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间乃发兵项梁曰田假为与国之王穷来从我不
忍杀之赵亦不杀田角田间以市于齐齐遂不肯发
兵助楚项梁使沛公及项羽别攻城阳屠之西破秦
军濮阳东秦兵收入濮阳沛公项羽乃攻定陶定陶
未下去西略地至雍丘大破秦军斩李由还攻外黄
外黄未下项梁起东阿西北至定陶再破秦军项羽
等又斩李由益轻秦有骄色宋义乃谏项梁曰战胜
而将骄卒惰者败今卒少惰矣秦兵日益臣为君畏
之项梁弗听乃使宋义使于齐道遇齐使者高陵君
显曰公将见武信君乎曰然曰臣论武信君军必败
公徐行即免死疾行则及祸秦果悉起兵益章邯击
楚军大破之定陶项梁死沛公项羽去外黄攻陈留
陈留坚守不能下沛公项羽相与谋曰今项梁军破
士卒恐乃与吕臣军俱引兵而东吕臣军彭城东项
羽军彭城西沛公军砀章邯已破项梁军则以为楚
地兵不足忧乃渡河击赵大破之当此时赵歇为王
陈余为将张耳为相皆走入巨鹿城章邯令王离涉
闲围巨鹿章邯军其南筑甬道而输之粟陈余为将
将卒数万人而军巨鹿之北此所谓河北之军也楚
兵已破于定陶怀王恐从旴台之彭城并项羽吕臣
军自将之以吕臣为司徒以其父吕青为令尹以沛
公为砀郡长封为武安侯将砀郡兵初宋义所遇齐
使者高陵君显在楚军见楚王曰宋义论武信君之
军必败居数日军果败兵未战而先见败征此可谓
知兵矣王召宋义与计事而大悦之因置以为上将
军项羽为鲁公为次将范增为末将救赵诸别将皆
属宋义号为卿子冠军行至安阳留四十六日不进
项羽曰吾闻秦军围赵王巨鹿疾引兵渡河楚击其
外赵应其内破秦军必矣宋义曰不然夫搏牛之
不可以破虮虱今秦攻赵战胜则兵罢我承其敝不
胜则我引兵鼓行而西必举秦矣故不如先斗秦赵
夫被坚执锐义不如公坐而运策公不如义因下令
军中曰猛如虎狼如羊贪如狼强不可使者皆斩之
乃遣其子宋襄相齐身送之至无盐饮酒高会天寒
大雨士卒冻饥项羽曰将戮力而攻秦久留不行今
岁饥民贫士卒食芋菽军无见粮乃饮酒高会不引
兵渡河因赵食与赵并力攻秦乃曰承其敝夫以秦
之强攻新造之赵其势必举赵赵举而秦强何敝之
承且国兵新破王坐不安席埽境内而专属于将军
国家安危在此一举今不恤士卒而徇其私非社稷
之臣项羽晨朝上将军宋义即其帐中斩宋义头出
令军中曰宋义与齐谋反楚楚王阴令羽诛之当是
时诸将皆慑服莫敢枝梧皆曰首立楚者将军家也
今将军诛乱乃相与共立羽为假上将军使人追宋
义子及之齐杀之使桓楚报命于怀王怀王因使项
羽为上将军当阳君蒲将军皆属项羽项羽已杀卿
子冠军威震楚国名闻诸侯乃遣当阳君蒲将军将
卒二万渡河救巨鹿战少利陈余复请兵项羽乃悉
引兵渡河皆沈船破釜甑烧庐舍持三日粮以示士
卒必死无一还心于是至则围王离与秦军遇九战
绝其甬道大破之杀苏角虏王离涉闲不降楚自烧
杀当是时楚兵冠诸侯诸侯军救巨鹿下者十余壁
莫敢纵兵及楚击秦诸将皆从壁上观楚战士无不
一以当十楚兵呼声动天诸侯军无不人人惴恐于
是已破秦军项羽召见诸侯将入辕门无不膝行而
前莫敢仰视项羽由是始为诸侯上将军诸侯皆属
焉章邯军棘原项羽军漳南相持未战秦军数却二
世使人让章邯章邯恐使长史欣请事至咸阳留司
马门三日赵高不见有不信之心长史欣恐还走其
军不敢出故道赵高果使人追之不及欣至军报曰
赵高用事于中下无可为者今战能胜高必疾妒吾
功战不能胜不免于死愿将军孰计之陈余亦遗章
邯书曰白起为秦将南征鄢郢北坑马服攻城略地
不可胜计而竟赐死蒙恬为秦将北逐戎人开榆中
地数千里竟斩阳周何者功多秦不能尽封因以法
诛之今将军为秦将三岁矣所亡失以十万数而诸
侯并起滋益多彼赵高素谀日久今事急亦恐二世
诛之故欲以法诛将军以塞责使人更代将军以脱
其祸夫将军居外久多内郄有功亦诛无功亦诛且
天之亡秦无愚智皆知之今将军内不能直谏外为
亡国将孤特独立而欲常存岂不哀哉将军何不还
兵与诸侯为从约共攻秦分王其地南面称孤此孰
与身伏鈇质妻子为僇乎章邯狐疑阴使始成使
项羽欲约约未成项羽使蒲将军日夜引兵度三户
军漳南与秦战再破之项羽悉引兵击秦军污水上
大破之章邯使人见项羽欲约项羽召军吏谋曰粮
少欲听其约军吏皆曰善项羽乃与期洹水南殷虚
上已盟章邯见项羽而流涕为言赵高项羽乃立章
邯为雍王置楚军中使长史欣为上将军将秦军为
前行到新安诸侯吏卒异时故繇使屯戍过秦中秦
中吏卒遇之多无状及秦军降诸侯诸侯吏卒乘胜
多奴虏使之轻折辱秦吏卒秦吏卒多窃言曰章将
军等诈吾属降诸侯今能入关破秦大善即不能诸
侯虏吾属而东秦必尽诛吾父母妻子诸将微闻其
计以告项羽项羽乃召黥布蒲将军计曰秦吏卒尚
众其心不服至关中不听事必危不如击杀之而独
与章邯长史欣都尉翳入秦于是楚军夜击坑秦卒
二十余万人新安城南行略定秦地函谷关有兵守
关不得入又闻沛公已破咸阳项羽大怒使当阳君
等击关项羽遂入至于戏西沛公军霸上未得与项
羽相见沛公左司马曹无伤使人言于项羽曰沛公
欲王关中使子婴为相珍宝尽有之项羽大怒曰旦
日飨士卒为击破沛公军当是时项羽兵四十万在
新丰鸿门沛公兵十万在霸上范增说项羽曰沛公
居山东时贪于财货好美姬今入关财物无所取妇
女无所幸此其志不在小吾令人望其气皆为龙虎
成五采此天子气也急击勿失楚左尹项伯者项羽
季父也素善留侯张良张良是时从沛公项伯乃夜
驰之沛公军私见张良具告以事欲呼张良与俱去
曰毋从俱死也张良曰臣为韩王送沛公沛公今事
有急亡去不义不可不语良乃入具告沛公沛公大
惊曰为之奈何张良曰谁为大王为此计者曰鲰生
说我曰距关毋内诸侯秦地可尽王也故听之良曰
料大王士卒足以当项王乎沛公默然曰固不如也
且为之奈何张良曰请往谓项伯言沛公不敢背项
王也沛公曰君安与项伯有故张良曰秦时与臣游
项伯杀人臣活之今事有急故幸来告良沛公曰孰
与君少长良曰长于臣沛公曰君为我呼入吾得兄
事之张良出要项伯项伯即入见沛公沛公奉囗酒
为寿约为婚姻曰吾入关秋毫不敢有所近籍吏民
封府库而待将军所以遣将守关者备他盗之出入
与非常也曰夜望将军至岂敢反乎愿伯具言臣之
不敢倍德也项伯许诺谓沛公曰旦日不可不蚤自
来谢项王沛公曰诺于是项伯复夜去至军中具以
沛公言报项王因言曰沛公不先破关中公岂敢入
乎今人有大功而击之不义也不如因善遇之项王
许诺沛公旦日从百余骑来见项王至鸿门谢曰臣
与将军戮力而攻秦将军战河北臣战河南然不自
意能先入关破秦得复见将军于此今者有小人之
言令将军与臣有郄项王曰此沛公左司马曹无伤
言之不然籍何以至此项王即日因留沛公与饮项
王项伯东向坐亚父南向坐亚父者范增也沛公北
向坐张良西向侍范增数目项王举所佩玉玦以示
之者三项王默然不应范增起出召项庄谓曰君王
为人不忍若入前为寿寿毕请以剑舞因击沛公于
坐杀之不者若属皆且为所虏庄则入为寿寿毕曰
君王与沛公饮军中无以为乐请以剑舞项王曰诺
项庄拔剑起舞项伯亦拔剑起舞常以身翼蔽沛公
庄不得击于是张良至军门见樊哙樊哙曰今日之
事何如良曰甚急今者项庄拔剑舞其意常在沛公
也哙曰此迫矣臣请入与之同命哙即带剑拥盾入
军门交戟之卫士欲止不内樊哙侧其盾以撞卫士
仆地哙遂入披帷西向立瞋目视项王头发上指目
囗尽裂项王按剑而跽曰客何为者张良曰沛公之
参乘樊哙者也项王曰壮士赐之囗酒则与斗囗酒
哙拜谢起立而饮之项王曰赐之彘肩则与一生彘
肩樊哙覆其盾于地加彘肩上拔剑切而之项王
曰壮士能复饮乎樊哙曰臣死且不避囗酒安足辞
夫秦王有虎狼之心杀人如不能举刑人如恐不胜
天下皆叛之怀王与诸将约曰先破秦入咸阳者王
之今沛公先破秦入咸阳毫毛不敢有所近封闭宫
室还军霸上以待大王来故遣将守关者备他盗出
入与非常也劳苦而功高如此未有封侯之赏而听
细说欲诛有功之人此亡秦之续耳窃为大王不取
也项王未有以应曰坐樊哙从良坐坐须臾沛公起
如囗因招樊哙出沛公已出项王使都尉陈平召沛
公沛公曰今者出未辞也为之奈何樊哙曰大行不
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如今人方为刀俎我为鱼肉
何辞为于是遂去乃令张良留谢良问曰大王来何
操曰我持白璧一双欲献项王玉斗一双欲与亚父
会其怒不敢献公为我献之张良曰谨诺当是时项
王军在鸿门下沛公军在霸上相去四十里沛公则
置车骑脱身独骑与樊哙夏侯婴靳强纪信等四人
持剑盾步走从郦山下道芷阳间行沛公谓张良曰
从此道至吾军不过二十里耳度我至军中公乃入
沛公已去间至军中张良入谢曰沛公不胜杯杓不
能辞谨使臣良奉白璧一双再拜献大王足下玉斗
一双再拜奉大将军足下项王曰沛公安在良曰闻
大王有意督过之脱身独去已至军矣项王则受璧
置之坐上亚父受玉斗置之地拔剑撞而破之曰唉
竖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吾属今为
之虏矣沛公至军立诛杀曹无伤居数日项羽引兵
西屠咸阳杀秦降王子婴烧秦宫室火三月不灭收
其货宝妇女而东人或说项王曰关中阻山河四塞
地肥饶可都以霸项王见秦宫室皆以烧残破又心
怀思欲东归曰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
者说者曰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果然项王闻之烹
说者项王使人致命怀王怀王曰如约乃尊怀王为
义帝项王欲自王先王诸将相谓曰天下初发难时
假立诸侯后以伐秦然身被坚执锐首事暴露于野
三年灭秦定天下者皆将相诸君与籍之力也义帝
虽无功故当分其地而王之诸将皆曰善乃分天下
立诸将为侯王项王范增疑沛公之有天下业已讲
解又恶负约恐诸侯叛之乃阴谋曰巴蜀道险秦之
迁人皆居蜀乃曰巴蜀亦关中地也故立沛公为汉
王王巴蜀汉中都南郑而三分关中王秦降将以距
塞汉王项王乃立章邯为雍王王咸阳以西都废丘
长史欣者故为栎阳狱掾尝有德于项梁都尉董翳
者本劝章邯降楚故立司马欣为寒王王咸阳以东
至河都栎阳立董翳为翟王王上郡都高奴徙魏王
豹为西魏王王河东都平阳瑕丘申阳者张耳嬖臣
也先下河南郡迎楚河上故立申阳为河南王都雒
阳韩王成因故都都阳翟赵将司马卬定河内数有
功故立卬为殷王王河内都朝歌徙赵王歇为代王
赵相张耳素贤又从入关故立耳为常山王王赵地
都襄国当阳君黥布为楚将常冠军故立布为九江
王都六鄱君吴芮率百越佐诸侯又从入关故立芮
为衡山王都邾义帝柱国共敖将兵击南郡功多因
立敖为临江王都江陵徙燕王韩广为辽东王燕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