜,我们处的很好啊,我疼他啊,他要什么我就给他买什么,你看你看,这屋里的玩具,都是他的”,“兜兜呢,对你什么态度?”“他老是奶奶前奶奶后的叫着,老亲了,每次我回来,他都问我累不累,他给我捶背,给我倒水,他……”,一说起他的兜兜,满脸慈爱,却透露着可恨之人必有得可怜劲儿,乾朗受不了道:“行了行了”“你儿子什么态度?”,老太语气立马冰冷起来,幽怨道:“我儿子老实,没半点男人气,被这女人…唉”,乾朗不理她这套,态度强硬道:“说”,“他管不住他媳妇,真是没出息”,不知道是骂她儿子没出息,还是骂自己教育的失败,“你儿媳妇在哪上班?”“就那个《湘城日报》”,“你没到公司去找过她?”“找过,我就赖着不走,她威胁我说,如果我再到她公司闹,就把兜兜带走,让我永远都见不到兜兜”“行,我知道了,有消息再通知你”说着便往外走,“小同志,你就可怜可怜我这老太婆,老伴走得早,我只有兜兜啊,你一定要把兜兜给我要回来啊,呜呜……”,乾朗留下一串哀嚎,落荒而逃……

乾朗怒气冲冲地回到局里,经过他身边的空气也被他渲染地愠怒起来,一脚踢开张队办公室大门,把文件夹摔在桌子上,盯着那张黑脸,“你就给我这个?”黑脸从电脑显视屏上抬起眼来,看着眼前一身狼狈的人,想起早上刚来的春风得意样儿,不禁莞尔,赶紧手握拳凑到嘴边“咳咳.”两声,这才忍住想要笑出声的冲动,转而又是冰冷冷的语气,“这个怎么了,还不会走,就想跑?”乾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恶狠狠道:“一个当奶奶的嫌弃她儿媳把孙子带走,这点破事都报案,全国每天上演多少婆媳斗,全国又有多少警察?件件都处理,公安局也别开了,改名叫婆媳调解局得了。”黑脸静坐在椅子里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躁动着,待他说完,顺手从身后柜子里取出个文件,把里面的照片扔到乾朗跟前,“这些照片你看到了什么?”乾朗拿起第一张,一个中年男子腹部中刀,躺在地板上;第二张,一个小女孩儿,脸色青紫,脖子上有淤青;第三张,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心口中了一刀,躺在马路上;还有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很明显能看出死亡原因的,不禁脸露疑惑,不知为何张队会让他看这些照片,“第一张,死者王强,死亡当天,胡某和李某****来取文件,王强要求进门换拖鞋,胡某觉得没必要,发生争执,打了起来,胡某力不敌王某,羞愤之下取出随身带的小刀,捅了王强,王强因失血过多而死;第二张,死者黄小芳,因在家和继母看电视,发生争执,继母愤怒之下将其掐死,装进麻袋,吃饭时,小芳奶奶找她,在柜子里发现尸体,送医院为时已晚,当年,她只有六岁;第三张,死者任夏韦,晚上回家,经过一片小树林,感觉有人说话,手电筒顺手照了一下,被林子里的刘某和杨某拦住,捅了五刀,当场毙命;第四张.”张队一连说了十个案例,都是因为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发生命案,见乾朗盯着照片陷入沉思,语重心长道:“人是很可怕的动物,虽然受法律和道德的约束,可人毕竟是动物,血液里还流淌着动物的本性,稍有不顺,就会产生攻击性行为,一个案子,不管它是家常里短的小案子,还是哄动一时变态的连环杀人案,每一个生命都是平等的,我们作为一名公安干警,我们的职责就是保护每一个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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