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下李馆正看出门道了:“错了错了,怎么是这个尊呢?这少了个木啊!!”
廖文华又拿过一本册子,带了怒气,用力翻开摊在了他面前:“你自己看!”
这一看李馆正也吓懵了,手一抖差点把手中的雕版给摔下地:“怎……怎么会这样?”
廖文华是印制院的院使,历年官书都是由崇文馆先编修,再交由印制院制出第一批,再发予指定的书院书肆。看着那一少了木旁的尊,李馆正后背已经汗湿了一片。
“这……廖大人……这、这可怎么是好?”
眼看明天就是每年既定的官书发行日,现在出了这乱子,要陛下怪下来可如何是好。
廖文华冷声哼了一下:“你身为崇文馆编修,却犯了这种错误,依我之见李大人当即刻前去求见陛下……”
“廖大人——”李馆正打断了他的话:“此次虽说我崇文馆有错在先,可你印制也逃脱不了干系。”
“李大人你这是强词夺理。”廖文华不认他的这套说辞:“我印制院的活可不比你这崇文馆轻松,李大人与其在这里推脱责任,倒不如……”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把编修这书册的官员交出来,赶紧领了到圣上面前将这事说明,兴许还来得及。”
廖文华可是一眼就认出了那颇具代表性的字。
此次的官书,这一馆一院尤为重视,因为德宗帝御笔亲提了开篇章,李馆正都不敢由旁人经手,本来他打算亲手编修此书,不过后来听人点了一句,陛下甚是欣赏大姑娘的字,他斟酌了下,就将《尚武》一册交给了齐嫽负责,没想到……竟会出了这乱子。
按廖文华的意思,就是要把大姑娘推出去?
这念头刚起就被李馆正否定了。
李馆正惜才,虽然说这次的失误是齐嫽所造成,可也是他把关不严,检查的时候也没注意,再说了真要把大姑娘送过去,不就是单方面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到崇文馆这边了吗。
他可不傻:“廖大人,依我之见,还是你我二人先一同去面圣吧。你们印制院连圣上的文章都记不得,未能及时发现错误……”
“李正明!”廖文华直呼其名,压着嗓子,道:“你非要把事情往大了闹是不是。”
“廖大人,”李正明也不退让:“想把事情闹大的人并非我。”这姓廖的难道以为自己不知道他对大姑娘的矛盾吗?
两边的馆生院吏们也不甘落后,纷纷站了出来。
“你们崇文馆的错,凭什么要我们印制院的也一起受罪。”
“就是!!要不是你们抄错,我们又怎么会篆刻错。”
“敢情你们印制院的都是目不识丁?连这么个错误都没发现?”
“说的没错,说不定你们就是故意的。”
……
馆生跟院吏闹哄哄地对吵了起来,互相责骂对方,你来我往,把向来静雅的崇文馆大院吵得热闹腾腾,到最后开始有了肢体上的推搡,眼看就要愈演愈烈之际,一道清音骤然响起。
“不妨听下官一句。”
声如清泉,于嘈闹中响起,分外清明,让所有人愣了下,不约而同齐刷刷地循声看了过去。
就见一身材娇小半面遮纱的馆生,立于几步之外。
崇文馆里遮纱的馆生,百官皆有耳闻。
“大姑娘。”李馆正回过神来,走了过去,细声地说道:“此事本官自有定夺,大姑娘莫要担心。”
“馆正,这事既是因我疏忽而致,总不好累及他人……”露于遮纱外的眸色淡淡扫来:“您说是吧,廖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