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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惊变

师灵萌说完便往前走了,身姿依旧摇曳,步伐依旧风情,就连那柄巨剑也依旧醒目。叶文看到的是背影,看不到她的脸,自然看不到她眼中似有若无解脱。

突然,叶文觉得很疑惑,他感觉师灵萌进了十里大山过后,忽然变得神秘起来,也变得忧愁起来。

沉默兼着疑惑,让叶文的有些失神,失神之下,师灵萌却不见了身影。叶文一惊,急忙往前奔去,奔出一里远,遇到一个转角。

转角那边有古朴的光色传来,显然到了出口!那里,正有一抹紫色身影消失在门口,正是师灵萌。

见此,叶文展开身形,朝那边掠去。走出洞口那一刹那,一股强光袭来,眼前猛然一亮,急忙闭上眼睛,适应了片刻,才慢慢的睁开双眼。

入眼,满目的碑林!

石碑或整齐,或残缺了一块,竟似或有些狰狞,或有些简单朴素。古老的石碑,如同林立的森林,森罗万象。

乍一看,叫人毛骨悚然,又悲从心起,心生敬畏!

石碑上雕刻着许些深奥晦涩的符文,叶文看了几眼,便觉头有些眩晕,心中一惊,急忙转头看向别处。

石碑林中央,高筑一处祭台,上立九柱,成圆形分布在四边。叶文举目寻去,看了许久,看不见师灵萌的身影,也看不见任何人迹,只有一条通向祭台的小道。叶文心中很不解,师灵萌为何突然一个人走开,而且,走得如此匆忙!

人这一生岂不是永远有那么一个或两个的不解,总也不可能马上就有答案,人生却要一直走下去。那么,只有带着疑惑走下去,在路上寻找答案。

叶文走上小道,脚底刚刚踏上,一股寒意突然从心底涌起,让他生生打了个寒颤!看路边的石碑时,眼中场景一变,石碑忽然像在嘻嘻的笑泣,又忽然像在呜呜的痛哭,又忽然像在戚戚的悲鸣。一时间,石碑竟似有了生命一般。

这诡异的碑林,将他原本隐隐压制住的负面情绪又被牵引出来。心中莫名的烦躁突然变成了莫名的杀意!看着眼前的碑林,叶文生出一种想将其毁掉的冲动。叶文发现这一点,连忙收敛心神,运行灵力急速往前奔去。

碑林看着不大,那个祭台看着也不高,小道看着很直,叶文却生生狂奔了一天,竟也没到祭台跟前!他越跑,反而越觉得祭台近在咫尺,似乎只要再跑几息,便可抵达!然而,却越抵达不到!

叶文狂奔了一天,却连师灵萌的影子也没看到,只有这一成不变的小道!不知何时,他忽然变迟钝了许些,比如现在,他只知道狂奔,一头冲到底,却不知那个底在何方,他又是否该停一停!

叶文累得不行,汗水湿透了衣襟,他却不敢怠慢!尤其他突然感觉到,心底涌出的那股淡淡杀意,在此刻竟越来越浓。

越往里走,叶文越难受!

此刻,他头上青筋凸起,浑身轻轻颤抖着,双眼布满血丝。最诡异的是,他身边若有似无的萦绕着丝丝杀气,还有一些淡淡的死气。

叶文没有照镜子,附近也没有参照物,他自然不知道他现在的状态。他只知道,他的感觉越来越不妙,甚至有些失去身体控制的迹象。

他突然发现他需要帮助,而寻求帮助的第一人选,自然是师灵萌,不是灵境最高的北冥浩三人,而是师灵萌。

经过一日的光景,周家一众人终于走出了沙漠,所有人嘴唇开裂,脸皮发干,头发上的风沙还未摘掉!

在沙漠尽头,是一个小道,小道周围时碑林!碑林就是碑林,他们看不出一点不妥,他们或在小道的石地板上站着,或在上面坐着!不管乐或悲,总之,很幸运,他们成了少数活下来的人之一!

周继脸上有些疲惫,腰杆却挺得笔直,说话也有生气:“在沙漠里,咱们已经折去了大半人马了!”

语气中说不出的惋惜,却一点也没有后悔,他就在陈述一件实事而已,而这个事实让周离有些肉痛。

周离摇摇头,看向不远处的那个通道口,道:“什么都值了,我们得到的东西,绝对超过这些代价。”

“我们走!”

周离一声令下,站着的拉坐着的,然后相互扶持着,熙熙攘攘的启程。人人都累,人人却都不抱怨,也无不满,连腰也没弯。

雪,白皑皑,入眼处,冰川连绵!

“该死,这竟然不是幻境!”同样是在一个边缘处,碑林的小道上,黄少英很气急,脸上甚至有些狰狞!

无论如何,这个结果不是她能接受的,然而她又必须接受。偏偏她当初还那么坚定的说这是幻境,也不是没有是因此心存怠慢而死的家将!

说来,这里边不是没有她的责任。

想到这里,黄少英的脸色又沉了几分,看向那片冰天雪地的世界又是无奈又是怨恨。这个时候,敢说话的只有黄沥丹了!

“母亲,我们该出发了,前边可能是咱们的目的地了!”

“丹儿,你要记住这次的教训。”黄少英沉声道,这次的疏忽,实在不该。说到底,见识少了,她也没见过结丹境的墓座,只是听过怎么凶险,如何艰难!然而毕竟没经历过,心底懈怠了,没了该有的敬畏之心!

面对未知的危险时,没有该有的敬畏之心,这一点很致命,她当然希望黄沥丹明白。

“是的,母亲!”

闻言,压下心中的心绪,黄少英点点头。转念一想,有了代价就定然能得到收获,收货定然也不低,念及此,急忙下令往更深处赶去!

黄家启程时,出行了一些低声的抱怨,无声的不满,无形的懒散。与周家比起来,差了不止一筹,然而,周家却是排在黄家之后。

终于,叶文走到了祭台下!

祭台由下到上,逐级见窄,一节台阶通顶,台阶两边是光滑的晶石,不仅光滑,而且锋利,因为晶石上面紧密的分布这小小的三角尖棱!

祭台的那节台阶,任何一个年轻人来走,都是轻松无比!但是,在叶文的潜意识里,却仿佛是一座刀山,让他望而却步!

踌躇了半响,叶文忽然想起师灵萌,眼神一凝,便踏了上去!那滋味,竟真如走在刀山上一样!痛,而且恐惧!

迈出最后一步,叶文终于踏在祭台上,方一抬头,打量了一下周边的情形。入眼的情景却叫叶文一怔,久久反应不过来。

祭台中央的石台上,刻印一个神秘的纹路,散发出耀眼白芒。

北冥浩站在左边,脸上面无表情,左手边站着柳如云,右手边站着的是师灵萌,后边则是一众北冥府的家将。

杨家老祖和黄家老祖则在他们对面,席地而坐,嘴角犹自带着些许血迹。

柳如云如何也不像在禁制里困了几天,反而像一个精神抖索的北冥府管家!杨家老祖二人也不像来救他的,因为二人似受了不轻的伤!

最重要的一点,两方竟在对峙!

师灵萌双眸清冷,不见生气,没有情感。叶文见此,心底骤然一寒,猛然之间,体内的杀气一荡,竟溢出了几分!

“怎么回事?”

叶文一开口,便被自己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他的声音不像一个活人,反而像死了好久忽然活过来的人发出的声音,惊悚,了无生气。像生锈的金属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兼着嘶哑的浑厚!

北冥浩看了叶文一眼,没说话,师灵萌也不闻不顾!柳如云甚至不看他,后边的平日叫他叶小哥的北冥府众人也没看他,他们所有人的眼中,看着的是杨家老祖二人,而杨家老祖二人却都紧闭双眼。

杨家老祖睁开双目,看了叶文一眼,瞳孔猛然一缩,对北冥浩道:“你连他都不放过,把他弄成了这个样子。”

闻言,黄家老祖也睁开双眼。整个人突然老了几十岁,红润的脸色变得苍白无色,脸上的皱纹也多了不少。

她看向北冥浩,等着北冥浩的下文。

北冥浩道:“这本不是我想做的!”

闻言,黄家老祖突然道:“你却这么做了,我不明白,你既然有此修为,当不屑天光城这点势力,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北冥浩一笑,道:“你很快就知道了。”

杨家老祖看到北冥浩的笑容,心里猛然一沉。他从来没有见过像北冥浩那样的笑,笑得那么奇怪,笑得那么快意而痛苦。

不寻常的笑,岂不是通常代表些不寻常的事?

叶文看向杨家老祖,又看向北冥浩,也看向柳如云,偏生不敢看向师灵萌。现在他觉得他的脑子更加的迟钝了,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叶文问道,尖锐而沙哑的声音很刺耳,空洞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北冥浩。

见此,杨家老祖眉头悄然一皱,而北冥浩等人却是不为所动,眼神都不变一下,脸上更看不出任何表情。

“对你而言,他们是好人,我们是坏人,他们是盟友,我们是敌人!”北冥浩也不同叶文对视,指着二位老祖道。

闻言,叶问呆立在了原地,沉默半响,道:“那么,以前的事,有哪些假的?”

此时,叶文能隐隐听到有人说话,却偏又听不清,外界发出的声音遥远而模糊,连着人影也有些迷糊。

“不只有假的,也有真的!”

叶文不敢看师灵萌,朝北冥浩问道:“师小姐半年前救了我,并把我带进城主府,又再次救了我,这是不是都是假的?”

灵儿已经变成了师小姐,他的心是不是很痛?

北冥浩当然知道,叶文在寻找一点点的慰藉和希望,虽然很微小,然而他却不希望叶文找到那点慰藉,他要让他绝望!

“半年前,灵儿让你失忆,然后换个地方,告诉你她救了你!然后又逼你觉醒了本能,又救了你!”

叶文问道:“那我是不是一个孤儿?”

“这个是真的,你真是一个孤儿,无意中在难民堆里被北冥柯,也就是柳如云发现,然后才有的这后来的一切!”

原来,这便是他说的真的事情!

“我身体有暗伤这件事也是假的?”叶文身体细微可见的颤抖着,双手指甲要抓破了手掌的血肉。

“是假的,你觉醒了本能,这个变故出乎我们的意料。我们放入一股灵力进入你的身体,只是为了方便随时了解你的位置,还有你的灵境。”说到这里,北冥浩微微一顿,看向叶文的眼中多了些赞赏:“你的进阶速度实在快,你实在是有好的天赋,短短几个月,就从开光前期到了开光后期。”

此言一出,黄家老祖猛然一惊,看向叶文的不可置信,而杨家老祖早先便知道,也就没有过激的反应。

只是如此一来,黄家老祖不由又是惊叹又是惋惜,此人竟如此天赋,岂不值得惊叹,而以现今的形式看来,叶文定然凶多吉少了,这岂不值得惋惜。

叶文头又大了几分,这算不上背叛,这是欺骗。他并不是被他们所背叛了,而是被他们制造出来的善意所欺骗了。

忽然,他现在又有点敢看师灵萌了,他紧紧的盯着她,道:“那么,你表现出来的一切也都是假的?”

师灵萌轻启朱唇,明媚的双眸似有寒冰,对叶文的目光视而不见,清冷道:“是假的,那是我相当难过的日子。”

她们为什么对他那么好,他也不是很英俊,他也没和她们有什么交集。他什么都没有,即使是现在,除了这条命,他依旧什么都没有。

那么,他还要什么,他本来什么都没有!所以,他的心很痛,像在火上烧,他却想让他的心不这么痛。

叶文身边空气突然一荡,体内的杀气猛然溢出,朦胧如雾气一般,挥洒而出!实质一般,静静的蛰伏在他身边。

冰冷!无情!残酷!这样的气息从他身上泛出,这样程度的杀气,连杨黄二位老祖也猛然吓了一跳。

这个时候,叶文的心却突然静下来了,哪怕他身上的杀气再吓人,他的心却很平静。就像是处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没有欺骗,只有痛苦。然而,这样的痛苦却能让他心静下来,这是不是很厉害?

这不厉害,这很可怜,杨家老祖忽然表情一变,很同情的看着叶文。

师灵萌看到杨家老祖的表情,突然发怒了,清冷的眼神很生气,有了情感,她恨声道:“你为什么这么看他,你凭什么可怜他!”

她这话一吼出来,所以人都怔住了,北冥浩亦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

叶文却突然不堪她,甚至感觉不到她这个人一样!师灵萌见此,脸色一滞,突然又平静了下来,又恢复了清冷的样子!

“我有什么你想要的?”叶文看向了北冥浩,他本人却走到了杨家老祖那边。

闻言,二位老祖心神一敛,看向北冥浩。

北冥浩却没急着回答,居然是算了算时间,等了半响,才幽幽一叹,说道:“你有一颗空灵心。”

此言一出,当真一言激起千重浪,除了柳如云,其他人无不一脸惊容,不敢置信,便是师灵萌也是如此!

师灵萌知道北冥浩要在叶文身上施展一个计划,她也参与其中,然而叶文拥有空灵心这件事她真的不知道。忽然,她看了一眼叶文,北冥浩这些计划中的原本不明白的一些环节,在这一刻却是明白了。

杨家老祖一叹,心想以为原先已经足够重视叶文,却不想还是低估了叶文的潜力!原本他还想促成杨欣和叶文,现在看来,行不通了,以后他和她走的,注定不是一个世界。

黄家老祖则是纯粹的震惊,看向叶文的目光异常复杂,心中暗下决心,拼死也要保住叶文的性命。哪怕她死了,只要叶文能活着出去,届时,千百年之后,他成就一方巨头,黄家也必定能跟着受益。

见众人一脸惊容,叶文却不明白,脑海一片混沌,略显笨拙的向杨家老祖问道:“老祖,什么是空灵心?”

杨家老祖道:“空灵心,不言欲求,无视仇恨,莫说生死。三千大道所亲,天地法则所近,万千灵长物最喜,十万污邪物最恶。天地的骄子,大道的宠儿·······”

说到这里,杨家老祖语气突然一顿,猛然想起什么,瞳孔一缩,霍然看向北冥浩。却见北冥浩一脸笑容,不由脸色大变。顿时惊怒交加,身边的空气骤然翻涌,衣物白须无风自动。枯手一翻,一支青色木尺出现手中,于此同时,一身的威压陡然压向北冥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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