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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由盛而衰

李白最后还是要离开长安城这个表面繁华的都城,杨贵妃获知这个消息,最先想到的就是去质问玄宗。

高力士拦住了她。

“这也是将军提议的?”杨贵妃指着高力士问。高力士摇摇头,道:“李白的性格太过张扬狂放,朝中大臣能合得来的极少,喝醉了酒有失礼仪,皇上是讲究的人,如何能让他继续呆在宫廷,让他走是惜他的才,让他在自由的天地能写出更好的诗来。皇上命老奴送了翰林很多黄金,以资他游历山河,贵妃娘娘大可不必如此生气。”

“在这宫里,你们都道我以色侍君,却从来没有人像他那样真正地欣赏我的美。在你们眼里,美是罪,贪图美的人却不是,只有他眼里,我才看到对于美的赞赏和尊重,没有亵渎,没有占有,我在他的诗里像天边的云彩一样高贵美丽不可亵玩……可是,仅有的这样的一个人你们却容不下,全部人都歌颂着皇上把我当成可人的玩偶,开心的道具,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知道,可我懒得明说……”杨贵妃望着宫殿上方的天空,美丽又忧伤地诉说着。

“娘娘不是喜欢这荣华这尊贵这盛世极宠吗?为何如被束缚般控诉呢?人不能这样,得到了这样,又仰望着别的……”高力士嘴角抽搐,却还是不动声色。

“我要去送他!”杨贵妃突然泪眼模糊,如梨花带雨。

高力士犹豫了一会儿,道:“皇上对于娘娘和李白之间偶遇知己般的感触是有所察觉的,所以才……如果娘娘坚持要去,老奴安排就是。”

“皇上他得了我最好的青春年华,给了我最大的恩宠让世人瞧,他贪图又歉疚,我羞愧又毫无惧色地享用着这一切,我和皇上不过是拥有最多苟且的两个人,我还怕什么?”杨贵妃嘴角扬起难得一见的冷笑。

高力士似有所触动,低声道:“老奴这就为娘娘安排。”

高力士说到做到,李白离开皇宫的那一天,杨贵妃见到了他。

“太真居然来送我李白,看来我那首清平调没有白写。”李白拱手施礼,却言词自负。杨贵妃稍稍调侃道:“诗仙这般的狂妄所以才不能在仕途有所作为。”

“娘娘鲜艳烂漫的外表下,却是一颗通透的心,李白不适合这个宫廷,这个宫廷也不应该有我的存在。我喝醉了太狂,清醒时太痛,所以为了不让自己痛死,李白要骑着毛驴远走四方,趁着大好的河山还在安睡,好好看看。”李白背负双手,昂首而立。

“听你之言,似对这太平盛世有所痛觉。”

“娘娘在深宫之中,哪里知道下层百姓的疾苦,娘娘身上一件衣裳所需的资费,够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吃穿用度了。这个国家有太多看不见的伤疤,皇上是看不到的。娘娘,往后……请珍重吧!”李白不愿多说,多少的情愫藏在心中,匆匆离去。杨贵妃不知道他最后话语的含义,只觉心里刺进了一根针,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得生疼。

杨贵妃送别李白回到长生殿去见玄宗,却见玄宗正在生闷气,偷偷问高力士,高力士细说缘由:“国舅和安禄山心有罅隙,在朝堂上吵起来了,皇上都劝不住,让皇上难堪了,这不正在生气嘛。”

杨贵妃微微一笑,来到玄宗面前,徐徐施礼,道:“皇上,一个是臣妾的哥哥,一个是臣妾的干儿子,他们都忘记了他们的福分来自于臣妾,而臣妾的福分来自于皇上,可见都是不长心的东西,赶明儿臣妾好好训他们一顿就是了,皇上都犯不着跟他们生气。”

玄宗叹气道:“爱妃的心意朕明白,可是,你是女人,你可不知道现在他们是翅膀硬了,你训他,他表面敷衍你惧怕你,可转身依旧不放朕在眼里。朕老啦!”玄宗拍着大腿,负着双手,看着高力士的眼里有诸多失落愁绪。

“皇上,安禄山已然是一匹控制不住的狼,却还装作狗熊一般,此人用心可见一斑,不得不防啊!”高力士语重心长道。

杨贵妃突然想起李白的话,脱口而出道:“防不胜防啊!”

玄宗和高力士惊奇地看着杨贵妃,她却懵懂地勉强笑笑,道:“我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高力士的担忧很快就成为了现实,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初九,安禄山以“清君侧,讨伐杨国忠”为借口在范阳起兵,势如破竹。

玄宗是在十五日才知道安禄山反叛的。玄宗大怒,派兵防守。杨贵妃等不来训斥这个干儿子了,他已经野心勃勃地想要取代唐王朝。

杨贵妃不明白,这个看似粗野的肥胖男人怎么会一边学着婴儿哭,一边在谋划着整个大唐王朝。

“这么说来,他们平日里的奉承都是假的,都不过是想从我和皇上身上得到点什么,皇上,可见你我才是这宫廷里一等一的傻瓜呢!”杨贵妃陪着玄宗看了一些前方战况的奏折,若有所思道。

玄宗近日频频为杨贵妃的惊人之语所震动,于是安慰道:“爱妃别怕,不过是天下男人都妄想如朕这般,有江山,有美人,朕会派多多的士兵去,难道一个王朝还抵抗不住一个节度使?”

“皇上……”高力士欲言又止。

玄宗示意他有话就说,他这才继续道:“安禄山拥有唐王朝接近三分之一的兵力,实力雄厚,而咱这一方面国库空虚……”

“国库怎么会空虚?”杨贵妃懵懵地打断高力士,问。

高力士叹气,不得不解释道:“宫廷花销如流水,皇上赏赐太过,太平盛世倒不是问题,一旦遇上叛乱征战,要养活打仗的士兵,国库的银两就远远不够了。”

“不是因为有很多很多银两,才赏赐给他们的吗?”杨贵妃依旧不明。

“皇上赏赐有时是兴起,更多时候是为了笼络人心而已。”

“皇上是他们的天,皇上不赏他们就敬天了吗?”

“围着皇上娘娘的人,围着皇宫转的人,那个不是想借助皇力,捞个名,发个财的?”

“将军这样说,这天底下是没有真心对待皇上的人了?”

高力士无言,玄宗代他答道:“有!天下唯有高力士是真心对阿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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