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龙门山庄200米开外,一个少年盘坐在一尊石像之上,静坐过了一夜。他没有去理会昨天傍晚来的三位内门弟子,而是继续着自己的修炼。
良久之后,少年的双手放松开来,两眼缓慢睁开,山下的风景一览无遗,可他却面如死灰的呆坐着。
“可恶。”杨幻生气的握起拳头,锤向石像,自言自语道:“这莫名的违和感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无论我怎么坚持每日的修炼,体内的神识就是无法凝聚。如果一直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晋级?年底的比试,我就要这般放弃吗。而且是以最后一名的样子。”
杨幻的自嘲不甘且心酸,自己魂徒二阶的修为已经保持了快三年,照此下去,恐怕明年就得开始给杨家人打理杂物了。这样下去,废物的名声将深深的烙在他的额头,终生都不能摆脱。
“不!”
杨幻怒吼一声。心想:“我不能放弃,我凭什么让昨天鄙视我的杨文斌踩在脚下?我必须坚持每天修炼,船到桥头自然直,天底下比我惨的人大有人在,更何况还有武道,也不失为一条路。我就不信没有我杨幻的用武之地。”
“武道?”
杨幻灵机一动,自己先前太执着于魂修了,实在不行就走武道这条路,千难万险他也不惧!就是不知道杨家的武道高手都有谁呢?听闻他们都脾气古怪,不知道能不能拜师。
“这么瞎想不是办法,先回杨家见二夫人一面,然后再决定,马上三年了,也不知道夫人过得如何了,我的事给她带来了不少麻烦吧。”杨幻心里想道,再次燃起了斗志,无论如何也要拜得一位名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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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的阳光透过山涧的迷雾直射山庄,院子里两男一女正在收拾行李,整装待发。
“什么?你要和我们去杨家。喂!你脑子昨天让大风挂飘了不成?不乖乖当你的守山人,去什么继翔城啊!那里是你说去就去的?”杨超大叫道,杨幻刚过来就求自己稍带他去继翔城,让杨超有些猝不及防。
“我不是胡闹,我是为了去看望二夫人的,毕竟多年不见了心头难免有所牵挂,所以才想去看看。更何况这里常年无人,不用担心家族会损失什么,如果当真有人敢犯境的话,我也不是对手啊。”杨幻不依不饶的围着杨超转,解释道:“再说这里距继翔城足足四十余里,我又实力低微,若独行的话,恐生变故。这不!巧遇几位内门高手,这才想借着几位的威严,搭个方便!”
杨超听后两眼一眯,肥大的脑袋想了许久,才故作高深的说道:“嗯。这话在理,我们确实不会将城外那些虾兵蟹将放在眼里,想当年我。”
这时,杨雪的声音打断了杨超的自夸,“既然杨师弟有心挂念二夫人,不妨同行吧。不过血云驹速度不凡,你就与杨超师弟同乘一匹,也好不误路上的时间。”
杨雪突如其来的声音引得杨幻心神一颤,心头传来一阵凉意,透彻心肺的冰凉。不禁大惊,想不到简单的一句话就能使人心镜意迁,真对得起名字中的“雪”字。就是不知道她修炼的是哪种境界的魂法,竟有有如此慑心的能力。
“既然雪妹开了尊口,超弟你依了便是。”杨文斌平平道,见杨雪开口,便装出一副礼贤谦让的样子,讲完转头就冲杨雪一阵柔笑,根本没把杨幻当回事,就像交代一件货物似得。
”可是。”胖子满不情愿的叫嚷。
“可是什么可是,照做!”杨文斌不悦的喝道。四人只有一个反对,所以杨超只能满不情愿的载上杨幻,四人一起动身下山。
三匹血云驹疾驰在去往继翔城的路上,以血云驹的速度一柱香即可到达。
杨超的身子实在太胖了,杨幻的屁股只能占一小块地方,十分不适,杨幻偏头看了一眼血云驹,见其喘着大气神情不比自己轻松多少,心里仿佛都能听到它的呐喊,不由得沉叹一声,表示同病相怜。
“杨幻,你叹什么气啊。”杨超问了句,没有多想。
“噢,没什么。”杨幻坐在杨超身后,强耐住表情的苦楚,看似悠闲的侃道:“对了超师兄,这血云驹还真是神骏非凡啊,师兄每日乘它出行,想必很威风吧!”
“那是当然,你也不瞅瞅我是谁?咳咳。不过这血云驹确实也不简单,毕竟内门弟子的标配可不是什么垃圾玩意就能够充当的。虽比不上妖兽的强悍,但还是很拉风嘚。小子,好好努力,我见你蛮老实啊,不像文师兄说的那么。”
突然,杨文斌历言呵斥,打断了杨超继续往下说:“师弟!今日你的话未免也太多了吧,打扰到雪师妹怎么办?平日是不是对你太过迁就了。”
继而又冲杨幻冷笑,道:“呵,幻师弟莫怪,超弟本来就这直来脾气,难免让人有些不适,还望莫嫌。为兄观你资质欠缺,觉得幻弟还是替家族管理一些俗事的好,普通人的一生非常短暂,幻弟应该认清自己,修炼终究是要讲究天赋的,还是早日盘算下以后几十年的生活为好,你说对与不对!”
杨文斌横眉微翘,一字一句温声细语的讲给杨幻听,言语间的不屑,丝毫没有丝毫掩饰。
真是人不可貌相!杨幻的脸色一下沉了下去,心想自己前面的胖子还算坦荡,除了有些耿直以外品性尚可。倒是这个杨文斌,表面一脸正气实际狗眼看人低,说话总是夹枪带棒,一看就绝非善类。
“师兄多虑了,师弟是见得几位身着白衣,脚踏神驹,尽显杨家威风,仰慕之情才会尽露无遗!师兄年纪轻轻就入了内门,实在不简单啊,不知道师兄现在是什么实力啊?”杨幻不得已说了一堆违心的废话来搪塞杨文斌,顺便了解下其目前真正的实力。
“嘿嘿!这个我来说。”杨超转头一笑,挑眉道:“师兄今年18岁就已是魂士四阶,主修一套黄阶中品的魂法,外加一杆不可小觑的破魂枪,嘿嘿,就算只凭枪法就已经在同龄中鲜有敌手,综合实力在内门之中排名第二,是大家公认的杨家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等等,胖子你说。饿。,超师兄!你刚说文斌师兄他排名第二,那又为何说他是家族第一天才,这不合逻辑啊。”杨幻险些直呼杨超为胖子,尴尬的问道,期望傻胖子没听清楚。
胖子果然没反应过来,依旧耐心的讲述:“对哦,你还没见过杨战天师兄,咳,他是个武修,武道修为内门之中无人能敌,战斗力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武修?武道?”杨幻的双眼闪过一抹精光。
“恩,正是武修,很强很强。不过可惜了,战天师兄的修炼一途往后会越来越难,他的念力远低于文斌师兄,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超越的。”胖子惋惜道,他本人不喜欢修炼,但非常崇拜强者,所以才会一直跟在杨文斌身边,杨战天的事情,再次提起难免让他觉得有些遗憾。
武修,这倒有意思,武道险阻?哼!修炼一途无论魂武哪有容易一说。魂修有着得天独厚的环境,魂力不足可以通过药物以及魂器来辅佐,但也绝非毫无风险,稍有不慎就可能断送前程。武修也是一样,只能每日不断的锤炼才可成器,很多人都因坚持不住或身体不支,沦为平庸。
在外人眼里武道很难,但杨幻不这么认为,他最不缺的就是毅力和恒心。想到这里,杨幻的面庞微变,剑眉蓬发,整个人仿佛犹如一把钢剑,深蓝色的眸子精光闪烁,神采异常,引得旁别的杨文斌不屑的哼了声。
“哦,对了。你想不想知道雪妹的实力啊?看你小子瞧我们雪妹的眼神!”杨超戏言,不等杨幻说话,就道:“普天之下人人尊崇实力,继翔城四朵金花的称号可不是长得漂亮就成的。拿我说吧,16岁魂士一阶,综合实力内门之中处于中游,还行吧!而雪妹年纪仅仅15岁就是魂士二阶,要不是没有特属的冰属性的魂法,估计比文哥更抢手。而她姐姐杨冰同样变态,修为更是魂士4阶,今年大概才十七吧,可惜她们没魂法,不然绝对是四朵金花之首的实力,饿。不,应该是五龙城年轻一辈之首。”
当杨幻听到关于杨雪姐妹的描述,心里为之一惊:15岁才开始系统性的修炼啊,仅一年就是魂士高手了。这种修炼速度简直骇人听闻,至少在五龙城恐怕是顶尖的了。真是厉害,只不过没有魂法,哎,真是天不佑才!
杨幻虽不是什么好色之徒,但是天底下哪个少年不多情,哪家少女不思春呢,在见识了杨雪的清秀脱俗后仍能保持本心不摇就已属难得了。现在了解了杨雪和她姐姐的遭遇,也不由的唏嘘了一番,恐怕这就是所谓的造化弄人吧,杨幻天生资质不够,面等世间的冷嘲热讽早已浑然不觉。可杨雪姐妹资质绝顶,眼下却也是前途迷茫,就像一个浑身是宝的普通人却不知道怎么花一样,她们比之杨幻所受的委屈,冥冥之中有着一丝相似。
杨幻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眼位列最后的杨雪,眼中尽是复杂的情绪。后者也觉察到了杨幻的目光,抬头望来,两束目光交汇,杨幻瞬时感觉自己浑身筋骨冰彻,酥麻之意遍通全身。就像掉进了冰冷的湖水一般。过了数秒,待到杨幻缓过神来的时候,杨雪早已移开了视线,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呼!好玄乎的冰意,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魂力被凝固了起来,真是可怕。!”杨幻心里惊讶道。难怪没有魂法,也能在内门之中混的风生水起,果然不是靠脸蛋被捧上去的‘四朵金花’。不知其姐姐还有另外两朵金花又有怎样的不凡之处。
杨超一提起杨冰,立即口若悬河,恨不得什么话都讲给杨幻听,“说起那杨冰,啧啧,我就喜欢年纪大的,虽然不咋的现实,可是我高兴啊,我不爱修炼,要不是杨冰我才不会听老爹的话进这内门了,自由洒脱过一辈子有啥不好。”
胖子十足就是一个话唠,杨幻什么也没问也能自言自语上半天,这让杨幻脸上直冒黑线,内心也大感不公,胖子的天赋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而他自己却说的这般委屈,实在让人难以接受。不过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杨幻并不像昨晚那么讨厌这个胖子了,胖子虽然口无遮拦,却不失爽快。先前对自己的羞辱恐怕多半是这个看起来彬彬有礼的文师兄从中捣的鬼。
回想以前,自己连着十二年在杨家二夫人安排的阁楼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基本上与其他人毫无交集,按理说不应该有这种冤债吧,不知道这个杨文斌发得什么疯,就想在杨雪面前现弄自己的条件?
好在胖子的话也不全是废话,至少他了解了他们的实力情况,内门弟子的入门条件就是魂士,而魂士比魂徒高一大级,这么说来,眼前三人随便一个都能轻易致自己于死地了。
“前方快到‘西玄门’了,幻师弟三年未临,想必甚是怀念吧,要不要师兄带你四处游玩一通,也好尽下地主之宜。免得师弟以后落俗没钱戏耍,空留余恨啊。”杨文斌开口询问杨幻,杨幻刚刚盯着杨雪瞧了那么久,如果不当众羞辱他,难解心头之恨。
“不了师兄,为弟自知身份卑微,不敢奢望,此行只为看望二夫人,还望师兄搭便。”杨幻笑道,心中实在受不了这货的胡搅蛮缠,暗骂什么杨家第一天才,不过如此。
杨文斌见杨幻拿林霞压他,直接讽刺道:“知道就好,一个废物如果没了自知之明,那就跟狗一样,哪天让人给宰喽,也只能怨它乱吠,知道吗。”
二人的舌战令前面的杨超感到不妙,没有吭声,后面的杨雪还是一如既往的的样子,冷冰冰的,仿佛什么也不关心。
“师兄的教会犹如醍醐灌顶,师兄放心,那些对于恶犬的挑唆,杨幻是不会理的。”杨幻回答道,一副光脚不怕穿鞋的拗劲。
“你。好,有种!”杨文斌冷笑一声,觉得在这里动手有失身份,随后便不在多言,暗下了决心:等回了杨家,一有机会,一定让杨幻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废人。
面对这位所谓的杨家第一天才杨文斌的冷嘲热讽,杨幻早都免疫了,应付起来也是对答如流,权当陪一小孩解解闷了。反正他看自己不顺眼索性得罪彻底。自己也不打算在城里乱转,杨幻不觉得他杨文斌在杨家本家能翻起什么大浪,自己只要小心谨慎,应该没什么大不了,一切如小时候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