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被人紧紧捏住,疼意钻心般侵蚀而入。林牧白压得低低的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才听得见:莫小染,今晚十二点前回家!
真好笑!他正给另一个女人买情趣睡衣,摆明了晚上有床伴,还拉着我干什么?再说,回家?回谁的家?
我很想闹闹脾气,却很快就镇定下来,看了一眼那个妖媚的女人,浅浅的笑:好。
也许是我早上的话提醒了他,所以立即就找了另一个暖床的人。这样就算三天之后我和他的情人关系不复存在,他的生理需求也自然会有人来满足。只是今夜让我过去又是为了什么呢?
和真真再逛的时候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了。宁真真何其精明,拉了我到一边去喝东西,拿着吸管睨着我问:墨染染,你没有对我说实话。
斩钉截铁的肯定句。我想狡辩,显然狡辩不了了。我和宁真真在狱中相识,她并不知道我和林牧白之间的爱与恨,自然也不认得林牧白,可她眼下这样说,显然是看出我陷在了痛苦中,想要替我分析分析。
我咬了咬嘴唇,说,真真,放心,我没事的。
我的话说到这里,她也就不再问了。真真和我这么多年的感情,如果我说,她一定会安静的听着,如果我不说,她也不会再多问一个字。感激的朝她笑笑,又开始走神。似乎缺了逛街的兴致,真真送我回家。
因为不想让她知道我和林牧白之间的事,所以她说要送我,就径直让她送我回了自己的家。这几天没回来,倒也想看看家里是不是一切都安全。
站在小区楼下抬头望,我们的那一层黑漆的,没有人为我留一盏灯,等我归来。或许是刚刚和真真在一起的时候有人陪着没觉得,此时在秋夜里站在不甚明朗的楼下,竟觉得孤单像一盆凉水从头泼下,手里的那些袋子也好似要拿不动了似的。
可莫小染,你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你不是早就习惯了孤单和寂寞吗?即便和王承在一起,你的心里也始终是寂寞着的,不是吗?否则怎会在六年后再遇林牧白时,即便酒醉仍然在欢愉之中一遍一遍喊着他的名字?
在楼下默站了片刻,甩了甩头,将那些猜疑不定全都甩去,抬步又要进楼道,就听不远处停了一辆车,看起来颇为眼熟。车子正在剧烈的震动着,发出男女的喘息与呻吟。
稍稍抬了抬眼镜,就见那辆车的车牌号赫然就是林牧白所有。我愣了两秒,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这男人究竟是想怎样,吃饱了没事干么?特意跑来我家楼下玩车震?故意刺激我么?还真把我当成小孩子了。
我弯了抹笑,拎着买来的衣服进了楼道。一步一步的迈着台阶,心里却真真实实的被堵了东西,走一级就要停下来喘气,等气喘匀了再往上走一步。
这幢房子只到六楼,楼层并不太高。所以并没有电梯。当初王妈妈出资给我们买房的时候,只有一个条件:不要住电梯房。说是日后我和王承有了孩子,老人家要过来帮着照顾的,万一停电或是电梯故障,人老腿不便的要爬那么高的楼层,不好。
我们选的是三楼。一层楼梯还没走完,我就坐在了楼道上。说不上来那样酸涩的不适缘何而起,只是很不适,头微微晕着,全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这个时间点,楼道上无人走动,我把头埋在双膝之间,想要用尽力气把那股不适排出去,却不得其法。
听得有脚步声传来,我忙拉住扶梯要站起来,却因为蹲坐太久,低血糖,头一晕向后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