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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当真不悔

作者题外话:上青云榜呢,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要不要加更呢?以下为正文。

也正是因此,为了弄清这些罕见字的字意,叶青歌颇费了一番功夫。学堂里是极少教导这种罕见字的。她用计潜入夫子的书房,扫描夫子的珍本书库,意外发现一本罕见字的九阳大陆古今对照本。

“旱魃之力,如惔如焚,与天地而并生,与万物而合一……人之境无已,神之境无功,圣之境无名,六合之外,圣人不论……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完全不懂啊。一本心法而已,给条内力路线运转就可以,用得着这么高深吗?求给初学者一条活路啊。”

完全不明所以的叶青歌十分抓狂。果然就如她之前所担心的那样,就算弄明白文字的读法与大意,她也依旧出现理解问题。

“得亏我特意成全你的求死之心,不料你竟如此不中用。”凰三的声音从对面的一颗树的后面传出来。

那棵树对比村中动辄两人合抱的参天古木而言,实在不算粗壮,但是藏个大男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叶青歌正心情不好,他的冷嘲热讽教她更加气不顺,便逮着他的痛脚狠踩一番:“堂堂一个大男人,躲躲藏藏的干甚,想重新回到阿娘肚里换了性别再来过还是怎的?”

凰三本来好整以暇地倚靠着树身瞧笑话,他已经暗地瞧了好几天,这般打人脸的嘲讽话顿时教他冷下脸来,心底那份瞧热闹的闲情也没了。

他眼神冰冷又讥诮,那双俯视双眼里透出的力度似乎能把叶青歌摁进尘埃里:“想学武?求我啊。跪下给小爷磕个头,我就掰开了揉碎了讲与你听。”

叶青歌拍一拍身上的泥土站起来,视若无睹地离开,仿佛他是个空气。

凰三在她身后说:“除了我,你没法去问任何其他人。知道你的身份的人,只有我、我师父和我爷爷,爷爷在闭关,而师父对医术以外的事一概没那个耐心。”

他的言语涉及她的身份,叶青歌心中暗跳。她环顾左右,没有发现第三个人存在,暗暗松一口气。这才有心情接着往下听。

凰三说:“你为识得我九阳大陆的文字也算用心良苦。百般遮掩、百般借口,装作稚童询问夫子、青禾以及青山等一干顽童,然秘籍中记载的口诀乃是祭祀烛龙神的祭祀神文构成,除诸位长老以及长老的亲传弟子,无人得会。你该庆幸自己没有追根究底地问,否则他们早已起疑。”

叶青歌转身回头,若有所思地问:“那么夫子书房里的那本生僻字对照本也是你放进去的?”

“没错。见你找的那么辛苦,我有心助你一把。”那可是他彻夜不休地抄写出来的。

叶青歌心中悚然,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正如凰三所说,他因为吸收了酒阳的神力而成为背神者,可是据她所知,吸收酒阳的神力的可不只他一个人!包括凰长老。包括凰老爷子。

如此而言,此非他们都成为了背神者?

作为家族世代虔诚信仰神明已达数千年的守护家族,迫不得已背叛神明的他们,面对她这个罪魁祸首却没有发泄任何怨恨与怒火,未免也太奇怪!

而且,他们居然依旧不怕死的住在守护村落里。

隐约的,叶青歌窥见了来自于凰家的暗影与阴谋。

凰三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恶毒的意味:“我想,你也不愿青禾和巴七等人知道你的身份吧?除了我,你再找不到别个。或者,你其实放弃也更好,你的愿望,本就是只是个奢望罢了。”

叶青歌平静地说:“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她一个毫无实力与背景的人,最好不要同他们做对。更不可陷入他们的漩涡中去。

凰三微微一愣,有点拿不准她的想法。他笑容讥诮,刻意以反话相激:“哦,看来你是想放弃了。也是,毕竟……”

他的语声戛然而止,眼睛紧紧盯着对自己恭谨跪地磕头的叶青歌。

第二次。

这是她第二次堵得他说不出话。

叶青歌头抵地面,恭谨地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寒冬腊月时节,来自泥土的寒意从膝盖、手掌、额头等与地面接触的部位袭进她的身体,随血液扩散至每个角落。

即使跪着,她的脊背依旧挺直。让凰三想再接再厉的讥诮几句,都觉得自己恶言恶行的十足像个小人。但若是就这样顺了她的心意,他又不愿。他还气着呢!一刻比一刻的愈加生气。

寒风吹着枯黄萧瑟的荒草,荒草摇摇扫着自己身上的两个人。他们面对着面,一个站着,一个跪着,一个气顶顶,一个却平静。两人间的气氛比荒草肃寂,比荒草冷凝。

半晌没听到凰三的回答,叶青歌的心里不由暗想。这是不仅要求她行动,还要求她从言语表态的意思?

她直起身,抬头直视凰三:“需要我三跪九叩吗?”

那小小的身影虽是跪着,却比站着的人更加有泰山加顶也不折腰的气势。甚至声音也平平静静。除却双腿跪地,她哪里像个求人的样子?

但她确实按照要求下跪了。

凰三实在找不出茬,暗暗在心里叠声叫失策。他就不该教个女流下跪!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女流何曾有脊梁骨?但若说眼前这小娘是个没有脊梁骨的软骨头,却又完全不是。于是凰三更加生气。

他心里实在烦躁,不知该怎么不如她的意,却又不失自己的信,无计可施间他借用了爷爷教导后辈的常用句,硬生生地说:“我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叶青歌灿然一笑:“谢谢。”也不征得他的同意,自己站了起来。

她这一笑,带上所有真心与感激,暂时剥去心底的不信与怀疑。但凡骗一个人,说简单,也不简单,说容易,也不容易。她不是一个演技好的人,想要骗到一个人,只有用这种笨办法。

凰三被她的笑容撞到心坎,心里又得意,又有些不大自在。每每见她在青禾和巴七面前装小孩,他心中总十分替巴七青禾抱不平。那分明是欺骗!

但是如今面对这个笑容……她这一笑,去了不协调的沧桑感,有些像个真正的小孩。但是她有小孩的纯澈,却又没有孩童的懵懂天真,杂糅着历经世事的坦然与真诚,别有一种教人心动的魅力。

明明是小孩的壳子!

凰三心中的古怪感越发明显,开始分外同情外界的人为何总不喜异世之魂,说他们是妖孽。一个小孩套一个成人的心灵与灵魂,可不是不怀好意的妖孽么?

但是即使他不乐意,即使他暗地意见一大把,可他心里也得承认,她确实很有骗人的资本。至少她对人笑时,确实叫人看着有那么一丝舒坦。

“哼。到时你若后悔,我可是不依的。”

舒坦又怎的?他也不会放过她!要报仇!

叶青歌笑着说:“只要能练功,我不后悔。”

彼时她这样肯定的回答。

“真不后悔?”

而此时,两人高高站在一棵被千万条蛇做窝的参天古树的附近,凰三极力的保持矜持,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得意。他笑盈盈看着面皮发青的叶青歌。

参天古木树冠如云,生机盎然,有数人合抱之粗,遒劲的根系高高耸出地面,盘结出一个树底洞窟。那许多毒蛇便生活在洞窟里。

凰三往洞窟里射两根树枝,百来条毒蛇被惊动,斯斯着,你叠着我的躯干,我交着你的身体,快速游出洞窟,在遒劲的树根上与地面蛇行。

他又问她一遍:“当真不后悔?”

叶青歌努力让自己更加冷静:“这和我们约定的不一样。你说你会掰开了揉碎了讲给我听,现在却带我到这里来,你是什么意思?”

凰三胜者般昂起下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不错,我是这样说。但是我有明确地指出是将什么掰开揉碎讲与你听么?我觉得这件事情,尚有详议的余地呢。你放心,此蛇虽毒,但却是你眼下的一味主药,只是你平日喝的要比它温和,若直接接触,药效会更激烈,滋味有点会些难受罢了。”

咩哈哈哈!他暗地狂笑。总算想出一个可以既不失信,又刁难她的好主意!

叶青歌暗骂他无耻,阿尔法却在她脑海中纠正说:“依照我的缓存记录,他的原话是‘想学武?求我啊。跪下给小爷磕个头,我就掰开了揉碎了讲与你听。’。句式结构中宾语是‘武’,他不算无耻。”

滚你麻蛋!你到底是哪边的啊摔!叶青歌被气得够呛。自从多出一个阿尔法,她肝火上升的次数直线上升增加。

阿尔法冰冷机械的回答:“公平公正是我的最高守则之一。我站在公正的一边。”

“拜托你保持沉默这项美德!”

不想再跟阿尔法讨论“公正”这一命题,叶青歌扭头盯着凰三,指着树根下缠成一团的可怖蛇窟,一字一顿地问他:“是不是只要我进去,你就将《旱魃天女诀》认真讲给我听?”

“当然。只要你能在蛇窟里待上十个数。”凰三的笑容一如以往的讥诮,似乎不信她能克服心中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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