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14583600000015

第15章

龚定庵轶事龚定庵为道光朝一大思想家,所为文诗,皆廉悍伟丽,不立宗派,思想尤渊渊入微。生平治学颇博杂,惟近时坊刻《定庵文集》,只六册,其所自定之二十四卷本,已无地可寻。定庵生平性不羁,善作满洲语,嗜冶游。晚岁学佛,平居无事时,非访伎,既访僧。遇达官贵人,辄加以白眼。生平不善书,以是不能入翰林。既成贡士,改官部曹,则大恨。乃作《干禄新书》,以刺执政。凡其女、其媳、其妾、其宠婢,悉令学馆阁书。客有言及某翰林者,定必哂曰:“今日之翰林,尚犹足道耶?我家妇人,无一不可入翰林者。”以其工书法也。生平所得金,皆随手尽,京师人以怪物目之,夷然不顾也。在京日所欢甚多,与某贝子福晋谊最笃。旧例,凡满蒙王公贵人诸内眷,例不许外出,惟每季可游庙一次。游庙有定期,某福晋于游庙时,与定庵遇,既目成,以蒙语相问答,由是通殷勤。未几,为某贝子所知,大怒,立逼福晋大归,而索定庵于客邸,将杀之。贝子府中人素受福晋惠,侦知其事,告定庵,定庵孑身走至江淮间,几乞食。其集中纪行诗,有留眷于京,单身外出,及文集中《重过扬州记》,皆此时作也。

龚定庵官京曹时,得赵飞燕印,狂喜赋诗,诗载入集中,而不详其缘起及印之形状,李{无心}伯因谓龚为人欺。昨观《吴石华集》中,有题此印诗,所记甚详,特录如下,以为艺林添一故实。其序云:“玉印径寸厚五分,洁白如脂,纽作飞燕形,文曰:”亻亻予妾赵‘四字。篆以秦玺,似独以鸟迹寓名。嘉靖间,藏严分宜家,后归项墨林,又归锡山华氏,及朱竹家,最后为嘉兴文后山所得。仁和,龚定庵舍人,以朱竹所藏宋拓本《娄寿碑》相易,益以朱提五百,遂归龚氏,此册乃何梦华所拓也。“诗云:”碧海雕搜出汉宫,回环小篆字尤工。承恩可似绸缪印,亲蘸香泥押臂红。不将名字刻苕华,体制依然复内家。一自宫门哀燕后,可怜辜负玉无瑕。黄门诏记未全诬,小印斜封记得无?回首故宫应懊悔,再传重问赫递书。锦裹檀薰又几时,摩挲尤物不胜思。烟云过眼都成录,转忆龚家娄寿碑。“闻此印后归潘德方伯,今不知流落何所。偶见近人笔记,载龚与明善堂主人事。按主人名奕绘,号太素,为荣恪郡王绵亿之子,封贝勒,著有《明善堂集》。侧福晋者,即太清西林春,著《天游阁集》者也。太清姓顾,吴门人,才色双绝,见勒元配妙华夫人殁后,宠专房。见勒由散秩大臣管宗人府及御书处,又管武英殿修书处,旋改正白旗汉军都统。性爱才,座客常满。其管宗人府时,龚方为宗人府主事,常以白事诣邸中。贝勒爱其才,尊为上宾,由是得出入府第,与太清通殷勤,时相倡和。龚杂诗中所谓”一骑传笺朱邸晚,临风递与缟衣人“即指此事。闻太清好著白衣,故云云。太清貌绝美,尝与贝勒雪中并辔游西山,作内家妆,披红斗篷,于马上拨铁琵琶,手白如玉,见者咸谓王嫱重生。又闻贝勒所作词,名《西山樵唱》,太清词名《东海渔歌》,当时特取其对偶云。

顷于某说部中,见有龚某外诗一首,此诗旧藏蒋剑人家,后归王紫。蒋与王皆与龚子孝拱相友善,决为龚作无疑。诗云:“未定公刘马,先宰郑伯羊。海棠颠未已,狮子吼何狂?杨叛春天曲,蓝桥昨夜霜。微云才一抹,佳婿忆秦郎。”又《题友人扇》一绝云:“女儿公子各风华,争羡皇都选婿家。三代以来春数点,二南巷里有桃花。”情辞惝恍,他人断无此想,无此笔墨也。

龚以奇才会试举春官,不得入翰林大恨,因为《干禄新书》以讽世。其所著诗,亦多讽世之作,如《咏史》诗,则为曾宾谷而作也;如《小游仙诗》,则为不得军机章京而发也。龚为主事时,其叔方为尚书。一日,龚往谒,甫就坐,忽阍人报有小门生求见,其人固新入翰林者,龚乃避入耳室中。闻尚书问其人以近作何事,其人以写白折对,尚书称善。且告之曰:“凡考差,字迹宜端秀,墨迹宜浓厚,点画宜平正,则考时未有不入彀者”其人方唯唯听命,龚忽鼓掌曰:“翰林学问,原来如是。”其人惶遽去。尚书大怒诃之,由是废往还礼以自绝。

定庵以道光十九年,年四十八乞休。二十一年,五十岁殁于丹阳。其殁也,实以暴疾,外间颇有异词。初,定庵官京曹时,常为明善堂主人上客。主人之侧福晋西林太清春,慕其才,颇有暧昧事。人谓定庵集中游仙诸诗,及词中《桂殿秋》、《忆瑶姬》、《梦玉人引》诸阕,惝恍迷离,实皆为此事发也。后稍为主人所觉,定庵急引疾归,而卒不免。盖主人阴遣客鸩之也。或又谓定庵晚年所眷灵箫,实别有所私。定庵一日往灵箫处,适遇其人,因语灵箫与之绝,箫阳诺之,而踪迹则愈密。半岁后,定庵一日又见其人从灵箫家中出,因怀鸩以往,语灵箫其人倘再至者,即以此药之。药方固出禁中,服之不即死,死亦无伤痕可验也。灵箫受药,即置酒中以进,定庵饮之归,即不快,数日遽卒。

定庵子孝棋,为英人巴夏礼客,异英法兵焚圆明园,世多以为诟病。然此时民族主义尚未发达于吾国,且孝棋用意固别有在,不得以中行说之流概之。世传孝棋晚年轶事一则,颇有任侠风。孝棋晚年,流寓江表,岁入不丰,而挥霍无异于昔。偶值岁暮,其故人子某,以卒岁无资,谒孝棋,谋称贷。孝棋颦蹙曰:“吾亦处窘乡,爱莫能助,奈何?虽然,子已到此,不可不尽地主之谊也。”次日,即开筵大宴,且召梨园两部,灯火氍毹,讫漏尽始罢。故人子私询龚氏仆,昨日之宴,所费几何?对曰:“二百余金也。”故人子私念,吾仅贷百金,而不之许,而张筵演剧,费乃若此,但分其半以与我,吾事济矣。因见孝棋,微以言讽之,孝棋诧问汝欲贷几何?答曰:“百金足矣。”孝棋怒叱曰:“吾与汝父交契数十年,有无常相通,未尝有千金下者。今汝乃以百金之细,来向我称贷,辱乃父,且污我矣。”亟呼仆至曰:“速封二百金付某少爷,令其速去,毋溷我也。”故人子出不意,喜甚,再拜辞归,孝棋竟弗顾。

龚定庵尝詈其叔不通,父为半通。定庵子考棋,喜改定庵文稿,每置定庵木主于案,凡改一句一字,则以竹杖击木主曰:“某句不通,某字不妥,若为我父,故为改易,不敢欺饰后人也。”人传孝棋于英夷烧圆明园事,为之谋主,海内群指为汉奸。岂知当时英人欲径攻京城,孝棋力止之,言圆明园珍物山积,中国精华之所萃,毁此亦可以偿所忿矣。是保全都城,孝棋与有功焉。

孝棋平生于公羊学最深,著述甚多,不自收拾。为人豪放,不修边幅。恃才傲物,世人以此忌之。晚年家日益落,鬻其先人金石书画殆尽。李合肥爱其才,月二百金以糊口焉。

方孝棋客上海时,英人威妥玛延之入幕府。先是月馈数百金,后礼赠日减,孝棋境益窘,所宠二姬,竟先后求去。人有言孝棋以其女为威妥玛妾,孝棋虽行薄,亦不至此,忌者之口可畏也。

半伦传龚半伦,仁和人,初名公襄,字孝棋,继更名曰刷刺,曰橙,曰太息,曰小定,曰昌匏,晚号半伦。半伦者,言其无君臣、父子、夫妇、昆弟、朋友,而尚爱一妾,故云曰半伦。为ウ斋方伯孙,定庵先生长子,生于上海道署中。先是隽李三塔寺未建时,其前有潭,广亩许。土人言其下为乱穴,曩有高僧过其前,结坛潭侧,诵经三昼夜,龙现于梦乞恩,僧曰:“汝能使潭水立涸,得建寺基,即舍汝。”龙颔首去。明日,潭果无水,因即其地建三塔寺。定庵中年乏嗣,其夫妇皆好佛,乃诣寺求子。夫人入门,恍见一龙首人身者扑其身,惊而返,归即有妊。将产之夕,定庵适旅京,梦一龙入室。越日得家书,适于是日获一子,知非凡品。初堕地,啼声甚宏,有薄膜蒙其面,剥之,面目乃见。定庵少好藏书,富甲江浙,多《四库》未收本。半伦幼好学,天姿绝人,于藏书无所不窥,为学浩博无涯。既长,随定庵入都,兼识满洲、蒙古、唐古忒文字,日与色目人游,弯弓射马,居然一胡儿矣。尝入粟一,应京兆试,不售,则大恚,由是弃举子业。居京师日,与灵石杨墨林善,杨素豪富,爱其才,所以奉之者无不至,日挥千金无吝色。杨死,半伦失所恃,又性冷僻,寡言语,俦人广众中,一坐即去,顾好为狎邪游。中年益寥落,至以卖书为活。旅居沪上,与粤人曾寄圃稔。是时,英使威妥玛方立招贤馆于上海,延四方知名之士佐幕府,曾以半伦荐,威与语,大悦之。旅沪西人,由是呼半伦为龚先生而不名。凡半伦所至,辄饬捕者护卫之,月致万金为脯。庚申之役,英以师船入都,焚圆明园,半伦实同往,单骑先入,取金玉重器以归,坐是益为人诟病。曾国藩督两江,闻半伦才,思羁縻为己用。某岁入觐,道出海上,设盛宴邀半伦至。酒酣,国藩以言饣舌之,微露其意,半伦大笑曰:“以仆之地位,公即予以官,至监司止耳。公试思之,仆岂能居公下者?休矣!无多言。今夕只可谈风月,请勿及他事。”国藩闻其语,噤不能声,终席不复语。未几,威死,半伦益颓放不自振。居恒好谩骂人,视时流无所许可,人亦畏而恶之,目为怪物,往往避道行。旧所藏书画古玩,斥卖略尽。始纳一姬,宠之专房,继又购二姬,则其宠渐移。久之,二妾竟同遁去。居海上十数年,与妻未尝一相见。有二子,皆读书自好,来沪省亲,辄被斥逐。同母弟念匏,以县令需次苏省,亦不睦。庚申后,其家人在内地者,亦无敢与往也。年五十三,发狂疾死。濒死,出其所爱帖值千金者碎剪之,无一字存。所著述甚多,有《元志》五十卷,《雁足灯考》二卷,《时文集》四十卷,均散佚不传。居沪上,与粤人曾寄圃稔。是时,英使威妥玛方立招贤馆于上海,延四方知名之士佐幕府,曾以半伦荐,威与语,大悦之。旅沪西人,由是呼半伦为龚先生而不名。凡半伦所至,辄饬捕者护卫之,月致万金为脯。庚申之役,英以师船入都,焚圆明园,半伦实同往,单骑先入,取金玉重器以归,坐是益为人诟病。曾国藩督两江,闻半伦才,思羁縻为己用。某岁入觐,道出海上,设盛宴邀半伦至。酒酣,国藩以言饣舌之,微露其意,半伦大笑曰:“以仆之地位,公即予以官,至监司止耳。公试思之,仆岂能居公下者?休矣!无多言。今夕只可谈风月,请勿及他事。”国藩闻其语,噤不能声,终席不复语。未几,威死,半伦益颓放不自振。居恒好谩骂人,视时流无所许可,人亦畏而恶之,目为怪物,往往避道行。旧所藏书画古玩,斥卖略尽。始纳一姬,宠之专房,继又购二姬,则其宠渐移。久之,二妾竟同遁去。居海上十数年,与妻未尝一相见。有二子,皆读书自好,来沪省亲,辄被斥逐。同母弟念匏,以县令需次苏省,亦不睦。庚申后,其家人在内地者,亦无敢与往也。年五十三,发狂疾死。濒死,出其所爱帖值千金者碎剪之,无一字存。所著述甚多,有《元志》五十卷,《雁足灯考》二卷,《时文集》四十卷,均散佚不传。

同类推荐
  • 上清长生宝鉴图

    上清长生宝鉴图

    本书为公版书,为不受著作权法限制的作家、艺术家及其它人士发布的作品,供广大读者阅读交流。
  • 三家世典

    三家世典

    本书为公版书,为不受著作权法限制的作家、艺术家及其它人士发布的作品,供广大读者阅读交流。
  • 送内弟袁德师

    送内弟袁德师

    本书为公版书,为不受著作权法限制的作家、艺术家及其它人士发布的作品,供广大读者阅读交流。
  • 黄檗山断际禅师传心法要

    黄檗山断际禅师传心法要

    本书为公版书,为不受著作权法限制的作家、艺术家及其它人士发布的作品,供广大读者阅读交流。
  • 病逸漫记

    病逸漫记

    本书为公版书,为不受著作权法限制的作家、艺术家及其它人士发布的作品,供广大读者阅读交流。
热门推荐
  • 田园大掌柜

    田园大掌柜

    重生在农家,斗斗极品,种种地,陈安夏相信小日子会越过越好的。独卧闲庭览新景,青雨石台响伶仃。田园不知真国事,笑语梨花半开时。
  • 快穿之灵愿:主神大人求放过

    快穿之灵愿:主神大人求放过

    “亲亲,我想……”“大佬,我不想,求放过……”听到女人的拒绝,某人腹黑的决定,先吃了再说。这是一个‘女配’成长变强史,同时在变强道路上,开启了万年前的凄美绝恋,动人心魄的经历。攻略各路霸气俊美极品男人们,可是他们好像有太多的相似之处了,什么?他们竟然是同一个人!【新文《快穿:总裁攻略手册》绝对的苏苏苏,爽爽爽,宠宠宠】
  • 封天异世录

    封天异世录

    顶级雷龙血脉觉醒,使肖禹变成人形凶兽!从此修炼路上难遇敌手,各种装逼各种爽,让肖禹带你装逼带你飞!
  • 炎述卷

    炎述卷

    神秘旅人赵权忧在旅途中遇到了些怪事:鸟鼠山上的参天古树竟一夜枯萎,东海夜半会传来一阵哭声,奇诡之木能让亡灵寄宿其中……
  • 这个寒冬阳光灿烂

    这个寒冬阳光灿烂

    灿,你说会一直保护我的寒,我从来没有放弃爱你
  • 婚前婚后,陆少的暖心甜妻

    婚前婚后,陆少的暖心甜妻

    新文《盛世二婚,总裁的神秘妻》陈筱悦从没有想到,有一天她的生命里,会出现陆宇铭这样的男人,温柔了岁月,惊艳了时光。不过是民政局里没有等来相恋七年的男友顾深朗,她却阴差阳错的遇见了陆宇铭。他帮她看清七年男友的面目,他将她从绑架案里救了回来,他给了她承诺一生的婚戒,又被他亲手扔进垃圾桶。最后,她的闺蜜,却爱惨了他。他疯狂的撕扯她的落地长裙,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狠戾:“陈筱悦,我今天就让你成为名副其实的陆太太!我的妻子,你想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这夫妻之名也好,夫妻之实也罢,我都要让你承受!”她带着满身伤痕,三个月的身孕,一夜消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再次回归的时候,她笑着望向站在陆宇铭身边的女人:“闺蜜的男人,格外的诱人,是吗?”“陈筱悦!我们的孩子呢!”“陆先生,请你自重,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他一瞬间明白,目光苍凉:“你怎么敢……陈筱悦,你怎么敢!”她笑的没心没肺,眉眼弯弯,转身却泪如雨下。陆宇铭,你不配当他爸爸,我永远不会让你见到他。
  • 腹黑帝君霸宠小邪后

    腹黑帝君霸宠小邪后

    本文全文无虐(你看到虐那是错觉!都是错觉!!),宠文,宠的你不要不要的,轻文,部分搞笑,男强女强,虐渣女。SENCEONE奴:帝君,天后和摄政王妃把您的宫殿炸了!君:随她。奴:帝君,天后把珞妃绑了倒吊在房梁上!君:随她。奴:帝君,天后把左相大人的胡子拔了!君:随她。奴:帝君,天后和文阁的那位私奔了!君:随她……等等!私奔了!靠!于是,某鸭梨追妻绝尘而去。
  • 战斗机VIP

    战斗机VIP

    一个名叫“奇怪屋”的房子,和这个世界有什么关系。
  • 恶魔校草:丫头,你很拽

    恶魔校草:丫头,你很拽

    相识,相知,相恋,相爱,这个过程走到最后越走越远!“丫头,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某男说“你是真的喜欢我吗?还是逢场作戏?”某女问“我真的很喜欢你,不是逢场作戏”某男再一次肯定说“好,我答应你”某女高兴的说“丫头,你若不离,我定不弃!”某男说
  • 公主驾到之名门贵女

    公主驾到之名门贵女

    她是仙狐族公主,地位显赫,天生九尾,从小智商超群,被族人奉为“圣女”!一夕兵变,天地变色,血色蔓延,曾经的世外桃源变成了残垣断壁,家园沦陷,父母被囚,族人成为黑狼的祭品!而她却被撕裂虚空,送往异世,完成既定的命运,寻找上古神器!她,一个本该受尽万千宠爱的都市豪门三代嫡系,却受尽冷眼,更因为性格的懦弱胆小,家族亲人的排挤而为沐家所唾弃,更是被自己的妹妹抢了未婚夫,被亲人的妒恨夺去了年轻的生命。一朝穿越,她替代了她!豪门大家,亲情冷漠,波谲云诡,族中长辈步步紧逼,层层算计。被退婚,被欺凌,她沉静观之,冷眼相对……为救族人,她踏上了一条寻找神器的艰辛道路。(本文纯属虚构,请勿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