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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兵政三海防三(1)

強囗環伺疏

薛福成

奏為強鄰環伺世變方殷謹陳愚計略備 采釋恭摺仰祈 聖鑒事竊臣博攷輿圖遐稽史籍知我 國家幅員之廣軼漢邁唐而超越於宋明數倍惟元代極盛之時差足比隆然元之塞外諸部不時自為分裂未若我 聖朝之一統無外控制得宜形勢之雄治平之久人民之眾洵莫與京矣自泰西請國航海東來始不過藉互市之名逐什一之利相狎既久寖有違言釁端之起僅在五十餘年以前議臣議論不一忽和忽戰累次失利紛紜者逾二十年而元氣已大損矣厥後更定約章稍持和局外警之迭起環生者幾於無歲無之中外籌議不能不以海防為兢兢地之險者扼之土之荒者闢之軍之闕者設之才之乏者練之械之精者購之藝之良者習之幾經藎臣碩輔內外合謀苦心經營者亦逾二十年中國聲威稍稍異於疇昔然瀕海之區囗環萬數千里布置既已難周猶且艱於物力缺於人才限於時勢格於議論措施不過十之二三而狡寇窺逼之大勢又不僅在海而在陸矣臣竊按英俄法三國皆歐羅巴著名強國也其國都皆距中國三四萬里彼知西洋大小諸邦競能自立難逞雄圖未肆西封遂勤東略英人初藉公司之力蠶食五印度未幾而沃壤數萬里盡為所併遂與我之西藏為比囗近且囗服阿富汗克什彌爾巴達克山什克南諸部為英屬國其大勢駸駸北嚮既越蔥嶺而與我之回疆相接南併緬甸而雲南之迤南迤西悉與毘連矣俄國自興安嶺以來東傅於海包我黑龍江全境外盟蒙古烏梁海諸部西軼新疆諸城地勢尤為廣遠自咸豐年間來索舊地而黑龍江以南烏蘇里河以東勘界一誤蹙地數千里至今西人動輒藉口謂為中國不重邊地之明證侵奪之謀無時或息俄人又於同治年間乘我內寇不靖稍以兵力吞滅浩罕布魯特哈薩克布哈爾諸回部自是俄境亦接回疆其地匝我三陲囗環殆不下二萬餘里法人自爭得越南旋囗取真臘一國歸其保護近又侵割暹羅湄江東岸之地疆圉愈廣氣勢自雄而兩廣雲南邊外益以多事由斯以觀中國東南兩面大海繞之其自東北以訖西南則三強國之境繞之防於海者動虞諸國窺伺防於邊者日與三國周旋至於南洋諸島星羅布昔人所謂海外雜國東南際天地以萬數時侯風潮朝貢者今已為英荷蘭西班牙三國之外府竟無一島能自存者此殆宇宙之奇變古今之創局也然猶有可冀者曰彼雖盛於一時終且衰於異日臣觀西洋大原國圖治之頗有條理英俄法皆創國數百年或近千年炎炎之勢不始今日今其制勝之術屢變益精舟車則變而火輪矣音信則變而電傳矣槍砲則變而後膛矣戰艦則變而鐵甲矣水雷則變而魚雷矣火藥則變而無囗矣窺敵則變而用氣球矣照夜則變而用電鐙矣專家之學互殫智力往往能制馭火水呼吸風霆新藝迭出殆無窮期其恃強逞威之具既如此然猶有可慰者曰彼既與我和好未必遽蓄狡謀顧國必自強而後和可恃夫制敵而不制於敵者莫如鐵路英之鐵路一已抵西藏之近邊之大吉嶺一已達雲南近邊之新街俄之鐵路將由塔什干而趨浩罕近復經營西伯利亞鐵路東聯琿春海參崴法開鐵路以通商貨已由河內直接諒山而我無足以應之俄人移我界牌囗我屬部之事時有所聞邇來帕米爾一役終不免占地故智英人力爭野人山地印度各官志在分據險要侵逼滇疆臣因滇緬分界知其隱衷法人注意滇南諸土司已見端倪彼既[撤](撒)我藩籬稍久必窺堂奧其貪得無厭之情又如此事變如此之棘時局如此之艱皆肇端於此數十年內夫自開闢以來神聖之所締造文物之所彌綸莫如中國一旦歐洲強國四面環逼此巢燧羲軒之所不及料堯舜周公之所不及防者也今欲以柔道應之則啟侮而意有難饜以剛道應之則召囗而力有難支以舊法應之則違時而勢有所窮以新法應之則異地而俗有所隔交涉之事日繁一日應付之機日難一日誠不知何所底止矣惟時通變方能持久因時所以制宜伊古盛時或多難以保邦或殷憂而啟聖臣愚以為 皇上值囗古未有之奇局亦宜恢囗古未有之宏謨夫英國地多而勢散俄國土曠而人稀法國政煩而民困彼有所長亦有所短我有所短亦有所長誠能去所短而集所長自可用所長而乘所短未得其術則難者益難苟握其要則難者亦易臣謹擇其約而易行者請為 聖主陳其大囗

一曰勵人才所謂才者何也時方無事則以黼黻昇平為貴時方多事則以宏濟艱難為先夫道德之蘊忠孝之懷詩書之味此其體也而論致治於今日則必求洞達時勢之英才研精器數之通才練習水陸之將才聯絡中外之譯才體用兼該上也體少用多次也當風氣初開之際必有妙術以鼓舞之則人自濯磨矣殆豪彥精進之時必擇異能而倚任之則事無叢脞矣囗才之振奮默運於 九重之精神勸之有具斯培之有本培之有本斯用之不窮至於多設學堂隨地教人多選學生出洋肄業亦皆儲才之要端也一曰整武備歐洲諸邦以戰立國者一二千年凡事皆有專門名家故中國練軍不能不參仿西法海軍取法於英陸軍取法於德已稍著成效矣顧北洋而外推行未廣尚不足以建威銷萌且論今日海軍不在驟拓規模而在簡覈名實不在遽添船囗而在增練材藝俟其成效足與西軍相頡頏再援昔日化一為三之議擴充分布則海疆自可無虞至各省綠營疲窳特甚前督撫臣曾國藩胡林翼已早言之似宜先就臨邊之地與英俄法相近者稍稍變綠營為練軍因其舊餉給以新式火器而以西法部勒之斬除廢弛拘攣之習免為西人所笑侮又查有可屯墾之地不妨酌置練軍或仿漠河金礦之例許公司集股開礦練軍自護隨時操練以備調用似亦兩得之道也一曰濬利源泰西諸國競籌藏富於民之法然後自治自強措之裕如即臣所謂養才練兵亦非帑項充盈不可生財大端在振興商務以暢消土貨為要訣欲運土貨以創築鐵路為始基今者 國家既籌的囗營造山海關鐵路以期漸達於東三省此固護邊至計也然而地勢稍偏土貨不旺尚需歲貼養路巨費恐非持久之局今欲使此路廣運商貨化貧為富似非通內路鐵路不為功內地鐵路仍宜查照湖廣督臣張之洞原議分年籌費由漢口開路以抵蘆溝橋而達山海關則秦隴楚蜀囗豫之土貨日出日多轉輸益遠商利自饒必有自集公司依幹路以築枝路者不必官為籌囗寖假六通四闢富庶之機蒸蒸日上不僅有事時徵兵運餉為便矣臣又嘗閱光緒初年各關貿易總冊洋貨入口與土貨出口厥價囗足相抵近年洋貨驟嬴土貨驟絀中國歲耗銀至三四千萬兩則以洋布洋紗暢銷故也其為物出其機器潔白勻細工省價廉華民皆樂購用而中國之織婦機女束手坐困者奚啻千百萬人[今](令)上海武昌皆已購機設廠織布紡紗天津亦有紡紗之議誠宜推之各省及各郡縣官為設法提倡廣招殷商設立公司優免稅釐俾資鼓勵收回利權莫切於此其他養蠶繅絲之法植茶焙葉之方練鐵開煤之學一一講求整頓豈非利用厚生之政探本握要之圖乎一曰重使職昔漢武帝詔舉茂才異等可為將相及使絕國者西洋諸國或以宰相及外部大臣出為全權公使或以資深望重之總督出為全權公使其視使職與將相並重大抵相臣襄內政使臣襄外務與內相表裏也將臣尚武力使臣尚文辯辯與力相補救有百年安邊之計定於三寸舌者富弼之使契丹是也有一介行李之馳賢於十萬兵者陸賈之使南粵是也方今英俄德法美數大國各挾勝勢以相陵相伺其事體又與囗異彼與我立約通商通界動囗有大利大害倚伏乎其中臣嘗謂國勢之振興不盡恃戰勝攻取但能於交涉數大端措置合乎機宜恢張自有明效夫總理衙門所恃為耳目為手足為心膂者莫如使臣中國古多卓犖之士然今尚稍艱其選者不講於豫也西洋久著強盛之績然今尚不竭於用者能練之以漸也伏願樹之準繩明示激勸則風聲一播足以奔走天下俾人人以經濟為先資以遠謨為急務上之所重下亦重之下之所重效自隨之亦在 聖意之專注而已以上四端類皆勞臣之所經畫 聖主之所施行臣不過稍請變而通之擴而大之用力既多收效自倍庶冀紓外患而固邦本大抵英人堅韌俄人倔強法人蠻橫而探其狡黠之謀則各造乎其極殊令我有應接不暇之苦然論我固有之權力苟善用之未嘗不為彼所深憚誠使經理日宏賢能自奮必善審三國之變而備之可也即徐待三國之衰而制之亦可也倘因循而不早為計則敵已矣患已深矣儳焉而不可終日矣詩曰心之憂矣疢如疾首微臣奉使四國稍睹外洋情勢囗敢貢其拳拳之愚不勝戰慄徬徨之至所有強囗窺伺世變方殷謹抒愚計緣由理合恭摺密陳伏乞 皇上聖鑒訓示謹 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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