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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随老夫走

庆国有条大河,自庆国北的无数大山中流淌而出,贯穿整个庆国南部,转而从庆国国境外东部汇入东冰海。大河名大泽。

大泽与庆国十二州地处边境的囊州南部交汇处,有不少小村庄。村与村之间互相环绕,皆背靠庆国名山——莽山,村与村间又有大泽河流淌而过,滋润这片土地,可谓一处山水宝地。当地的农夫猎人自然不愿离开此处,时代居于此地,甚至在庆国内也专门有相关措施保护着这些小村庄不被盗贼强占。

时至六月中旬。正午时分。有一山村名为莽山村。

此时多数村人都在午觉。村前河的对岸有一片森林,林与河间的一片空草地上,有一老者正面朝大泽,仰首而立。

老者身形伛偻,约莫有五尺五六左右,花白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身后,面容却异常精神,脸色红润皱纹稀少,脸庞微胖,嘴唇突出略带笑意,两撇白胡子在嘴唇上抖动,有些醉酒的痴样。

老者眉毛浓密而奇长,甚至眉梢伸出面颊外,微微向上,身上套着一件灰布单衣,裤脚在脚踝三寸之上,裸脚踏着一双草鞋,腰间用细草绳挂着一个偏平酒壶,便别无他物。

老者眯着眼睛,时不时抬头望望天空,时不时瞅瞅不算湍急的河水。河对岸的村庄倒不在他观察范围内。“应该是这个地方就能接住了,老夫算无遗漏怎么会错呢。”老者咧嘴难听地笑了笑,暗自吹捧了自己一道。

便在这时,离他四十丈远的地方传来“噗”的一声闷响,黄沙也跟着扬起,似有什么东西坠落在地一般。老者立刻转头看去,面带错愕之情的愣了愣,便弯着腰一路小跑过去。边跑边自言自语“也不算偏差太大,老夫还是神通广大的。”

“妈的,这是怎么回事?”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年正蜷缩着躺在草地上,痛苦的摸着自己的脑袋。少年穿着白色宽松的薄单衣,袖子略短,下面穿着一条蓝色的肥大裤子,有些泥渍,也有些不太合身。“老子正准备骑摩托去学校,怎么被撞了?没瞅见肇事那破车辆啊。”

少年试着坐正,却觉得腰上有些使不上劲,下意识的环规四周,便觉得有些傻眼:“乖乖,撞到田里了?”少年立刻俯下头看看自己的身上有没有伤势,没看两眼便楞了起来,稚嫩的脸上带着不相符的错愕:“怎,怎么回事?我,我怎么变得这么小?”

少年摇了摇脑袋,有些不相信,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动作却越来越慢,“完了,撞得灵魂出窍了,难道跟哪个小孩儿互换灵魂了?”便在这是,少年听见身边传来脚步声,侧脸望去,只见一老头穿着怪异,以更为怪异的姿势跑来。

“小子啊······”不等老头说完,少年竟一个挺身站了起来,向老者跑去,“是不是你!死老头,我······哎呦!”少年刚迈出一步,又感到腿上使不上劲儿,身子一软摔倒在地上。老者停在少年面前,看着滑稽的少年,迅速背着双手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小子,虽说初次见面,你也用不着行此大礼,起来吧。”

这里是庆国边境,大泽河畔。一名穿着怪异的少年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双手撑着下垂的脑袋。少年旁边站着一个邋遢老头,面带笑容,甚至时不时笑出声来。

“你是说,我现在不在我原来的世界了,但还是在我自己身体里?”许久稚嫩又有些疲惫的声音从少年低垂的头下传来,“不错,看来你明白了。”老者满意地摸了摸嘴唇上的胡子。

“明白个头!这摆明是个小孩儿的身体!毛都没长全,你看看这、这小手,这、这小腿儿!”少年激动地挥舞着手脚,忽然慌忙地拉开裤子低头看了看裆间,微微愣了一会儿,便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我再说一遍,此处是庆国,人间七国,庆国国土第五。”老者见他模样有些好笑,便拿起腰间的酒壶饮了一口,向他解释起来。“我知道,不用再讲一遍地理学,我就想知道我还能不能回去,还有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你也是穿越来的?”少年出言打断他的话,与第一次听到这些消息时的震惊相比,平静了许多。

“嘿嘿,像你这样的降临者自然还有,我也见过。回去倒也有办法,不过不是现在的你能做得到的,至于我是谁,你跟着我,以后我慢慢给你讲,好不好?”老者捋了捋嘴唇上的白胡须,笑着回应。少年从石头上站起,抬头看着老者,老者也不回避他的目光与之对视。

少年皱了皱眉,抿了抿嘴唇,继续说道,“我为什么跟你走,去哪儿?”老者收敛起笑容,一本正经的说:“因为我知道你是谁,我有办法让你回去,但是你现在不要问我,等到你有本事的时候自然也就知道你现在的疑惑。至于去哪儿,当然是找个地方生活。”

良久后,老者哼着小曲,双手背在身后,伛偻着身子向着几个村子中最靠山的靠山村走去,身后跟着双眼无神的少年,衣裤有些宽大,鞋子则没有跟着他来到这个新的世界。

老者在前方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右手一拍脑门转身对少年说道,“对了,你得起个名字,老夫姓陆名富,你可以唤我富老。至于你······”少年挥了挥手,“不了,我有名字,我叫狄陆天。”

老者不由嗤笑一声,“那可不行,在这个世界你要有新的名字,这关乎气运,也关乎到天道运转万道轮回的事,你身为一个凡人,还不懂。”

“呵,说的你不是人一样。”少年似被老者逗笑,嘲讽着老者。“那是自然!”老者大怒,“这个世界与你所在的世界不同就在于,这里的天地元气可以让有天资的人吸收并修行,修行你懂吗?”

少年半信半疑,暗道:“修行?那不是小说里的事吗,怎么还真有,说来我的身世倒也像一些穿越小说,难道真能上天入地?”少年虽这样想,嘴上却不承认,又反问一句,“听你口气,你是所谓的修行者?来两手我看看。”

老者听着不禁又笑了起来,“嘿嘿,我不知道你的小九九?我来接你自然是你也能修行的,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才能沟通天地,这种事急不来,也许就在下一刻,也许在你老死那天。现在让你涉及这些无疑对你心境有阻碍,我们还是来讨论名字吧。”

少年的小心脏颤了两颤,“什么!我也行?不是做梦吧,不过这种事都能发生修行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去他的高考!去他的大学!老子要成仙!”老者自然不知道这外表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在想些什么,他想的是该给这家伙起个什么名字好。

“你既然在大泽旁降临,也算与水有缘,河生怎么样?”老者闭着眼,悠悠的问了一句。少年此时正做着遨游九天的梦,却也听到了老者的话,“和珅?听着都不是好东西,这河流向哪儿?”

富老:“从庆国泽山,流入东冰海。”

少年:“既然有海,那我自然也该叫海生。老头你姓什么来着?”

富老:“老夫陆姓,陆富的陆。”

海生:“那我就叫陆海生。从今天起你当我的监护人,传我修行之道。”

富老:“监护人是什么?”

海生:“就是你负责给我做饭吃,给我买衣服,尤其是鞋子。我现在光着脚呢。”

富老:“哈哈。洗衣做饭自然有人负责,我带你去认识认识。至于修行,那要看你的天资何时能够开始,旁人帮不得。”

海生:“怎么,还有其他降临的人?”

富老:“自然不是,是我的女儿,跟我走吧。”

海生:“······老头你竟然会有女儿。”

二人从一座简陋的木桥上渡河,此处的河倒也不湍急,只是陆海生尚没有完全熟悉变小后的身体,走起来倒也有些心惊。

二人身后那片空地上再度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之事并没有发生。仿佛除了老者外,再也没有人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多了一个叫陆海生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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