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平天国运动中,石达开是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一位智勇双全的统帅。天京事变以后,太平天国走向末路,石达开也走向末路。石达开最后在四川大渡河的悲壮毁灭,使后人每念及此,还不胜唏嘘。不过,他赢得了广泛的尊敬,普遍的同情,作为一个人,他也可以告慰自己了。
石达开西征,曾经到过重庆,在重庆留下珍贵的史迹和爱民的佳话。
清同治元年(1862年)初。因天京事变,石达开逃离天京,率部孤军西征。他率部从鄂西入川以后,抢渡乌江,进攻涪州。数日攻城不下,便率部直逼重庆,进入重庆的巴县和綦江境。大军一路攻占巴县的月寨、木洞、一品、南彭、永兴等乡镇和綦江的永丰、三溪和石壤等乡场,然后攻打綦江县城。一路上夺寨陷隘,长驱直入,清兵及地方团练,都闻风丧胆,狼狈逃窜。石达开率部曾一度占领离重庆城30公里的永兴场(歌乐山下)。驻守重庆城的清兵龟缩城内,不敢迎战。石达开的10万西征大军为什么绕重庆城而过,而不去攻打重庆城呢?他是在太平天国发生严重内讧,政局处于极度危机之时,愤然率部脱离天京,孤军进行西征的。他的战略目的,是进入四川,联合李永和、兰大顺的农民起义军,再到贵州遵义和云南,争取在西南边陲建立根据地,以徐图发展。所以,他在入川以后,尽量避实就虚,并不恋战。对重镇重庆,他就放弃了进攻。
石达开在重庆的一段史实,在史籍中多有记载。民国《巴县志》载:“穆宗同治元年三月,太平军石达开入川后,进攻涪州不利,乃兵入巴县”。“石军三月十四日过丰盛场,下木洞复过栋青庙,进二圣场,经永兴、忠兴场,二十三日过南彭场,破明月寨至固城寨。石军呼父老与之约,供饷四百两,马二百匹。石军至一品场,乡人尚演戏,市集如故,石呼之为仁义场。”
石达开进军重庆,所到之处,秋毫无犯,他抵达巴县一品场时,乡人正在演戏,集市上民众照常赶场。一品场的乡亲父老热诚欢迎义军,协助筹集粮饷。石达开十分感动,欣然把一品场命名为“仁义场”。如此千古佳话,被重庆人久为传扬。它一方面,显示了石达开的得人心,另一方面,表现出重庆民众的淳朴、明理。
《綦江县志》亦记载:四月石达开率十万大军入綦江,到永丰场驻扎整休,因石旧伤复发,打听到永丰场有位医外伤的医生,并请他为自己诊治。石在永丰经治疗以后,旧伤痊愈,准备出发。一日,探子忽报綦江官兵三千人由缪为钦率领,集结在三角塘,企图阻击太平军。石达开即令副将赖裕新率精锐2千,打着火把,夜间急行40里,奇袭三角塘清兵。双方交火以后,三角塘守军一触即溃,缪为钦坠马身亡。拂晓,太平军占领三角塘。石达开率大队人马赶至三角塘,张榜安抚百姓,并开仓济贫,还出告示招募新兵。当地不少青壮年民众应招投军,石达开发给新兵长矛大刀,并委为向导。为确定下一步战略,石达开率部将赖裕新、曾世何、李福猷等人登上了风景秀丽的 山,在山上白云观召开了军事会议。决定迅速攻下綦江,筹足粮草,待机从江津强渡长江北上。不日,太平军在思滩坝将清军围歼,又把前来增援的团总敬承熙部击溃,然后强攻綦江县城。
石达开到綦江县永丰场治旧伤,是有原因的。永丰场有一位名叫王清澄的士绅,是石达开同榜入科的年兄,此人在长沙“岳麓书院”执教时,石达开曾派人去迎请他加入太平军,以共襄盛举。王清澄早已告老还乡,回到永丰老家安度晚年,此次,石达开西征,到了綦江与南川交界的万盛场,打听到永丰场离此不远,第二天,就率先锋营到永丰,拜见王清澄,并请他代寻名医,为他医治旧伤。王清澄热情宴款待,不仅为他寻到名医,还慨然应允加入石军。
当年四年,石达开在三角塘打了胜仗,便率部进攻綦江县城,但久攻不下,决定放弃攻城,转向江津。清军在江津设有重兵,王清澄建议弃走江津,回师綦江,转攻贵州。石达开接受了他的建议,便率部从江津大垭口回师赶水、高庙。石达开在綦江石壤场,因感时伤世,便挥毫题诗一首:
戎马倥偬又七年,声振东南四周边。中原逐鹿缘何了,只为安民解倒悬。
在事业与人生处于低潮之时,他依然是壮怀激烈,万丈雄心,确实不愧为英雄本色。
据传,后人将其题诗刻在石壕牛市口的墙石上。以后,最后一句诗的“解倒悬”三个字,却逐渐被乡民们刮掉了。因为,当地民众对石达开奉若神明,民间流传,翼王的墨迹可以医治百病,人们便争相刮字迹去治病,以至,最后三个字杳然无存了。此事如果是史实,则足见石达开的经邦济世才干;如果是传说,则尽显石达开的人格光辉。
太平军四月集中贵州仁怀,十月复入川,苦战不利,转云南东川府(今会泽)。同治二年(1863年)二月,太平军分三路入川,三月,驰渡金沙江,欲抢渡大渡河。天不佑护,石军陷绝境。石达开想以一人之生命,挽救全军,逐投入敌营。五月,石达开被清军押至成都,慷慨就义。当时,成都万人空巷,争仰英雄风彩。
石达开在重庆铸就了他生命的最后辉煌,也从重庆走向了生命的末路。他与重庆、四川的一段情缘,他事业、生命悲壮的了结,给巴山蜀水抹上了一笔厚重斑澜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