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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殇

这里被刀光剑影淹没了,整片天空都失去了色彩,端木狂卷缩在小小的元气光罩里,伏于地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而无力去阻止。

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打湿了衣裳,在他的脸上汇聚成一条小河。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他看到了离恨天的身影正在逐步黯淡,然后慢慢消失,最后泪水遮盖了眼睛,一切都朦胧了起来,什么都看不到了。

有那么一刻,端木狂在怀疑,是不是因为泪水的关系,他的眼睛被蒙蔽了,其实这一切只是发生在梦里,并没有在真实中呈现。

轰隆!

终于,随着一声巨响,尘埃落定。当天际恢复明媚,一切归于平静,这里没有了刀光,也没有了剑影,整个天地再也找不到离恨天的影子。

只有一道长宽约有十来丈的裂谷遗留在地面上,显得是那样的突兀,深不见底,让人触目惊心。

“师尊……”端木狂双眼赤红,眼眶里没有了泪水,泪腺早已干枯,他想哭,却再也流不出泪来。

那层包裹着他的元气光罩失去了离恨天的操控,变得黯淡起来,开始慢慢在消散,他用力一挣,光罩“啪”的一声应声而破。

哒!哒!哒!

端木狂挣脱光罩后奋力奔疾,快速冲到地面上的裂谷边,扑倒在地,想要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但是很可惜,裂谷黑幽幽的一眼看不到底,除了能量爆裂后残留下来的炎炎热风在升腾,什么都没有。

“师尊呢?师尊去哪里了?是躲起来了吗?”

天空中,地面上,裂谷里,都没有了离恨天的影子,仿佛他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个天地间再也没有了这个人的存在。

“师尊,不要再玩了,快出来,我们要回去了。”虽然明知道离恨天已经不在,但端木狂却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他在那里大声呼喊,企图这样,就能够唤回那道熟悉的影子。

一阵风吹过,沙尘滚滚,而后回复平静,天地静悄悄,没有人回答,没有人出现,所有的渴求与希望在这一瞬间彻底破灭。

离恨天这次是真的死了,不像以往那样只是魂体消耗过多而已,当他与刀芒对抗,把刀芒拖落到地面之时,被斩了个神形俱灭,最后刀芒泯灭,而他也同样消散在这个天地间,再也不可能出现。

“师尊……连你也要离我而去了吗?”端木狂瘫倒在地,瞳孔中的光点仿佛随着离恨天的离去也被带走了,眼中没有了一点神采。

相伴十年,从孩童时到青少年,这个猥琐的老头一直在他身边,陪伴着他,教导他,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几个人之一,比亲人还要亲。但现如今,离恨天为了救他,奔赴了黄泉,离开了他的身边,再也不会回来。

啊!啊!啊!

明明已经得救,从那恐怖无比的敌人手中逃生,但端木狂却是这么的伤,因为这一条命,是用最亲的人的性命换来的,难以承受其中之重。

试问人生,有多少个十年,更何况他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离恨天这十年的恩情可谓是比山岳还要重,如何能够承受?

“师尊,你不应该死的,死的那个人应该是我,是我害了你。”这一刻,端木狂泣不成声,有滚烫液体自脸颊上滑落,滴到地上,猩红点点。

那是哀伤的血泪,泪水干枯,只有血液从眼眶中流出,鲜红而又炙目,滴落到地上,盛开得比花儿还要绚艳,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他心中大恸,感觉自己是个不祥之人,所有跟他有关系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先是家族之人,被满门灭口,接着是离恨天,为了救他而神形俱灭。

如果不是因为他,离恨天根本就不会死,那个人为什么要杀他,又是怎么找到他的,这中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

光是想一想,端木狂就感觉全身发冷,心中有悲。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所有的亲人都离开了他,如今连离恨天也走了,丢下他孤零零一个人独自面对这大世,这是何等的可悲。

可以想象,往后他将要踏上的是一条怎样的路,可能只剩复仇与血腥。哪怕日后他凌绝天地,站于绝巅,也是举世无亲,这个世间再无亲人相伴。

“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就真的那么无情吗?连我最后一个亲人也要从我身边夺走……”悲从心来,端木狂仰天咆哮,在那放声嘶吼。

眼前的一切都变了,被血泪所渲染,像是被那浓浊的血液染红了般,视野中的一切都变得猩红起来。

天空,大地,甚至是万物,在这一瞬间都成了一片红。

朦胧中,他似乎已经可以预见自己不好的未来。那是一条充满杀戮与无情的路,没有归途,不知终点。

当有一日,他孤世而立,独伴神道,这个世间什么都没有了,所有的天真与活泼都被沉重取代,只剩孤独与冰冷的寂寞,以及那亘古的伤,万古长存。这是一种怎样的凄凉景象?

“呵呵……什么天道,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公道,弱肉强食,好人都不得好死。那个人,我一定会杀了你,还有这破天道,终有一天我也会逆了它。”端木狂是那样的伤,痛极而笑,脸上充满苦涩与凄凉。

而后,他跪伏在地,怔怔的盯着地面上的裂谷发愣,那是师尊陨落的地方。他没有言语,不再动弹,直到几个时辰后才起身离去。

“天若有情天亦老,天道无情,视众生如刍狗,不应存……他日我登绝巅时,定要覆灭仇敌改天运,不负前生不负师。”

几天后,有人寻到了此地,发现了这么一行字迹,用鲜血刻画在地面上,血迹斑斓。

端木狂失魂落魄,如同行尸走肉般,踉跄而走。离开这里,离开了这片伤心地。

他返回人类聚居地,来到一座酒楼,点了最烈的酒,以及最辣的菜,在此通夜狂饮。

这一夜,端木狂酩酊大醉,喝得烂醉如泥,他本不善饮酒,但此时却仿如鲸吞牛吸般,酒水一碗接一碗,被他灌了下去。

“咳咳咳……”他喝得很快很快,时常会被呛到,但他却不理不顾,喝了一坛又一坛。仿佛这样,才能把心头的哀伤,化为泪水,一口又一口的吞到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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