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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又过数年,为幼子春明娶妻石氏。其妇仪容俊雅,较之二姆,犹胜十倍。性甚刚烈纯白,言不乱发。才回一月,国祯谓汪氏曰:“前番二婶得你助我,我心甚喜;今三婶你仍助我,明日分开之时,多把些财产与你。”汪氏曰:“今日便是这等说,明日到手,丢我一边来,分家时忘记此言。”有光曰:“我心不比别人,心甚均匀,三个媳妇平平就是。”偶然黄氏入来,国祯曰:“才说未了,你二人皆有,干得停当,并无一人知晓。恐今新婶觉察知之,不当稳便。你二人莫若做脚,一起污之,以塞其口。免后面被他识破,出闻外人不雅。”黄氏曰:“此事容易,何必挂怀。”次日上午,春明兄弟三人皆出外去。汪氏、黄氏乃呼石氏曰:“新婶入来同坐,你一人坐,恐会痴困;同入来讲话,精神更爽。”石氏因二姆连叫二次,徐徐而入。坐不移时,见翁自外而入。石氏欲起身回避;黄氏曰:“坐无妨。”只见国祯欣欣而近。石氏失色而奔,乃被二姆扯住,有光近前抱住,解带的解带,剥衣的剥衣,不由自愿。石氏高声大喊,汪氏以手掩其口,恣行云雨。国祯兴尽而止,石氏满面羞惭,穿衣理鬓,忿忿而出,入己房自缢而死。

春明兄弟三人,及午而归。春明入房,见妻吊起,大哭惊骇,不知其故。问于二嫂,皆曰:“不知。”东邻西舍皆往视之,不明因何致死。春明令人报于外家。岳父石富,母方氏,舅石康、石泰,举家上门来看,乃谓春明夫妇有不合处,受气不过,自缢而死,大闹一场。春明曰:“今日上午,我并未在家。”石富曰:“既非你不和,必与二姆讲口,以致如此。”黄氏曰:“婶才归一月,我等就有何事讲口?”富曰:“皆说无事,我女因何故致死?”次日,具状告于县曰:

告状人石富,告为身死不明事。有女碧玉,及弁出嫁余春明为妻。才归一月,无故缢死,切思婿出农田,女甘自缢,非翁逼奸,即姆斗口。告乞爷台,法究何辜,正律断填,生死两感。上告。

是时周国祚青年进士莅任,明如秋月,清若寒冰。见其状,乃审过口词一遍,即准发牌,差华英、李贵拿来。余春明具状诉曰:

诉状人余春明,诉为反诬事。身娶石富幼女为妻,入门方才一月,身往田间,午归缢死。切思姆婶未久,何事竞争?非怀旧好,即不甘贫。恳天细审,泾渭自分。上诉。

县主准诉,亦审口词一遍。次日,拘齐人犯,升堂。点过汪氏、黄氏,不到,县主曰:“此事必要此二妇来,方可研审。”令差带出。次早齐到,县主曰:“一应人犯,皆跪踊道上,不许上来。”众皆跪定,县主曰:“汪氏上来听审。婶娘之死,你必知端的?”汪氏曰:“是日上午,并未有半毫之事,我与二婶同坐,彼一人独坐,不知如何寻此短计?”县主曰:“你属一家,如何你二人坐,独不叫他同坐?”汪氏曰:“二人亦曾叫他,他自不来。”县主曰:“此言亦未可信。”带下去,叫黄氏上来。而言曰:“你姆已明白言矣,看你如何说。”黄氏曰:“新婶自归,四门不出,独坐房中。前日不知如何,无故缢死。”县主曰:“先问你大姆已云三人同坐,你又说他独坐,如何言语不合?”黄氏曰:“后因我二人叫他,方才入来同坐。”县主曰:“既同坐,如何遽然吊死,你怎不知?”黄氏曰:“坐久出去,入房吊死。”县主曰:“先你大姆云你与他因事厮骂,他才出自缢。”黄氏曰:“我并未有。”左推右托,话不明白。县主乃将起,带在一傍。又唤汪氏曰:“你说你二人同坐,新婶一人独坐;你二婶又说你叫他,三人同坐,因事厮口,受气不过,你新婶才出死。我因他未说因何事厮骂,故尔起,你可直说;如不认,一同起。”汪氏七推八阻,指东话西,言语不一。亦将起,带在一傍。乃唤春曦、春旭而问曰:“你二人妻子,平日有奸夫否?”皆曰:“并无人来往。”县主曰:“此必是与人有奸,挟之同从,故尔自缢。”春明曰:“老爷神见。昨日小人见妻吊在房上,解下为之整衣,但见里衣皆裂,阴户流膏。”县主曰:“事无疑矣!”又吊黄氏、汪氏问曰:“分明是你二人有甚情厚奸夫,挟令其从,石氏性烈,自缢而死。你明白招承,免受刑法!”二人强争强辩。县主令松拶重挟,黄氏熬刑不过,乃直招出前情。县主即差精兵四名拿国祯。国祯自知理亏,赴水而死。将二妇各打三十,拟定填命,判曰:

审得余国祯豺狼为心,犬羊成性。父子同牝,效新台之丑行;翁媳并倨,仿秦俗之夷风。理亏赴水,罪不容诛。汪氏、黄氏,既不洁身而自淑,而乃含血以污人。究且辱人而同丑,故尔移祸以及婶。翁不翁、媳不媳,行同畜类,紊乱纲常;姆不姆、婶不婶,心符鸨鸟,败坏王章。明正厥辟,以正王朝之纪法;合火其居,以洗华夏之。本秋将二妇处决,差兵折毁其房屋。以其大坏人伦,故与大叛者同刑。是可以为后世之龟鉴。

周公之审,不先问男而单问妇,口词不一,而乃诘其有奸无奸之故,能使春明逆料其理,了然明矣。新民君子,遇重情,必究心加察,方得其真,万毋草率可也!

蔡府尹断和尚奸妇

洪熙间;闽岭有一寺,名曰水云寺。寺宇轩昂,和尚累百。禅房幽雅,方丈高明。士民游观者,无不悦心赏目,俱曰:“不啻蓬莱胜景也!”孰知和尚乃淫恶之徒,假设一求嗣坛会;若有诚心求嗣者,可以感格赤脚秃头仙,亲自送子。和尚将方丈一边整一间静室,开一张牙床,红罗锦帐,绣祷花,檀香满室。但妇人求嗣者,俱要沐浴齐戒三日,赍香躬诣坛前,设醮一日,是夜净身就寝于静室牙床上,无不协喜。殊知和尚将房间柱头剐空,可藏一人,柱头乃是圆转的,若妇人求嗣寝于内,其夫将房门外锁。岂知和尚已藏于柱头之中,待妇人裸体就寝,和尚将柱头推一转,遂入于房。些儿响动之声,妇人已谓秃头仙送子来也,遂袒身仰上。和尚轻轻举步就床,将妇人搂抱,玉茎雄健,一枪直入,缓缓抽撤。妇人遍体酥麻。战而且久,精溢于席。云雨已讫,妇人睡去,和尚轻轻潜出。移时,又一和尚,亦在柱头中轮入,亦复仍然。盖和尚等候多时,玉茎未入牝门,阳精已先出户矣。玉茎软了,不能亟入。和尚轻轻近妇之身,慢慢待玉茎刚硬,一下插入。妇人惊醒,已谓还是秃头仙,又欲云雨也。其妇心中默喜,此宵必然怀孕。

次日妇回,道及于无子之妇,昨夜果有一秃头仙,亲身下降,将云雨之事大略口说一番。妇妇皆以为实,其后求嗣者源源而来,寺门轿马不断。如是者一年,怀胎者十有一、二。于是风闻远近,士庶无子者,无不深信,纷纷而至。有等淫欲之妇,求嗣不孕,贪其通宵快乐,藉此为名,又复去者有之,并无人知觉是谬事也。求嗣之妇,亦不肯吐出云雨快乐真情于人,而人何以知其谬矣!

蔡知府新之任,闻知此事,大不信焉。府尹曰:“人之子息有无,皆命之所招,岂有斋戒三日,可感动仙家送子乎?”于是求嗣者,日见纷纷,蔡府尹将信将疑,犹豫不决。一日,府尹欲往观焉。先令火牌向前。和尚百余遮道迎接到寺。府尹上香礼毕,果见寺宇轩昂,禅房幽雅。佛像金光耀目,香烟馥郁袭衣。府尹叹曰:“正是:山寺日高僧未起,算来名利不如闲。”府尹分付皂隶,叫寺中几个老和尚,试问他求嗣根源。和尚跪于案前,府尹问曰:“汝寺中建求嗣坛会,果是真事,抑是假事?”和尚答曰:“乃是真事。”府尹曰:“汝何以知是真事?”和尚曰:“妇无子者,诚心斋戒三日,若感动得赤脚秃头仙爷亲身下降,必然协孕。”府尹曰:“焉有此理!”和尚又答曰:“来求嗣者十有二孕,其不孕者,或不诚心也。”府尹莞尔而笑,不问,分付和尚且散,随叫打轿转府。是夜不寐,反侧思之,心终不信。

越半月,寻思一计,分付皂快密密去叫美貌妓妇一名。妓妇赴台,府尹轻言指教妓妇:“今水云寺中建求嗣坛会,汝可改换服饰,妆做良家之妇,假为求嗣,探取真假何如。若是夜间果有仙来同衾送子,汝可带些胭脂去,待他近身何如,汝可将胭脂搽于腋下。汝莫待天明回,汝可五更时分,催促就归,赴台回话。切莫泄漏我机,如泄我机,即将粗板子活活打死,决不饶汝之命。”

次日,妓妇改换服,往水云寺中,假为求嗣。仍然建醮,夜宿寺中。未及二更,果有一秃头和尚,渐渐近床,将妓妇搂抱云雨。正值云雨之间,妓妇依府尹之计,将胭脂红水搽于彼肘腋之下。五更时就起,不待梳洗,乘轿而归。将夜间云雨之事,回报府尹。府尹发笑曰:“吾想决无是理。”即时带一哨军马,竟往水云寺中。分付军马将水云寺团团围住。府尹止带雄壮精兵十名,牢仔二个,书吏五人,皂隶四对,一齐入寺。百余和尚,骇得魂飞魄散,无处可逃。精兵满寺搜逻,将寺中和尚,一齐拿到方丈。府尹案前,将和尚逐名点过,叫皂快看取,但肘腋下有红色者,放在一边;无红色者,放在一边。于中止有两个有红色者。蔡府尹骂曰:“你这死秃驴,淫污人家妇女,罪恶滔天,天岂容汝?”叫皂隶选过粗板子,各打八十。府尹骂曰:“你这死秃驴,好好招出根源,免受刑宪。”俱不肯招。又将重刑,六问三敲。受刑不过,只得供招:“委是小和尚将求嗣房间柱头剐空,旋入与妇人云雨是的。”受刑者,生死各半,将未死者,捆缚于寺中。遂叫军人放火,将寺宇俱焚,化为灰烬。止带慧真、慧悟二僧———腋下有红色者,转府审问。乃批云:

看得水云寺僧慧真、慧悟等,淫欲迷心,贯盈极恶。佯说建醮祈嗣,良妇误遭惑引;驾言秃仙送子,信女夜宿禅房。屋柱雕空,豫作藏身巧计;房门外锁,斯乃潜迹穿牖。转轮声响,疑是秃仙来到;通情搂抱,真如罗汉降临。白练遭污,掬水终身难浣;暗中被辱,机缄没齿不言。是以夜令妓女求嗣,以胭脂而抹腋;早穷娼妇缘由,以巅末而详陈。往寺点名,胭红犹在;拘台细审,实迹可凭。烧香惑众,罪且不宥;诱众奸良,死莫能逃。粉骨碎尸,方足谢罪。戳诛其首,枭首允协其宜。水云惑众,其巢皆应折毁;寺院藏奸,其薮合令火焚。

予按:此淫僧三归不谙,十戒罔知。假祈嗣以奸妇,遭毁骨以灭身。佛祖其可以欺,善恶其无报者也!此非蔡青天照胆方镜,烛破奸心,曷以除此大弊乎!今而后,求嗣者宜鉴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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