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诺县在京西市的最北面,是京西市的北大门,也是华北的北大门,一年四季最出名的就是停不下来的风,所以夏天这里很凉快,冬天却冷的可怕,尤其是下了雪,封了路,也就断了县城和市里之间的交通。
偏僻、贫穷、落后就是巴诺县的代名词,全县20万人口,只有不到8000万的GDP,按照老人们的说法,这里就是鸟不拉屎的地方,能出去的娃就不要再回来了。
张放就出生在这块土地上,听姥姥说,他出生的那年,巴诺还没有这么穷,那时候毛纺厂、地毯厂和牲畜市场都火的很,人们都有活干,人人都有钱赚。那个时候的巴诺是整个京西的招牌,但是现在不行了,人们都出去打工了,离开了巴诺,也离开了京西,现在他也要离开了,不过他不是去打工,而是去念书,去一所百年历史的中学,古郡一中,读高中。
出发的日子定在了明天,张放的爸爸张小海联系了一辆桑塔纳2000,儿子第一次出远门,虽然古郡一中所在的古郡区离巴诺县也就150公里,但是能用车送儿子过去,给自己撑撑面子,给孩子多带点东西总是好的。
“妈,不用带这么多背心吧”,看着行李箱里七八个背心和六七条内裤,还有至少十双的袜子,张放的脸上写满了幽怨,“我又不是不会洗衣裳,带这么多,会被笑话的。妈,少拿点吧,带的多了,我提不动啊”。
“拿的多了吗?反正有车送,多就多点吧,再说你自己洗的又不干净,多带点有个换的。何况学习那么累,时间那么紧,哪里有闲工夫老洗衣服啊。对了,去把垫子塞进那个袋子里,那可是你姥姥给你做的羊毛垫子,冬暖夏凉的,别弄脏了。”李美一边把行李箱的盖子盖上,一边指挥张放把墙角的一个裹着橘黄色外套的垫子拿出来放进了一个大的编织袋里,打好包。
“妈,放好了。”张放擦了擦额头,把编织袋放倒行李箱的旁边,走到厨房,拿出来一杯水,靠着卧室的门,看着李美把一些小玩意塞到自己的书包里。
“这回差不多了,衣服、被子、垫子都装好了,其他的也带的差不多了,儿子,你想想还有啥没带的,要紧的,不要紧的就等到了古郡再买吧”李美把张放书包的拉链拉紧,又扣上卡扣,拽了拽,挺结实的,才放下手,看着靠着门的儿子,从桌上拿起茶缸,喝了一口水,“儿子,给你爸打个电话吧,估计他快下班了,叫他回来买个茄子,妈给你做最爱吃的烧茄子。”
“恩,妈,我去给爸打电话了啊”张放把水杯放了桌子上,走向客厅,拿起茶几上的座机给张小海拨了个电话。
“嘟……嘟……”
“喂,咋了,有啥事儿吗”
“老张,没啥事儿,你媳妇让你带个茄子回来,说今儿烧茄子吃”
“啥老张,你这个小子没大没小的,都16、7了还和老子开玩笑,我是你爹,好了等会儿就回去了。”
“好嘞,爹,我挂了啊。你快点啊,我饿了”
“恩,恩,恩,快了快了”啪,张放挂了电话,看着李美从卧室出来,去小屋里拿出来一把柴火,走到厨房里开始生火烧水做饭。
“妈,今儿我来吧,你干了那么多活,去休息会儿吧,”张放跟着李美走进了厨房,把李美从小板凳上拉了起来,坐了下去,拿起铁铲翻着灶里的碎碳,不一会儿,火就起来了。
李美站在张放的身后,看着在灶前拿铲子摆弄火苗的儿子,突然觉得原来,自己的孩子不知不觉中已经长大了,他比自己想想的要高,比自己想想的要成熟,再也不是那个在家里踢足球砸碎玻璃、在床上玩火烧了床单的熊孩子了,他懂得心疼自己了,懂得心疼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