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了,丑旦回到自己的小屋,他顾不上擦汗喝水,先用双手摩挲着鞭杆——就像师傅故事中的海海太爷一样。在摩挲的过程中,他有了一种特殊的感觉,就像鞭杆也有生命一样,自己和鞭杆在相互抚摸,相互了解,相互交融。他想起了师傅说的,自己和鞭杆从此相依相扶,一同行走在人生的道路上。鞭杆不仅是自己的兵器,也是自己的一条臂膀,自己的一个兄弟。
就在这时,丽丽进来了,她看见鞭杆就喊了起来:“你终于有了法宝!”
“法宝?”
“是啊,法宝!以前咱们讨论过,那时教你施法术你的手指疼痛,我就说过你最好置一件法宝,用法宝施法。法宝是法器,也是武器。”
对呀!是这么回事。啊,自己也曾梦想最好有一件鞭类的兵器,像秦琼的铜锏,尉迟敬德的钢鞭,呼延灼的水磨钢鞭,孙立的虎眼竹节钢鞭。但自己现在的鞭杆,跟它们是一回事吗?
“是一回事!鞭杆跟鞭、锏之类都是一类兵器。而且鞭杆因为既可双手持握,又可单手持握,把梢并用。而鞭锏只能单手持握,只能用一头。鞭杆技法极富特点,换手倒把,忽而持梢,忽而握把,忽双手抡挥,忽单手运转。它不但有鞭锏的技法,还有刀剑的招术。所以它比鞭锏还要强。”
“真的!”丑旦高兴地说。他从不奇怪丽丽什么都知道,因为丽丽本身就不是普通的人嘛。
这次丽丽穿了身紧俏的春装,一双紧俏的皮靴,更显得婀娜多姿,亭亭玉立。其实丽丽每次都换一套新衣服,只是丑旦被她靓丽的容貌震慑,无暇注意她的衣服罢了。这次不知为什么他注意到了丽丽的衣服,也许是他觉得天气还冷,而丽丽穿得太单薄。接着他发现丽丽真的面色有些苍白,有些怕冷。再仔细看去,丽丽显得有些疲惫,有些乏力。跟以往精神而机警的丽丽真不一样。但这样的丽丽丑旦觉得更加亲切,她如果是病了,需要自己来照顾,那可是丑旦求之不得的。
“你耳朵怎么啦?”看见丑旦不住地抚摸着他的左耳,丽丽问道。
丑旦讲了被人咬了耳朵的事,丽丽吃了一惊,连忙查看丑旦的耳朵,丑旦说:“没事的!不要紧。”
“怎么没事的?你师傅在干吗?他就看着你被别人咬耳朵?”丽丽虽然看见丑旦的耳朵并没有被咬破,但还是又惊又怒地说。
“我师傅把那个拳手一把扔了出去。”丑旦说。他奇怪丽丽包括武师傅为什么对这么个些微小事这么大惊小怪。
“那个拳手长得什么样子?”丽丽接着问道。
“长得又瘦又弱,说话细声细气。”
“他的身法有什么特点?”
“轻轻飘飘,很难打着。”
丽丽陷入沉思之中。
“怎么啦?”丑旦奇怪地问道。
“你不明白吗?”丽丽说。
“我明白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拳手,而是一个精灵,是个蚊子一类的妖精。”
“蚊子一类的妖精?”丑旦惊奇地说,“蚊子妖精找我来干什么?”
“傻瓜呀,蚊子精找你而且咬你的耳朵,当然是想吸你的血。”
“吸我的血?吸我的血干什么?”
“大傻瓜呀,他吸你的血是为了修炼得更快,更像人,法力也更强。”
“啊,人血有这么大的作用吗?”
“当然了!人血,特别是特殊人的血是宝贝呀?你忘了椴大爷和笤帚疙瘩成精的故事了吗?”丽丽说。
“啊,椴大爷和笤帚疙瘩,没有忘。”丑旦说。
“这不得了!”丽丽说。
“对了,他们还拿这事来比说泰森咬霍利菲尔德耳朵的事呢!”丑旦有些得意地说。
“他们真说对了,泰森就是一个妖精。”丽丽说。
“啊,泰森是一个妖精?”
“他是一只美州豹成的精,你看他的眼神是不是很像野兽?”丽丽说。
“是啊,是有点像。”丑旦回忆着当年经常出现在电视中的泰森的形象,啊,那眼神,不是有点,而是绝对像野兽的。
“霍利菲尔德是个拳王,他自然是个特殊的人,所以泰森就要咬他的耳朵,吸他的血。”
丑旦望着丽丽狡黠的表情,真不知道这是真还是假。
“走吧,跟着我去上街,享受城市的夜生活吧!”丽丽富有煸动性说。
两人从侧门出了隍庙,走上了大街。丑旦舍不得离开他的鞭杆,把它别在腰里,刚好衣服能遮住。
清明那天由于下了一场小雨,天气变成了倒春寒。今天仍然有些寒冷,但这并不影响人们对春天的渴望,这时虽然已十点过了,但大街上灯火更加璀璨,游人依然很多,女士们衣服越穿越单,有的穿得真像夏天一样单薄,不知道她们是怎样忍住寒冷的。但无论是谁,无论穿得多么时髦,她们看见丽丽后都忍不住要回头再看,不少年青女人眼中充满了羡慕乃至嫉妒。
这次丑旦不再自豪了。他心中又冒出了上次的那种被流氓盯上后的紧张和恐惧。他朝前后左右看去,虽然没有发现那些光头流氓,但他还是隐约感觉到了他们的戾气和杀气。他又朝丽丽看去,丽丽依然毫无察觉,但她的的确是苍白而疲乏。
“你怎么啦?你病了吗?”丑旦怜惜地说。
“我?我怎么病了?我没事的!”丽丽说。
丑旦感觉到丽丽有些掩饰,有些慌张,她似乎不想让丑旦知道这一事实。
这次丽丽领着丑旦走进快活林里的另一条街中,这条街是美容巷,一条街道两旁全是美容院,无不豪华高档,大落地玻璃窗内灯火通明,甚至比白天还亮,起码比白天要漂亮得多。美容院中一条条躺椅上都躺着人,当然是女人,她们脸上贴着白得吓人的面膜,被坐在旁边的美容师细细地修理着。
丽丽如痴如醉地看着,她眼睛中全是羡慕和渴望。丑旦觉得很费解,像丽丽这样的人,几乎就是完美的人,她也用得着美容?用得着羡慕和渴望这些美容的人?女孩啊,真是不可思议。他摇了摇头,不耐烦地向前走了几步,他宁愿去上次去的小吃巷。
“你这两天吃得不错,至少能吃饱。怎么,又饿了?”丽丽看穿他心思地说。
丑旦也笑了,也脸红了。这几天他不是吃饱,而是吃撑了。但现在他的确又饿了。
“试试看,看咱们能叫来什么好吃的。”丽丽说完伸出了手,默念咒语,只见她手心里飞来了两瓶红枣饮料。
两人一人一瓶,丑旦正好口渴,将这瓶红枣茶一饮而尽。这瓶果茶枣汁味道浓郁,浓得都有些发苦。丽丽也慢慢地喝了起来。
“正宗的临泽金丝小枣,它能补气补血。”丽丽说。
丑旦果然感觉到自己体内气血再次充盈起来。
“该你了,看你能要来什么。”丽丽说。
丑旦略微迟疑片刻,然后摇摇头,赶走自己心中的婆婆妈妈,将腹中之气上吸,通过气海、神阙、中脘到达膻中,然后从右肺进入右臂的中府,再沿着右臂的尺泽、列缺、阳溪转到合谷,最后从右手食指的商阳穴射出。同时他口里默默喊道:“姜太公急急如律令,疾!”然后他手心中多了两块蛋糕。仔细看去,愿来是两块红枣糕点。
“哈,不错!”丽丽笑了。她拿了一块,跟丑旦的碰了碰——就像碰杯一样,然后带头吃了起来。丑旦也吃了起来。味道不错,依然有股很浓郁的枣子的味道。
两人一边吃一边逛街,嘻嘻哈哈,好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