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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初到纳米比亚(1)

从航班飞入非洲大陆的那一刻起,桑飞便从高空领略到了南部非洲高原的广袤,从南非、博茨瓦纳及纳米比亚上空俯瞰南部非洲大陆,几乎无法通过地貌特征区分国家和地区,清一色的是长着低矮稀疏树丛和枯草的荒原,没有高山峻岭、没有大江大河,只有零星的几处村庄和城市,越来越少,越来越稀落,显然,这架飞机正把他拉往一个更偏僻的地方。而对于一个喜欢安静的人来讲,越偏僻、寂寞,越是一种享受。

来到纳米比亚之前,桑飞仅知道它是西南非洲的一个小国家,此外没有更多的了解,一些人文地理还是查阅资料才知道的。

纳米比亚,地处西南非洲,南与南非接壤,北与安哥拉相邻,东与博茨瓦纳相连,西面就是宽阔的大西洋。纳米比亚有着八十二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土地,但人口仅有一百八十多万,是人口密度非常小的国家。1890年被德国占领,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被南非占领。1966年起,在前任总统努乔马的领导下,开始进行武装斗争。他创建了西南非洲人民组织,在国际上奔走呼号,为纳米比亚的独立,争取了广泛的政治和外交支持。经过长达三十多年坚苦卓绝的奋斗,纳米比亚终于在1990年赢得了独立,是非洲最后一个独立的国家。独立后,政府奉行“民族和解”政策,在努力改善黑人的政治、经济和社会地位的同时,又注意维护白人的合法权益,并留用部分前白人政权官员,所以政局一直比较稳定。

据了解,努乔马内心深处有非常浓厚的中国情结,纳米比亚独立前,他就多次访华。他领导的民族解放斗争,得到了中国政府和人民的坚定支持。独立后,他视中国人民为他最可信赖的老朋友之一,多次来华看望他热爱的这片热土。因此,纳米比亚政府与中国关系也非常友好,在政治、经济和文化领域一直持续地进行着交流。桑飞这次被公司派到纳米比亚进行飞行教学,就是来源于他们公司与纳米比亚航空大队签署的一个商业合同。

有学员们同行,桑飞在南非约翰内斯堡转机和在纳米比亚首都温得和克办理入境登记、出关检查等都省去了不少麻烦,而且,有了伦芭这个既美丽又活泼的小东西,旅程的时光变得有趣又快速。

温得和克国际机场候机厅不大,但是很整洁。出了出口,南部非洲的太阳很明亮,天空湛蓝,空气清爽,不像北京那么燥热,这让桑飞的心情一下子敞亮起来,未来的一段日子,他将在这里度过。深吸了几口气,取出墨镜戴上了。

这时,一个高高壮壮穿着便衣的中年黑人向桑飞他们这边走来,他高声叫道:“伦芭!索菲亚!你们又在捉弄人是吗?”

伦芭抛下桑飞,和索菲亚一起笑着飞向那个中年黑人,与他热烈地拥抱,那位中年黑人还亲了亲姑娘们的脸颊,然后微笑着向桑飞走来,并伸出了手,桑飞赶紧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你好。桑先生!”他用英语问道。

“他是航空大队的头儿,名字叫陶比阿斯。”又是伦芭在介绍。

原来他就是纳米比亚国家航空大队的大队长。桑飞来之前听公司介绍,纳米比亚现在还没有航空学校,只有一个规模不大的航空大队,隶属国家民航。

纳米比亚首都温得和克城的精致,让桑飞感到吃惊,这哪里是想象当中的非洲?倒是很像西欧的某个小山城。温得和克位于纳米比亚中部高原,由于市内楼宇多依山而建,因此也被称为山城。从政府到民宅,从教堂到餐馆,温得和克的每幢房屋造型或质朴或现代,色彩或典雅或明快,各有各的特色,绝无雷同。每一幢房屋,每一株花草树木,仿佛都经过精心布局,整个城市就好像是精美的园林。在蓝蓝的天空下、清新的空气中,小城笼罩在一片祥和的气氛里,肤色各异的国民看上去都那么温和平静,显示出了良好的国家管理水平。

在由首都温得和克通往古如特方坦的公路上,由陶比阿斯驾驶的丰田越野车正在飞驰。

纳米比亚以她所特有的辽阔和自然之美迎接着桑飞的到来。浓密的矮树丛和荒草从他的眼前漫撒向无垠的天际,从高挂在北方天空的太阳和时间,他判断出汽车是在向正北行驶,瞄了下汽车的速度表,时速180公里。我的天啊!中国高速路上也很少见到这样的速度。他感到很刺激,甚至有些兴奋起来。

“如果有机翼,能飞起来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桑飞逗趣地展开双臂,说了声。

“飞行员都一样,开车也想飞起来。”陶比阿斯爽朗地笑着说。

“您也是飞行员?”

“是啊。不是飞行员,怎么能有资格领导航空大队呢。”

“您飞什么飞机?”桑飞问。

“运-12。”

“噢,是运输机。有初教-7的飞行员吗?”

“有哇!”陶比阿斯指了指车上的年轻人。

原来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是纳米比亚的第一批初教-7飞行学员,桑飞突感自己的责任重大。他知道,要不了多久,这些学员中间,将产生自己的初教-7教练机飞行教员、民航客货机飞行员和通用航空飞行员。

只有两个车道宽的沥青公路几乎是笔直地伸向远方,路上很少见到车,难怪车可以开得像飞起来一样。这里的汽车都是右舵驾驶,靠路面左侧行驶,跟中国的行车规则正好相反,让桑飞感到有些别扭。另一个感到不适的就是太阳的位置,在北半球的中国飞惯了,突然到南半球的纳米比亚飞行,用太阳判断概略方位飞习惯了的中国飞行员,该感到多别扭啊。实际上,后来在纳米比亚飞行一年,只要是晴天飞行,由于不习惯太阳的位置,桑飞始终把南当作北,把北当作南,好在飞行中他坚信磁罗盘和导航设备,才没有发生过迷航。

纳米比亚给桑飞的第一印象是美丽而空旷,她几乎没有被开垦,没有被侵犯,没有被污染,具有一种原始的纯美。汽车偶尔驶上高岗,放眼望去,正值旱季的非洲南部高原,就像一幅巨大无比的地毯,底色金黄,上面绣满了褐色的树丛,一望无际,浩瀚而又单调。这不禁使桑飞联想到了浩淼的大海、辽阔的草原、荒芜的戈壁、无垠的沙漠。与大海、草原、戈壁、沙漠相比较,南部非洲宏大和宽广的荒原则是另一种风情,同样也使人心胸开阔、心旷神怡。不可思议的是,据说若干万年前,人类,包括桑飞的祖先,就是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繁衍进化,走向亚洲、欧洲、美洲和全世界的。呼吸着带有荒草和泥土气味、略有些干燥的空气,他贪婪而新奇地欣赏着路边所见到的一切。

公路两侧约三十米处,是约一人高的铁丝围栏,每隔约十几米就打了一个固定的桩子。为使围栏显得醒目,还在围栏上面挂了很多短木棍。围栏与公路平行,没有尽头地伸向天际,这需要大量的木头和铁丝。围栏靠近公路这一侧,半人高的荒草已经被割倒,偶尔可见捆草机正在把割倒的荒草捆成滚筒状,东一捆,西一捆地放在路边。

围栏的作用显而易见,是为了防止动物们横穿公路,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上,或者司机为躲避动物而出车祸。工程量不小哇!可见这个独立时间不长的小国家为了保护野生动物很舍得投入,国家管理还是很有秩序的,环保工作的水平很高,人类和野生动物之间能够保持这种高度的和谐,是非常难得的。

围栏内,密密麻麻的荒草中,是不规则的矮树丛和灌木丛。隔一段距离就可见到一座两至三米高的圆锥状白蚁巢,很像东北老家大草房两边伸出的大烟囱,桑飞觉得用大烟囱来形容非洲无处不在的白蚁巢再恰当不过了。

偶尔见到的野生动物,更是让桑飞这个外来者目瞪口呆。黑色的狒狒一群群在路边觅食,高高的长颈鹿在优雅地吃着树尖上的干树叶,机敏的疣猪三五一群在路边拱着草地,美丽的珍珠鸡在草地上悠闲地散步,硕大的鸵鸟扇动着双翅在金黄色的草地上像跨栏运动员一样跳着舞。在远处的大树下,还能看到卧着一群懒洋洋的狮子。周边还可能藏着豹子。

桑飞赞叹道:“这里简直是个野生动物园!”

“野生动物园?这算什么!等你有空的时候,我们带你去看真正的野生动物园,许多动物在那里,许多的,你没有见过。纳米比亚国家公园,是非洲的,最大的,国家公园中间的一个。”热情的伦芭用不太熟练的汉语连说带比画。

“我一定会去的。”想象着伦芭口中的公园内的那些野生动物,桑飞恨不得立刻就飞到那里。

经过四个多小时的长途奔波,汽车驶进了纳米比亚北部的古如特方坦,这是个据说有七千多人口的小镇。车子转了个弯儿,驶进了一条巷路。在一个具有浓郁非洲特色房屋的大院墙外,司机按响了喇叭,然后将车停在了栅门口。未等桑飞下车,伦芭叫了声“妈妈!”便已经扑向门内的一位白人老太太。桑飞吃惊地看着娘俩,原来伦芭是个混血儿,怪不得肤色比正宗黑人浅得多,而又不像白人那样白。待桑飞下车,从后备箱中拿出行李,走到门口时,伦芭和母亲已经紧紧拥抱在一起,老人的眼中闪烁着喜悦的泪光。

老人身材瘦小但很硬朗,银发挽在脑后,瘦削的脸庞虽然皱纹叠摞,但皮肤白里透红,双目亮而有神,显得精明强干。桑飞估计她有六十岁左右。

这时,陶比阿斯和学员们也走下车来和伦芭的妈妈打招呼,桑飞忽然反应过来,原来中国专家组租住的竟然是学员伦芭的家,是巧合,还是伦芭一家很会做生意?

伦芭向母亲介绍道:“这是桑飞先生,是我们的飞行教员。”

“你好!”桑飞用英语问候了一句,并先伸出了手。

“你好!”她也热情地握住了桑飞的手,接着说:“我的名字叫珍妮特,欢迎你,桑先生。我们进去吧。”

刚走进大门,桑飞眼睛一亮,看见一位年轻的中国姑娘正微笑着快步迎了上来。她个子不高不矮,面容皎洁,皮肤白皙娇嫩,长长的黑发梳成马尾辫甩在身后,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杏黄色的紧身半袖上衣,下身穿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衬托着她那曲线优美的身躯。因见到桑飞而略有些羞怯的鹅蛋脸上,飞起一片淡淡的彩霞,使她显得美丽、干练而不失娇羞可爱。

这位害羞的姑娘就是将要和自己一起工作的女翻译隋媛了。在异国他乡,与这样美丽的女同事在一起长时间地工作和生活,想起来就觉得是件令人感到愉悦的事,桑飞偷偷地想着,却忘了主动向她打招呼。

“您就是桑教员吧?我叫隋媛,是飞行组的翻译。”姑娘说着便向桑飞伸出了一只白嫩如葱的小手。

“你好!我叫桑飞。”好一个柔弱无骨的手,桑飞刚搭上手,便不敢再用力了,生怕握碎了这件绝美的工艺品。

“隋小姐,这是我的女儿伦芭。”珍妮特向隋媛介绍。

“你好!隋媛姐姐。”伦芭伸手握住隋媛的手,用汉语向她问候。

隋媛吃惊地扬了扬睫毛,用汉语回应着:“你好!你的汉语讲得真不错。”

“隋媛姐姐,你真漂亮!”伦芭不顾隋媛的羞涩,一个热情的熊抱就和她抱在一起。放开隋媛后,伦芭指着桑飞大声说:“我来给你介绍吧,这是桑教员,我们航班上的英雄,帮助空姐打败了坏人,一个人打败一百人!”

“什么跟什么啊?你别听她瞎说。”桑飞无奈地看着伦芭胡闹。

隋媛抢过了桑飞的拉杆行李箱,说:“好吧好吧,回头你详细讲给我听。”然后带着他们进了院子。

这个院子很宽敞,门内一条一车宽的沥青路通向两幢相隔约五十米的灰黑色芦苇尖顶的大房子,路尽头是四间车库,房前是大片平坦的绿草地。

“左侧的那个小一点的房子是她们母女住的,这边大的,是我们住的。”隋媛边走边介绍,然后把桑飞领进了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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