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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初入人世

暮色降临,翼泽广阔的水面倒映着落日的余光光彩陆离。

雨心苏醒过来,检查了一遍云莺的身体,没有发现问题,于是带着云莺离开了翼泽。

回到青丘山南麓的英水河畔,小黄莺看到云莺的身影便急切地从梨树的枝杈上飞起来,在空中盘旋,然后飞到云莺的头顶啁啾鸣叫,雀跃不已。

梨花林里有一座梨木搭建的房子。自从青丘山狐族地宫被毁以后,雨心便带着云莺把家搬到这里。

银月升空,月色如水,两人在梨木屋里安静地休息了一夜。

云浮宗开山收徒的消息已经传遍中原大陆,甚至传到了万魔宗活动的西域蛮荒,妖族藏身的南疆山岭。一时之间,这件事成为三界之内最大的事情。不但有成千上万的人族子弟纷纷动身前往,就连西域魔族还有南疆的妖族也蠢蠢欲动。

云浮宗收徒的规则很简单,无论贫富贵贱,不问出身高低,只要心性坚定,毅力强大,便有机会成为云浮宗的弟子。但是,有三个“不收“:不收妖族子弟,不收魔教中人,不收奸邪之辈。为了不让这三种人混入云浮山,云浮宗设下层层关卡,一旦发现这三种人,当场诛杀,毫不留情。

故而,为了确保云莺能顺利进入云浮宗,雨心用法力封印了云莺的妖力。

在英水湖畔调养了三日,耽误了不少的时间,距离云浮宗收徒之日只剩下六日时间。

雨心再次检查了云莺身体,确保身体无虞之后,便带着云莺乘云直上,朝着云浮山方向飞去。

小黄莺是雨心饲养的灵宠,也是云莺唯一的玩伴。这一次,它随着云莺也一起出发。

从青丘山到云浮宗将近千里之遥,两人飞了两日,终于到了云浮宗的势力范围。

为了避免遇到云浮宗的弟子,雨心在距离云浮山三十多里的地方停下来,随后降落在一个庄园之内。

庄园四周都是果林,没有一户人家。在这里朝着北方眺望,可以看到远方盘踞着一条巨大的山脉,好像一只远古的巨兽匍匐地上,而头颅却深入云海之内,无法辨识。

雨心告诉云莺:“这座庄园是姑姑临时的据点,你上山以后,姑姑会在这里与你保持联系。”

“姑姑想的真周到。”云莺拍手道。

云莺看着四周干净的房屋,平整的地面,这里清幽美丽,是一处很好的所在,心道姑姑是如何找到这么好的地方呢?

姑姑没有答语,反而继续训导着:“切不可忘记自己的使命。日后你进入人族的世界,万万不可被他们的花言巧语所迷惑,更不能贪恋人间的灯红酒绿。切记切记!”。”

云莺点了点头:“姑姑,小莺记住了。”

这是云莺第一次与姑姑分别,独自一人去面对周遭的世界。将要离别的时候,云莺突然感到不舍留下姑姑一个人。

云莺注意到姑姑的目光一直不从云莺的身体离去,似乎也一样不舍得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去万分险恶的世界去闯荡。雨心突然把云莺抱在怀里,云莺也不由自主伸展双臂,紧紧搂住姑姑的身体。云莺的眼睛湿润了,雨心也感到眼睛酸酸的。

“好孩子,你若成了云浮宗的弟子,在云浮山上一定要托小黄给姑姑带个信息。”雨心叮嘱道。

小黄莺正立在云莺的肩头,嘴喙对着云莺的耳朵戳个不停,似乎在告诉云莺千万不要忘记它。

云莺换了一身人族女孩的衣服,长长的头发扎成垂挂髻,只留下两鬓旁边的细发编了两个小辫子。

迎着春日骄丽的日光,云莺背着一个小小的背囊便朝着云浮山的方向行去。

在靠近云浮山的地方有一座颇具规模的城郭。那里是云浮山下最热闹的地方,同时也是一处繁华的集市。

没有了强大的妖力,云莺的行动的速度显然慢了许多。大约走了半日,云莺终于看到一条宽广的大路。这条路一直往北延伸,通向云浮山脚下那个最大的城郭。

大路上走满行人,还有各种行进的车辆络绎不绝。这些都是从大陆各个地方赶来参加云浮宗收徒测试的人。

云莺小心翼翼地走进人群,眼光不停地朝着左右移动着。因为曾经有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云莺背着姑姑闯进人族的集市里。结果遇到了捉妖人,云莺差点被抓了去,幸好姑姑及时找到云莺,将云莺救走。

其实,雨心醉心于修炼,那次也是她第一次走进人族的闹市。对于人族的各种风俗习惯她都不甚了解。

初时云莺小心在意,生怕被捉妖人认出来,再遭劫难。跟着人群行进了一会儿,他们只顾匆匆地赶路,发觉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云莺渐渐地放开心,没有顾忌地摇摆着身子,东瞧西望地去了解这个陌生的世界。

云莺沉醉在柔和的春风里,朝着城郭蹦蹦跳跳地而去。

人族的闹市里格外热闹,里面各种物事玩意儿数不胜数,比起单调无聊的青丘山,这里简直是一个快乐的天堂,云莺感到眼睛都快要看花了。

这时候,几个穿着白色道衣,身背长剑的年轻人走过来。云莺一看到那种装扮,便想到“捉妖人”。上次遇到的捉妖人穿着的青色的道袍,跟他们的白色道衣不甚相同,然而那种飘逸脱尘的味道却是一样,所以云莺断定他们也是姑姑口中的捉妖人。

“坏了坏了,捉妖人来了!”

虽然云莺已经销骨化形,妖身不会被认出来,但是看到捉妖人走过来,还是忍不住内心的紧张。

“云莺,你难道要做一个胆小鬼吗?”云莺扪心自问。

谁愿意被人瞧不起,又有谁愿做一个胆小鬼?云莺下了一个决定,她要克服这个心魔,所以云莺决定要跟他们来一次亲密的接触。这样,云莺再见到捉妖人就不会感到害怕了。

深吸一口气,眼前晃了晃小拳头,最后鼓起勇气,云莺突然跑到街道的中央,拦住走在最前那个捉妖人的去路。

几个捉妖人停下脚步,奇怪地看着云莺。尤其是为首那个捉妖人,身子怔了一下,一脸错愕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声音沉稳地问道:“小妹妹,你有什么事吗?”

云莺对他调皮地一笑:“没有。”

听到云莺的回答,周围出现一阵冷嘘的声音。周围的人怀疑这个小姑娘是不是疯了?

那个捉妖人抿了抿嘴唇,似乎忍耐什么,接着问道:“那你为什么挡住我的去路?”

“不为什么。我只是想摸一摸你的身子。”云莺笑嘻嘻地看着他。

周围有人认识那个年轻人,他是云浮宗七尊之一横云真人座下弟子徐殇陌。云浮宗里已经流出消息,这次主持收徒仪式的正是这位徐殇陌。

徐殇陌对云莺的回答哭笑不得。站在他身后的四名弟子发现有人对云浮宗核心弟子如此无礼,此刻大怒起来,对着云莺喝道:“岂有此理,哪里来的疯丫头,快点闪开!徐师兄现有重要师命在身,耽搁了大事,你担得起责任吗?”

云莺颇为不服,心道:还有什么事情比本姑娘克服心理缺陷还重要的吗?瞧瞧他们四个,个个像是炸了毛的公鸡。还是最前面这个俊男有点素养,虽是绷着个青椒脸,好在不喊也不叫。

“不让就不让吗?至于大喊大叫吗?你门就算要本姑奶奶摸,人家还不愿意哩。”云莺翻了一个大白眼,转过身子,大摇大摆地往前走,故意还走在他们的前面。

云莺不敢回头,用手轻拍胸口,对自己刚才的表现非常满意,还自言自语:“小莺,你敢向恐惧宣战,你真是好样的!”

走了一会儿,身后听不到跟随而来的脚步声。云莺好奇地回过头,发现那四个捉妖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才走了不到十步,他们人就消失了,好奇怪啊!”

云莺用手指摸着嘴唇,思索了片刻,便不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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