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气似乎凝滞了下,齐嫽面不改色地端起茶盏饮茶。
“多谢柳大夫指示,不过此次请柳大夫过来,是为大姑娘诊治。”魏褚目光平静地看向坐在另一端淡定喝茶的人。
柳絮随他把目光调了个方向,眉梢轻挑,问了句:“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病?”
柳絮就是这样的人,有一手妙手回春的医术,也不乏一颗济世的仁心,可嘴巴损了点毒了点。很多时候病还没治,病人就先被她给气着了。不过这次病人没被气着,反倒是病人身边的丫鬟被气到了。
盼春委婉地提出了抗议:“柳姑娘生性爽快,不拘小节,可一些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还请姑娘仔细点用词。”见不得人的病,这种话要叫人听了,得不定怎么乱传成什么样,事关姑娘家闺誉问题,也难怪一心护住的盼春听不下去。
柳絮瞥了盼春一眼,再看看坐于椅上的病患,似笑非笑地反问了句:“你在意?”今早上街上的那场闹剧,她正巧看了全过程,齐嫽顶着张花脸立于人群中那份淡然自若的态势,叫她印象深刻。
年纪小小,可带出的那股势儿一点都不小。
而且……就算魏褚没叫人来请,她自己也会上齐府走一趟。
齐嫽回道:“世人都在意。”
柳絮暗暗咂摸了几遍这句话,这话要是别人说出这话,她会听作“是人都在意”,可从这小丫头嘴里面,她愣是听出了“世人都在意。”
一字之差,差之千里。这小丫头确实有意思。
“那我可得好好替大姑娘诊断一番。”柳絮嘴角微微扬,带出了一抹玩味的笑。
齐嫽声音轻缓地应道:“那就有劳柳大夫了。”说罢,也没提回屋,直接当场摘下了遮纱。
再见一次,还是冲击力十足,魏褚敛下眼睑,面色如常。
柳絮走上前,用手指抬起齐嫽的下巴,看进她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气音,念念有词:“蚂蝗……地龙……紫河车……天花粉……”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撞出了无声的火花。
她拇指轻轻刮过那片肉芽:啧!不怕么?
齐嫽微眨了下眼:怕就不会做,做了就不怕。
如果我把真相说出来呢。
细长的眉微动:你可以试试。
柳眉扬起:威胁?
她反问:像么?
……
盼春在一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齐嫽脸上是什么情况,她再清楚不过,如果真被这姓柳的看出什么破绽,那该怎么办。
“呵——”一声轻笑从柳絮嘴角溢出,她收回了手:“大姑娘脸上这病啊……”眼尾扫了眼椅座上的丫头,试图想从找出点那她伪装淡定的破绽来了。
没有。
真的一点破绽都没有。
柳絮都要怀疑这丫头是天生不懂紧张为何物?还是生来胆就比别人大。
魏褚:“柳大夫,大姑娘的情况如何?”
“没治了——”柳絮顿了顿,又补充了两字:“暂时。”
魏褚从椅上站了起来:“柳大夫有办法?”
“没。”柳絮懒懒地开口:“所以我打算留下来,好好琢磨下,得不定哪天就让我找出方法来了。”
“本宫这就让人去为柳大夫备下住处。”
“不用麻烦了。”柳絮拒绝了他的提议,转而看向齐嫽:“我看这齐府挺大的,大姑娘应该不介意多养个人吧。”
“柳大夫既然是为齐嫽的病而留下,住在府里也是应当。盼春,去安排一下,莫要怠慢了。”
“是。柳大夫请随奴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