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子僵了下,然后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就要逃开,跑了一段距离后又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正从池子里爬上来的人,她浑身湿透,头上还沾了一些绿色的浮漂,狼狈极了。
方才太过心急一下子忘记了自己现在也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没多少力气,刚带着他游了那么一段距离,已经费去了不少体力,以至于现在要爬上池子有些气力不足。
“喏……”
一只手掌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魏……五殿下。”齐嫽愣了下,她以为他已经逃走了。
“快、快点,上不上来……不、不上来我走了。”他脸微热,一脸不耐的模样。
“多谢五殿下。”
齐嫽抓住他的手掌,他的手掌尚小,胳膊细弱,一点都不像是个处尊养优的皇子。可就是这么个人,为了她背负反贼之名……
“看、看什么看,放手啦。”魏禛粗声粗气地说道。
手被甩开,齐嫽看着他面红耳赤的模样,一时没忍住,噗嗤笑开了。
“你……你——”魏禛恼羞成怒,指着她你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用词,最后只能用了个最通用:“大……大胆,放肆,居然敢嘲笑本皇子,我……本皇子、本皇子……叫人砍、砍了你的脑袋。”
一句话说得零零落落,说出来根本就没有任何威慑力,连虚张声势的戏都做不足。
“臣失礼了,望殿下海涵。”
却不想齐嫽居然对着他跪了下去,俯身行了一记大礼。
这下,换魏禛蒙圈了!
她是傻子吗?宫里谁不知道他魏禛不过就是个顶了皇子之名,却一点权利都没有,其他皇子养的狗都要比他值钱。她居然信了他那唬人话,太可笑了……什么女状元,原来就是个笨蛋啊。
“臣并无嘲笑殿下之意,只是高兴能获救,谢殿下方才的出手相帮。”齐嫽说着,又是一记俯叩大礼。
“起……起来。”魏禛又臊又急:“快起来,别跪了……我、我刚不过是吓唬、吓唬你,没人会砍你脑袋,你怎么那么笨。”末了,又嫌弃了她一把。
齐嫽:“臣愚钝,还望殿下指点。”
魏禛脸色一蔫,带了几分自厌,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味道,冲着她说:“这宫里我说话根本没人会听,我就是一个废物皇子……”
“殿下——”齐嫽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殿下以后请别再说这样的话。”
魏禛被她一脸的肃色唬住:“为……为什么不说,我……”
“殿下就是殿下,不管别人怎么说,您身上流着的就是皇家血统,如果连殿下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又如何让别人看得起您呢。”
齐嫽看着他,一字一字,说得极为用力,像是恨不得篆刻进他的脑海里,让他能永远记住一般。
“殿下说的话,今日没人听并不代表以后也没人听,有朝一日,殿下您的一言一行,定会让所有人谨记于心。”也定会让天下人臣服。
“是……是吗?”
“一定是。因为……”齐嫽握住他的手,目光清凛,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这是臣毕生之愿,愿……”
她收了声,把后面的话吞回肚子里。
还太早了点,现在还为时过早,他未必能承受得住那一句话的分量。不过没事……还有十几年的时间供她部署,这一世纵使是要逆天改命,受千人所指万人唾骂,也要护他这一生周全。
愿我有生之年,得见您君临天下,她在心里默默地对他说。
“你……”
魏禛正要说点什么,荷塘另一边的长廊传来了动静。
齐嫽心头微动,伸手拉着魏禛往下一蹲。
魏禛:“做什……”么?
“嘘……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