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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冲撞事故

朱老秀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好兄弟伍秉同学在撬墙角。可是人家是举人,明晃晃的实力摆在那儿,他也没话说。

伍秉谦再三挽留,杨承还是坚持要走。

此时已是午后,出了城走回和尚庄,天早黑了。明朝可不比现代,路上有路灯。朱老秀才有些踌躇。无耐拗不过杨承,只好收拾简单的包袱,从伍秉谦家里出来。

“为何急匆匆离去?”出了伍秉谦家的巷口,朱老秀才不解地问。

杨承自不会说看出伍秉谦品性不好,不屑于与他为伍,笑道:“我把那些人得罪光了,怕他们找我麻烦。”

朱老秀才深以为然。

通往城门口的路又宽又直,杨承和朱老秀才混在出城的人流中,边走边交谈。朱老秀才问杨承什么时候写得一手好字。

这一手字,没有二十年之功,怕是练不成。就算他自出世开始练字,也不过练了十五年。

杨承道:“我也不知道,就是那么一写,写出来就这样。”

这就是胡扯了,哪有人随手一写,便是一手好字的。

朱老秀才信了,连杨爵都说杨承天资聪颖,他还有什么不相信的呢?再说,杨承会做八股文,不就是梦中有人教他么?或者也有人在梦中让他临贴,别人睡觉的时间,杨承是在练字呢。他道:“你天份与众不同,要认真读书才是,别辜负杨老大人的期望。”

杨爵还在京城等着给杨承起表字呢。这表字,一般是长辈起的,杨爵此举,真把自己当杨承的长辈了。

杨承应了,道:“先生,我觉得伍先生首鼠两端,你以后还是少与他来往吧。”

瞧他站在朱老秀才背后,扯朱老秀才的袖子,要朱老秀才为他引荐的嘴脸,杨承便鄙视得不行。至于要杨承拜他为师的话,反而被杨承无视了。

不是说不能引荐,而是得看引荐人的身份地位,朱老秀才在杨爵面前,哪有为人引荐的资格?这不是让杨爵嫌恶朱老秀才吗?

朱老秀才叹道:“没想到他在金陵城中住了这许多年,变得不一样了。”

变得连他都不认识了。

两人光顾着说话,没注意到前头的人纷纷避开,等到觉得劲风扑面,已经来不及了。一匹狂奔而来的马转眼间来到两人面前,马上骑士似是没想到有人迎面而来,用力勒马,马儿“唏津津”一声嘶鸣,人立起来。

杨承和朱老秀才率不及防之下,都吓了一跳。朱老秀才脚下一软,摔倒地在,高高扬起的马蹄便在他头顶。

杨承生怕他为马蹄所伤,忙把他拖出碗口大的马蹄下,再扶他起来。

这时,马上骑士像是惊魂稍定,娇声呲道:“哪里来的傻小子,见了马匹还不懂得避开?”

却是一个长相极美的少女,长眉入鬓,英气勃勃,一脸不耐烦地瞪着杨承。似在怪他没有看护好自家老人,以致害得她差点误伤了他们。

杨承心头火起,上前两步,一扯辔头,道:“下来。”

那马匹见有陌生人扯它辔头,不安地抖了抖身子。少女手里的马鞭没头没脑地砸了下来,看看就要砸到杨承头顶,朱老秀才惊叫出声。却见杨承握住马鞭末端,用力一扯,少女在马上坐不住,跌了下来。

围观众人见此情景,都惊呼起来。

眼见少女就要摔落地上,却见她凌空一个翻身,稳稳站住了。她身材高挑,几乎与杨承差不多高,怒瞪着杨承道:“傻小子!”马鞭再次没头没脑打了过去。

杨承再次握住,道:“向我们道歉,我就放了你。要不然,跟你没完。”

少女怒道:“你敢!”

两人为抢夺马鞭互扯起来。

少女平日勤练武功,一扯之下,杨承被带了过去,收脚不住,直扑向少女怀里。

围观党们都哄笑起来,有人大声道:“这少年郎可真是傻大胆,叶大小姐的便宜也敢占。”

说话的男子本以为躲在人群中没有危险,却没想到少女回头使个眼色,身边侍卫马鞭飞出,准确无误的落在男子头脸。男子“哎哟”一声,抱头蹲地,倒惹得一众围观党笑声不断。

杨承喝道:“道歉,要不然,府衙上见。”

有人提醒道:“少年郎,你还不知道呢,眼前这位,是吏部尚书的千金,李大小姐。上府衙有何用?既然没伤着,快快离去吧。”

明朝有两京,同时有两套行政系统,南京,也就是金陵,也是有六部的。不过,这里的六部是失势官员的养老之地,跟京城六部的权力天差地别。

眼前的少女正是南京吏部尚书李士翱的千金李凝儿。李大小姐今早去鸡笼山为母祈福,求了两次签,都是下下签,心情不好,脾气暴躁了些。她素喜策马飞驰,入城之后没能控制住马速。之前为避一个孩子,马头冲到出城的行人群中,才差点撞到杨承师徒。

如果杨承识趣,扶起朱老秀才后离去便什么事都没有。偏偏李凝儿此举,让杨承心生反感,非要她道歉不可。

李凝儿正在气头上,明知自己理亏,却不肯让步,两人一时僵住了。

朱老秀才惊魂稍定,听人说这位是李大小姐,又看李凝儿身边侍卫如云,心下怯了,拉了杨承,道:“算了算了,没伤着为师,算了。”

“就是,既没伤着,何用道歉?”李凝儿就坡下驴,刺了杨承一句。

杨承瞪了她一眼,甩开她的鞭子。

李凝儿对身边丫鬟示意。那俏丫鬟会意,从袖里取出钱袋,倒了些碎银子摊在手心,递到朱老秀才跟前,道:“给老丈压惊。”

朱老秀才推辞不敢受。

丫鬟把碎银子塞在朱老秀才手里,追随李凝儿的马匹而去。

这丫头,嘴上不肯道歉,到底还是服了软。杨承心气儿总算平了。

那嘴贱挨了一鞭的男子哭丧着脸过来,道:“都是你们害得我挨打,银子应该分我一半。”

好家伙,他脸上一条红红的鞭痕,从左额头到右下巴,贯穿了整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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