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宦而心泉石者,其曼倩之所谓大隐乎?餐石髓,撷芝蕤,蓬虆而行,鞅掌与使,溷迹于春庑,堆名于枕流,情则邈矣,非干济之才。垂缨縰,拖青紫,振藻云路,剖符要津,已髟髟其莫龄,犹恋恋于华膴,伐则洪矣,非恬退之操。夫唯身居魏阙之上,心依衡宇之下,如吾中丞师者,斯真能两全之者欤?公以十五世之华冑,策四十载之茂勋。方其珥笔木天,通籍金马,启曲江之燕,被宫锦之荣,同列者争蹑青云,竞击丹毂,而公甫缀鹓鹭,即思桑梓。榕城有栖隐之志,梅坞多传经之彦。枕葄六蓺,悠游十春,甘使邓禹之笑人,不学颛孙之干录,书以是服公志之澄。既而任郡守,历藩牧,莅官句吴,驻节章贡,练湖浚而三江稔,金带解而二鬴平,九迁可期,万石奚让。而公让官之表,雅慕叔子为霖之愿,无媿安石骊驹三唱,除书在门,鸑鷟一鸣,大吕听律,难进易退,古人是期,书以是服公才之大。既而天子南顾桂管,思得荩臣,畀之封圻,颁以节钺,于是五稔象郡,半载胥台,勚宣道济之沙,绩着伏波之米,练士于瓴甋,战衡于艅艎,朝知李晟为大臣,人呼杜诗以慈母。而公乃扁舟载石,峻峡投香,一篇留誓墓之文,三径种延龄之菊,书以是服公之勇于任事,而恬于居官。今者林泉怡性,著述等身,爰于暇时撰归田琐记八卷,邮以见示。大约仿唐人之闽书,沿宋稗之旧例,穿穴百氏,剽窃一家,阐扬忠贞,胪述耆旧。小亦足以正洨长之说,补华陀之书,洵可纲维世风,利泽群汇已,公之经济,具见一斑,垂诸蓺林,嘉惠来学。书为韩、范之部吏,随籍、湜之后尘,公诿以校紬,付之剞劂。所愿名山日富,春风正长,他时撰杖座间,亲接绪论。则是编也,为容斋之初笔,浣花之纪年也欤?道光二十五年冬十二月受业仁和许惇书谨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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