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死一般的沉静,不住有人抬袖悄悄抹着额头的汗,也有人因手发抖碗中的粥洒了满身却不自知…
其实这个结论与玉无双而言她倒不怎么惊讶,因这全在她意料之中,现正值战乱年代,粮食应是供不应求才是,纵然个别铺面出现亏损,但综合六十八家商铺的盈利,也绝对不可能亏损高达六十七万八千两白银。
玉无双将众人各自精彩纷呈的神色收于眼底,最后将视线定于面色铁青的陈玄身上,似笑非笑的开口道“看来陈伯近来的确没有好好驭下呐,这王五竟然敢公然的在你眼皮子底下拿本假账来糊弄本少主,若是被旁人知道了,以为您趁着本少主母亲过世仗着自己管家的生份倚老卖老欺负我这个不谙世事的少主可就不太妙了。”
“这与陈管家无关,都是王五一时鬼迷心窍做的糊涂事,还请少主责罚。”王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请罪。
“老奴驭下无方,还请少主责罚。”未等玉无双出声,陈玄起身铁青着脸对着玉无双躬了躬身开口。
“诚然,两位上下一心知错能改便是好的,此事本少主也不想过多追究。”玉无双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起身伸了个懒腰,声音略带些懒散道“坐了这么久本少主也乏了,这议事厅也着实闷得很。”
众人心头悄悄松了口气,心头暗衬着少主这意思是要走了吧要走了吧?
谁知玉无双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对着众人悄悄投来的期盼神情惘若不知,又若无其事的坐了回去。她这一坐,生生将众人还未松完的半口气给堵在喉头,只觉进不得进,出不得出,这感觉…真是着实难受。
“嗯?各位如此神情看着本少主是为何?难道本少主仪容仪表有何不妥之处?”玉无双似这时才发现众人的神色异常,不解的开口问道。
“少主风姿天成,无任何不妥之处。”此时居于慕容璟邻坐的女子款款起身对玉无双恭敬的福了福身,再转身将手中的账本递于慕容璟“这是我西南三省七十二家胭脂水粉铺的总账,还请慕容公子过目。”她语声细细透着三分温婉,眼风触及慕容璟时颤了颤转瞬即收。
宴后童儿与她抱怨王五宴席上的恶劣行径时,曾与她提及过这主桌上的另外三人,胖子和瘦子为双胞胎,名唤吴朝与吴幕,但玉无双看着这无论是身材还是长相都背道而驰的两人,实在对他们的双胞胎身份有些接受不能。而这杏眼瓜子脸的姑娘则名为沁莲,名字温柔娇婉与她的长相气质倒是颇为相衬,然此时玉无双瞧着她那刻意回避的眼风蓦然想起赏荷宴时她眼神便若有似无的往斜后方瞄,当时未多加留意,现在才恍然觉悟,原来如此!
翩翩君子,女子好逑!倒也理所当然。
“慕容公子,这是我西北三省五十四家酒楼的总账,请过目。”吴朝圆滚滚的身子拿着账本上前,玉无双瞬间心头了然,原来身材真是吃出来的。
“慕容公子,这是我西南三省四十六家镖行的总账,请过目。”
…细如竹杆,这身材应该是“运动”出来的!
有了这三位高层管理人员的带头,其它众人纷纷上前交出账本,陈玄在一旁看的老眼直抽。
“咕咕。”诡异声再次响起。
“这桂花糕不错,慕容公子尝尝。”沁莲无比自然的拈起块糕点递给慕容璟。
慕容璟抚了抚袖,无视沁然纤白指尖拈着的桂花糕对埋首坐着的王五道“王管事是否还应重新提供一本账册?”
沁莲拈着糕点的手僵了僵默然收回,被直接点名的王五悄然看了看脸色阴沉胸膛剧烈起伏的陈玄,最后只得硬着头皮起身将账册递于慕容瑾,
阁楼门扉紧闭,屋内玉无双正全神灌注的查阅着各个账本,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抬眼竟见透过窗纸照进来的阳光已变得昏黄。果然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时间过的特别快,想起几个时辰前她以议事厅太吵影响慕容瑾看账本效率为由坚持将账本带来慕容瑾所居之处查阅时陈玄那张扭曲的老脸,她就忍不住想叹气。然而再想到一进阁楼某人便以一句“乏了,要休息,勿扰!”为由,直接进了卧房吝助一臂之力时,她就更加忍不住想要叹气。
“童儿,去将隔壁阁楼收拾收拾,我今晚要在此暂住。”玉无双打开门对外面侯着的童儿吩咐道。
“咦,少主,慕容公子不让你上他的床吗?要不童儿将千陌叫来让他将慕容公子打晕,然后你再爬上他的床生米煮成熟饭,这样他下次应该就不会拒绝了。”童儿双眼好奇的朝里张望,非常热心的为主子分扰出主意。
“…休得胡言,还不快去。”
童儿被玉无双眼一瞪赶紧朝隔壁跑去,心头则是懊恼不已,此事少主定是深觉失了颜面,就算知道了也不能说的,她怎么就一时嘴欠说了出来呢?活该被少主瞪!
清风徐徐送来阵阵花香,玉无双欲关门的动作一顿随即跨步而出,映着这晚霞美景逛逛花园放松休息片刻也不错,针对例会的账务问题她已列好初步方案,只要再稍加修改完善便可,不及于这一时。
各阁楼门扉虚掩,里面的人眼皮贴门缝紧张的注视着花园里玉无双的一举一动。
这等明显的“窥视”玉无双自是不可能毫无所觉,无奈的笑笑倒也懒得和他们多做计较。随意的转了圈正打算回去却在瞧见眼前的阁楼时脚步一顿,这应该是姓杜的紫袍男子所住的阁楼,似乎到后院这么些次他的阁楼永远是门扉紧闭。
些微的好奇也仅是转瞬即过,玉无双并未打算在这些不相干的人身上多花心思,待到山庄内情势稳定之时她便会想办法将他们放下山去,以免留在此处给自己惹麻烦添堵。
脚步微转正欲抬步离开,永远紧闭的阁楼门却在此时应声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