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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兵政十兵法中(3)

湖北勇丁潰散擬整頓挑募以期補救片

胡林翼

再湖北軍務喫緊。臣等餉絀兵散。有不敢不盡之心。而賊勢日猖。實非可以飢兵羸卒。收功於旦夕者。提臣塔齊布。忠勇至誠。為賊所畏。歿於九江。賊必大肆。即以湖北一省而論。急宜徵兵集餉。力保荊襄。非南北夾攻。楚蜀合力。難期補救。臣謹就現在情形而細審之。臣軍藉口潰散。即使收集大半。氣已不振。亦必不能如從前之敢戰。副將王國才一軍。更多囗雜。湖北舊散兵勇。三月以後。無所歸束。先經減等酌給鹽糧。均應大加裁汰。夫兵勇之不強。患在乎多而不精。而餉亦因而久絀。且一次潰走。即恐習慣自然。恬不為怪。若不因此裁汰。則正餉愈分而愈少。欠餉日積而日深。外侮可虞。內訌尤甚。終歸潰敗。何補絲毫。查有水師現保游擊銜都司鮑超。勇敢知兵。臣已遣往湖南。分途另募新兵三千人。期以百日。堅明約束。以圖速迅來鄂勦辦。又思九江湖口。江面既無水師。即使圍攻經年。賊之往來自便。不如并力從湖南北節節打通。乃可水陸東下。合於九江。浙江甯紹台道羅澤南。屢戰有功。前此臣曾國藩派勦義甯。即擬進勦武漢。因塔齊布之喪。而暫回潯陽。應請 飭下臣曾國藩仍派羅澤南一軍。并益以精兵一二千名。迅速由湖南邊界來鄂會勦。若仍株守九江。而賊勢之橫出旁軼。蔓延上游。似於大局無補。至荊州一府。系東南一大關鍵。 國家設立駐防鎮守。立法至為精微。惟城兵太單。戰守均難分布。萬一賊匪窺伺。深為可虞。應請 飭下四川督臣黃宗漢。速帶精勇一二千名。親來荊州鄂城一帶堵勦。專督江漢之師。兼理江漢之餉。庶臣等得以專意攻戰。不虞餉竭。且川督在蜀道派兵堵禦。不如合力攻勦。則蜀楚均有裨益。此臣所擬陸軍補救情形也。至賊匪力爭長江之險。非水師得力。不能制其死命。侍郎臣曾國藩之創立水師。實為識時務之要著。自舢板入湖九江遭風之後。下游久無水師。故九江湖口安慶廬州。均因江面賊舟充斥湖港分歧。陸軍竟不得手。武漢幸有囗船。而臣之陸軍先潰。王國才亦稍稍引退。水師孤立沌口上游。賊蹤已繞出其後。餉道既虞中梗。日久恐被抄襲。此時應力保水師。暫屯嘉魚新隄等處。以待陸軍之再整。惟水師十營五哨。可戰者半。亦有經年未曾開仗者。月需餉項四萬餘兩。積欠亦至七八十日不等。不如及時汰去怯弱。以節虛糜而養精壯。知府彭玉麟。經臣曾國藩調赴江西南康。總辦內湖水師之事。臣與副將楊載福面商。退屯新隄。修船隻。將各營水師。均交該副將親自揀選。極力裁汰。去其十分之三。每月可省節餉項。免致日久更形支絀。楊載福力主兵貴精不多貴之論。誠為洞悉機宜。此又水師之應速裁汰者也。臣軍之已散者。昧良喪心。不準補給欠餉。其水師及陸勇之應汰者。仍須清償已往。方可節省將來。刻下一軍嗷嗷。殊不應手。湖南以一省防黔粵江西湖北數省之賊。餉項亦聞久絀。勢難分濟鄂省。江西支應亦煩。北路之餉。應以專濟督臣及 欽差大臣之師。應請 飭下部臣指撥他省兵餉。並請 飭下四川督臣廣籌糧餉。分月接濟。臣亦當迅速整頓。挑募奮勇。務期悉數殲除。早復堅城。以安黎庶而紓 宸囗。是否有當。理合附片具奏。

覆陳兵勇未可添募片

胡林翼

再臣營兵力雖不甚厚。上囗  聖慈。諭飭妥籌辦理。臣細意體察。凡兵勇勝負之數。不在多寡。而在勇怯。勇怯混淆。兵多亦弱。勇怯分明。兵少亦強。且兵多則餉多刻下水陸餉項。積欠已至五十六十日不等。未可再行添募。轉致餉糈支絀。合併附陳。

通籌楚境布置情形片

胡林翼

再臣胡林翼墨絰從軍。志在討賊。其必不能入皖之故。則以楚北供應東征水陸兵餉。歲需數百萬兩。錢漕為巡撫衙門專政。連年整飭。稍資補助。所設釐金總局分局數處。頭緒繁多。責無旁貸。且隨時體察。募立新營。汰弱留強。使東下各軍。銳氣常新。現在楚境鄰氛四偪。前此尚祗策應皖江南北兩岸。近日情形。湖南震驚。更須兼慮南路。自應仍囗黃州。以為各路根本。荊州將軍都興阿。上年圍攻安慶。賊勢漸蹙。因三河失事。孤軍無援。經臣官文 奏請撤圍。以期保全軍旅。其時該將軍已隱然有李光弼囗刀自誓之志。勤勞之過。憂憤成疾。則其義烈本於天性也。水師提督楊載福。智勇兼備。性氣亦甚剛嚴。該將軍提督之威望已隆。必非他人所能指揮。且忠勇素著。日夜以殺賊為心。亦不煩他人之督責也。他如多隆阿鮑超之驍勇冠軍。李續宜唐訓方之質實不欺。臣等共事最久。誠信相孚。必可得其心力。設異日出省遠勦。驟歸他人節制。恐心志不能齊一。性情未必相投。且楚師除馬隊外。水陸各軍皆係南勇。皖軍則川兵川勇實居大半。近更收錄投誠之眾。鄉土不同。人心互異。若與楚師合併。軍情必多疑忌。於事未必有益。不若各勦各路。以專責成。庶兩軍不起猜嫌。而大局仍不分畛域。應請嗣後楚軍。無論入皖界。入江南境。其糧餉軍火。及調度機宜。均歸臣官文及臣胡林翼一手經理。實因相處日久。深悉將士之心。較歸各省大臣節制。呼應得靈也。至逆首久踞金陵。原宜併力東征。成四面合圍之勢。惟皖中全境糜爛。實難躐等而趨。去歲三河之挫。因李續賓忠勇奮發。思欲一舉成功。銳進分兵。遽歸廬郡。遂罹前禍。是舍近而求遠。欲速而反遲。可為炯戒。查安慶為長江上下之關鍵。舒桐宿太為江楚之通衢。而東流蕪湖東西梁山太平采石逶迤大江南岸。在在皆有賊蹤。使未節節掃除。即令迅克金陵。亦慮蔓延江浙。後患尚不可支。竊計規復金陵。必須先清皖省。欲清皖省。必須先清沿江上下。若能以馬步輔翼水師。由宿太舒桐攻克安慶。步步為營。次第下擊。力扼大江。則金陵之接濟可斷。勢將不攻自克。廬州離江既遠。又不與楚境毘連。若由六安進攻。陸路運餉綦難。又係孤軍深入。現派參將余際昌等囗營於英霍之閒。止能為六安後路聲援。未可麾兵前進。勝保一軍。尚不為單。現在應援浦口一路。如能得手。自當以全力圖復廬州。廓清北境。近規懷鳳。遠固淮徐。然後專注東南。楚軍亦沿大江而進。曾國藩既定豫章。可由皖南而進。水陸並下。三路分馳。必可掃穴擒渠。以安全局。現在楚軍已進太湖英山。俟湖南分援馬步水陸撤回。便擬力圖進取。謹將臣等管見所及。通籌布置情形。合詞據實附片密陳。伏乞  皇上鑒察。

詳陳水陸各軍進勦機宜疏咸豐七年

胡林翼

竊以本年賊匪大股。上犯楚邊。節次痛勦。幸獲肅清。小池口偽城既已克復。湖口縣城囗兩岸夾守之偽城及賊船數百號。又已焚奪一空。片帆不返。查九江之賊。恃小池口湖口為犄角者也。茲於一月之內。奪其所恃。潯城岌岌孤立。糧草有餘。逃竄無路。克復之機。似有把握。從此大軍建瓴東下。直抵金陵。擒渠埽穴。此天下軍民所日夜企望之機會矣。惟是水軍萬餘人。江面千餘里。若無總統大員節制調度。則號令不一。心力不齊。譬如舟行有檣颿。而轉舵不得人。陸行有良馬。而轡策不在手。終必危殆而不安矣。水師一軍。建議於江忠源。創造於曾國藩。而整理擴充。至近年而始大。戰艦輜重八九百號。大小囗位二千尊。江漢之師。如雷如霆。軍聲不為不盛。惟是出楚入吳。風利不泊。即瓜步金陵。均可隨機勦辦。其應與吳皖統兵將帥互相策應之處。既非李續賓楊載福彭玉麟所能咨商。而李續賓楊載福彭玉麟之嚴厲剛烈。落落寡合。亦非他省將帥所能調遣。且軍旅之事。以一而成。以二三而敗。唐代九節度之師潰於相州。其時名將如郭子儀李光弼。亦不能免。蓋謀議可資於眾人。而決斷須歸於一將。此又軍士之大較矣。楊載福彭玉麟。經曾國藩拔識於風塵之中。自湘潭出師以至今日。久已分為兩部。即不能統為一軍。在該員本無不和。而兩營弁勇。即有才力不相上下之勢。是該鎮道勢又不能互為統轄。查丁憂兵部侍郎曾國藩。持躬謹慎。早邀  聖鑒。水師將弁。皆其舊部。吳會形勢阨塞之要。尤所留心。前請終制。蒙  恩暫準。曾國藩讀禮家居。曷嘗須臾忘天下哉。茲幸機勢可乘。東南大局。時不可失。移孝作忠。出而任事。天下後世。將益信其忠。而不能責其不孝。事必見其大。而時必乘其先。應請 飭下曾國藩迅速起程。由鄂抵潯。即日督同楊載福彭玉麟李續賓等水陸各軍。會合將軍都興阿長驅東下。都興阿忠勤素著。馬隊勇敢冠軍。素與南勇將士一力一心。必可直搗金陵。預操勝算。抑臣更有請者。自軍興以來。凡官軍所到之處。賊必嚴為之備。我軍銳氣仰攻。囗石所及。徒損精銳。積日累月。壯氣潛消。悍賊乘之。轉致於敗。又賊詭計以堅守綴我兵力。轉於無兵及兵弱之處。狡焉思逞。是我軍之膠滯一隅。而賊乃得以出沒無定。循是不變。則兵日見其少。而賊日見其多。固非賊之果多於官軍。亦非賊之果強於官軍也。即如四年。臣同塔齊布羅澤南等。力攻九江及湖口西岸梅家洲賊城。旬日之閒。傷亡至多。五年。羅澤南李元度等。專攻湖口縣城。城不可拔。六年七年。彭玉麟楊載福約會夾攻。迭次血戰。因無陸師相依。遂無成效。其不得手之故無他。兵出以正不以奇。賊得以先為之備也。此次李續賓楊載福先期密商。以陸師五千人。從潯城渡江而北。揚言進勦宿太。而即夜潛入舟師。繞出湖口之下十里。天甫黎明。舍舟登陸。踞城後山巔。盬其腦而拊其背。其時內湖外江水師。血戰方酣。賊亦盡力抗拒。陸軍大呼突入。水陸之賊。均駭愕失措。不知此軍從何而來也。

是役也。臣愚以為深合於出不意而攻不備之兵機。固非臣之智慮所及。竊計以陸師精兵六千人。另籌每月船價銀二萬兩。雇民船四百號。從水師之後。仍帶長夫鍋帳。并二月米糧軍火。遇皖南皖北江南等處有賊之處。隨機雕勦。則我兵所至。皆賊計之所不及防。迨其聞警調援。我軍即可迎戰。抑或堅守不出。我兵亦可改圖。兵到之後。賊必設備。設備之後。兵可遄歸。兵歸之日。賊必弛備。弛備之日。兵可再出。計不出數月。而賊技已窮。賊勢必蹙矣。惟是以奇兵雕勦。在乎審機觀變。無論南岸北岸。江界皖界。應 飭帶兵大員。覘賊所在。不拘守成法。不頓兵堅城。不為鄰省所節制。不為賊情所牽綴。動靜之機。默存於心。倏往倏來。如出九天而入九淵。不僅賊匪不能窺其機。即他省將帥督撫。亦莫能測其用。若使稍有沾滯。兵機必鈍矣。又兵勇之敢戰者。傷亡必多。即如初八初九湖口之役。水陸中傷共九百餘員名。血戰之奇。固近年所罕覯。然傷亡過多。即宜調回武漢。加意休養。以慰軍情而養士氣。仍以精兵調赴下游。彌縫其闕。更番迭戰。如環無端。則往來進退。神變不窮。庶不致拘滯一隅。轉誤大局。應請以九江為老營根本。仍以武昌為補換并糧臺根本。則餉胥不匱。而士氣常新。必於討賊機宜。大有裨益。愚昧之見。如蒙  聖明採擇一二。可否一併 飭下曾國藩議復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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