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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囚车中的天才

乔方想要下车,去追那道背影,但脚刚伸到圆板边缘,忽然听见“呜”的一声,感觉好像有一层软软的东西阻挡了脚,伸不出去。

乔方大奇,缩回脚,伸手往前摸,好像摸到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手加力往外推,似乎穿透了“薄膜”,伸到了圆板边缘以外,可是这时又听见“呜——”的一声,响声更大。圆板以上立刻凭空显现出一层透明的像一口大钟一样的罩子,正好把乔方罩住!

乔方顿时感到手掌发热,还有一股斥力作用在手上,阻止手往外推。

“我滴妈呀!化成灰了!”

突然,乔方惊叫!

只见他的手臂上接触了透明罩子的衣袖竟然渐渐化为了粉末,飘飞起来,就像尘沙雾霭,随风而散,消失在空中。手臂穿出透明罩子的部分感觉像是探进了滚烫的水中,又像是被架在大火上炙烧,痛热无比!吓得他把手迅速地缩回,但袖子已经被毁掉了一截,手掌深深发红,热辣辣的非常难受。

手若是回缩得慢了,肯定被烫烧而烂!

可是,罩子在缩回手后就立刻消失了,好像不存在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个透明的罩子?然后又不见了?”

乔方难以置信,换另一只手又试了一次,还是一样。他发现,手刚触碰“薄膜”没有问题,但只要手穿透“薄膜”,伸出圆板边缘以外,阻止手继续往外伸的斥力就会产生,烧手毁衣的透明罩子就会立刻出现。

乔方的动静吸引了旁人的注意,不知道从哪儿蹦出一个少年来,年纪和乔方相仿,衣着华贵,相貌俊俏,脸上却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指着乔方仰头大笑道:

“哈哈哈哈!乔冠方啊乔冠方,你是被你老子的造反吓傻了吧?亏你还被称为天才,连用来困押玄修的困猪笼都不认得了?别说你区区玄显境的修为,就算是玄固境的高人,也别想从这困猪笼内出来!你天赋好又怎么样?你的老子造反,你就等着被腰斩吧!”

少年的声音很大,两边的路人都听到了,顿时议论纷起:

“原来那就是专门用来围困玄修的圆板笼,我说怎么和其他木笼不一样,张公子为何说那是困猪笼?”

“笨蛋!张公子那是在骂乔冠方是猪。张公子还真敢骂,乔冠方可是玄显境的高手呀!”

“你才笨蛋!高手又怎么样,他现在被围困在囚笼之中。”

“那就是乔冠方吗?是乔润雨大将军的儿子?长相倒不赖呀!”

“什么大将军,你说话可得小心点儿,那是反贼!看来几天前的传言是真的,听说那反贼几天前在府中被直接斩杀了,没想到他的儿子还活着。”

“可惜呀,老子造了反连累儿子呀,听说乔冠方是个玄修天才,七岁就开玄,十二岁就晋升玄显境成为玄士了,要知道能开玄已经算是万中无一了,他人就算能开玄,年纪至少都有十五六了,乔冠方今年也才十五吧?可我听说他的修为都快升到第三境玄触境了!”

“可不是么,他还是他们家里唯一开玄的人啊,大好的前程,被他老子给毁了。他老子已经位居帝国大将军,心还不知足,还想造反自己当皇帝,这下把他儿子给害惨了。”

“张公子说的话是真的吗?乔冠方不会真的被处死吧?不是说玄修可以免除一死的吗?”

“这可难说啰,造反可是大大的死罪,牵连的人都会被处死,你没看到那么多囚车吗,车里的人都是受牵连的,都是要拉去砍头的!”

乔冠方是谁?乔润雨又是谁?

乔冠方是奇方帝国大将军的独子,大将军就叫乔润雨,统帅奇方帝国数十万兵马。

乔冠方的母亲沐氏怀胎六个月时,奇方帝国的北地出现叛乱,乔润雨奉命率军前去平乱,直到乔冠方降生时都没能回家。不幸的是,乔冠方出生时难产,母子只能活下一人。沐氏要求大夫力保孩子,结果乔冠方顺利降生了,他的母亲却撒手而去。

乔冠方出生当日,乔润雨正好平乱大捷,但在军营里得知家中爱妻亡故的消息后,心中悲痛不已,胜利的喜悦完全被冲散了。后来回京时恰巧是群臣上朝之日,乔润雨尽忠职守,没有回府,而是先进宫面圣,奏报军务。

奏报完毕后,高座上的皇帝龙颜大悦,对乔润雨说:“呵呵,将军辛苦了,多亏了将军,北地才能重归安宁,国家才能重返太平啊!”

乔润雨躬身,谦逊地说:“为国尽力,保国家太平,是臣之本职,也是臣之所愿。”

皇帝也听说了沐氏难产而亡的事,对乔润雨温言安慰,然后问道:“将军新得一儿,不知道取了名字没有?”

要是别人听到这话,立刻就请皇帝赐名了,要知道,这可是圣上的恩宠啊!

但是,乔润雨先是面露悲痛之色,随后眼神中充满了慈爱,又显得无比的坚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回皇帝道:“回陛下,臣早已经想好了,臣的孩儿取名为‘方’,字‘冠方’,就叫乔方,乔冠方!”

皇帝眉头一皱,似乎有些不高兴,疑惑道:“乔芳?乔冠芳?芳者,百花芬芳,‘冠芳’就是要冠压群芳了?将军是希望你那孩儿长大后做天下第一的美人吗?可据朕所知,将军的孩儿是个男的吧?”

乔润雨眼神炯亮,又回皇帝道:“陛下,臣所取的‘方’,是魔方的‘方’,而非群芳的‘芳’。起名为‘方’,因为臣希望臣那孩儿以后能凝聚本源魔方,开玄成为玄修;取字为‘冠方’,因为臣希望他以后能炼得一身好修为,冠绝魔方大陆!”

说到这,乔润雨顿了顿,又说:“当然,若臣那孩儿长大了,魅力能吸引群芳,多取几个漂亮的媳妇,为臣多生几个可爱的孙子,臣心里也很高兴!”

皇帝听后哈哈大笑,因乔润雨刚立了大功,不再多说,只是对他厚厚加赏。

然而,这次朝堂上君臣之间的对话却传了出去,别有用心的人说乔润雨倚仗大功,拒绝皇上对其儿子的赐名。传言传到皇宫里,皇帝有些气量,且素知乔润雨是个忠直的人,并不在意。

这天,皇帝在宠妃张贵妃的寝宫里过夜。一番云雨之后,张贵妃温情脉脉地抱着皇帝说:“陛下,听说乔将军拒绝陛下的赐名,还为儿子取字‘冠方’?可有此事?”

皇帝点头:“嗯!乔将军爱子心切,希望儿子能开玄修玄有成,朕也不能强赐。朕也希望厚儿以后能开玄呀!”

厚儿是皇帝的嫡长子,但不是张贵妃所生。听皇帝提起,张贵妃心里不高兴,但情不外露,只说:“哼!民间按修为境界给玄修排位,玄帝之上还有玄尊和玄圣呢,依臣妾看来,他们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乔将军给儿子取字‘冠方’,希望冠绝大陆,难道还要冠到陛下之上吗?”

皇帝听后不说话。

原来,乔方现在身在的地方叫魔方大陆,是一个和地球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里的人中有极少数人能吸收天地中的玄气修炼,修炼成就有境界的高低之分。依照修炼者修炼后所获得的能力或特点,境界由低到高可划分为玄感、玄显、玄触、玄固、玄飞、玄化、玄造、玄创和玄元九个境界。

民间的说书人觉得这九个境界不好记忆,字面上等阶差异也不够显著,因此用百姓熟知的位阶,另称这九境为玄者、玄士、玄尉、玄师、玄将、玄王、玄帝、玄尊、玄圣。第七境玄造境的玄修就称为玄帝,但不是最高境,玄帝之上还有玄尊和玄圣。

民间的戏说别称,历代高高在上的帝王为了显示自己的气度,一般都不禁止,但也不会高兴。张贵妃故意提起帝境之上还有尊、圣两境,用心不良。

玄修入门第一境称为玄感境,普通人能进入这一境就叫做开玄,开玄后就能外吸玄气,成为玄修。

乔冠方果然不负父亲的重望,七岁就开玄,十二岁就升入第二境玄显境了(民间称为玄士),这在魔方大陆也不是绝无仅有,但却是少之又少的,乔府上下都认为他有能力冲上传说中的玄元境,成为玄圣。

然而,五日前,乔冠方在房中刚修炼完毕,忽然听到院中传来人的惨叫声。走出门外一看,府中仆人全都脸色惊慌,乱成一团。有身披铠甲,手执钢刀的士兵从外闯入,横行无忌,胡乱抓人。还有人大声呼喝:“乔府已经被包围了,府里的反贼快快束手就擒!”

乔冠方大惊!急忙向父亲的书房奔去,刚一进门,只见里面站着一个陌生人,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带血的刺刀,地下还躺着一人。地上那人左胸有一个大大的血洞,已经死去,正是自己的父亲!乔冠方悲愤欲绝,立刻动手反击,但背后突然有人偷袭,防备不及,被打晕过去。

这五天不知发生了什么,乔冠方醒来时成了现在的乔方,但现在的乔方完全没有乔冠方的记忆。

生在世间,没有人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乔方听了张公子的话和旁人的议论,“天才”和“玄修”没引起他的注意,反而是“腰斩”和“处死”这两个词,就像巨雷一样,直轰轰地灌入他的耳朵里!

他看了看前后长长的囚车队伍,自己又确实是被透明罩子围困在圆板车上,真像是要赶赴刑场的样子,顿时吓得背生冷汗,脸色苍白!

现在是早晨,太阳才刚刚升起,但在乔方的眼里,那是快要落下的夕阳,黑暗就要降临!

乔方一脸惊慌,挥舞着双手,向一边的骑兵警卫大声喊道:“腰斩处死?什么腰斩处死?我叫乔方!不叫乔冠方!我爸也不叫乔润雨,更不是什么将军,你们一定抓错人了!快放了我!快放了我!”

然而,骑兵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听了乔方的喊叫,人群中议论又起。有人说道:“乔润雨的儿子不就单名为‘方’,字‘冠方’吗?乔方不就是乔冠方嘛!没想到乔冠方是个贪生怕死的人,被抓以后,不但不承认自己的名字,连自己的父亲都不认了!”

不少人看乔方的眼光似乎变了,眼光中明显带着一丝鄙夷。

车队前行的速度并不快,张公子跟着乔方的囚车,似乎就是想看乔方的丑态,见乔方被吓成这样,还说出那样的话,脸色很是兴奋,心情非常高兴。

他跑到乔方的车旁,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含着嫉妒和憎恨,对乔方说:“乔冠方,你也有今天,连自己的名字和老子都不认了!你的修为比我高又怎么样?你的天赋和悟性比我好又能怎么样?你是天才,哼!好你个天才!一个快死的天才!”说到后来,语气里尽是讽刺和诅咒,巴不得乔方立刻就死。

“不可能,我怎么会死?这不是真的,我这是在做梦!”乔方大喊,喊得都要哭了。

他毕竟只是一个临近毕业的高中生,如何能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迅速冷静下来?头脑中的刺痛也多多少少对他的情绪产生了不利的影响。他甚至没来得及想一想,眼前这个年纪和他相差不大的少年为何咒他去死?

“我怎么会被一个透明的仿佛不存在罩子困着?这是个囚笼?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囚笼?”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这一定是一个梦,一个恶梦!”

但是,乔方就是不能从恶梦中醒来。

他的心绪散乱如麻,散乱中闪过一道背影。

“对了,晶晶,刚才那背影一定是晶晶!”

乔方突然想起先前那道背影,那道背影现在成了他唯一的牵挂和寄托。他稍定心神,猛地扭头,向刚才那道背影望去,背影越走越远了。

这时,不知什么原因,车队停了下来,乔方的囚车也停了下来。

他忽地站起身来,心想若真被腰斩处死,还不如现在豁出性命,拼尽全身的力气穿透囚车上的透明罩子,即便身上的衣服全部化成飞灰,变得赤身裸体,皮肤烧烂,被人耻笑,也要追上那道背影,追上他心爱的晶晶!

两旁的路人见了乔方的架势,看出他打算强冲囚笼,无不哗然!

唯有张公子,他在笑,阴阴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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