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灰蒙蒙的,就像是未出来太阳的黎明时刻。暗色系为基础的搭配下,鲜绿都多了些许遗憾的耷拉着头,像是犯了错正被训的小孩,一动不动,承受着所有的错。风也明白,此刻气氛的隆重,一动不动的,哪怕大气压逼迫着自己向前走。
突然而起的一阵哨音,将一切都打破,紧张的气氛瞬间如同平静湖面的一丝涟漪,由事发地点,渐渐扩散。风起了,树叶动了,灰暗的天,低沉的呻吟,在酝酿着,因树叶挠动的不适而打了下喷嚏。
“怎么了?”邱慕辰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到起床的点了,可是外边怎么这么暗?”
“各位同学请注意,今天阴天,马上就要下雨,请出门的同学记得带伞、防雨淋,多穿件衣服以防感冒!”楼管亲切的声音,就像是阴霾下的雷锋,无私的奉献,饱含泪的告白。
“该死的天!”将床铺整理干净,在洗漱台挤了一席之地,接水清洁,看着灰蒙蒙的天,真是映衬睁不开的眼,“好想把被子铺开再睡一觉!”一句话,是共同的心声,齐刷刷的点头之后,是共同无奈的叹息,“真想这是梦啊,最好不要醒来!”
清水冲击脸庞的时刻,顺带将一切的幻想冲成泡沫,就像是在脸上磨砂出的冼面奶沫,终究会带着残留的污渍,进入下水道,经历一个轮回,徒留下的清澈,与水表上走过的字,证明它曾来过、走过、存在着。
“跃尧,走吧!”邱慕辰拍了拍侯跃尧的肩膀,顺手递了一提包子。
“好啊。”惺忪的眼,是对于不情不愿最好的回复。“只有包子,没有粥吗?”
“还想喝粥,你没睡醒吧?”邱慕辰白了一眼侯跃尧,看着他瞬间活跃的精神,好一顿鄙视的动作在心底默默上演。
“那怎么能行!”侯跃尧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小狗般跳了跳,“给我钱,我去买!”
“你!”邱慕辰转了身,“我先去办公室里,您老人家悠着点!”
“不要这么无情啊,都好商量对吧?我今天真的忘了带钱了!”死皮赖脸的靠近,将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得这一刻,也许真的是无人能及的存在。
“你昨天就忘了,今天还忘,明天是不是也忘啊!”
“这不是有你吗!”侯跃尧吃了一个小笼包,眨巴了下嘴,很是无耻的拦住邱慕辰前行的脚步,伸着手,无比的磊落。
“你,你赢了!”邱慕辰举了双手投降,也许无奈就是这样,不经意间的失败慢慢汇聚。“下个周的早点归你了!”
“当然。”侯跃尧神秘的一笑,“前提是,你能找到我啊!”
“抓紧消失!”邱慕辰甩了甩胳膊,置气一般,快步上了楼。
肖峰静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默默的抬头,看了一眼天,“暴风雨,就像来了。这算不算,自作孽、不可活呢?”喃喃声起,若有所思的表情和突然阴险的一笑,在灰色天空映衬下,像是挥舞翅膀的恶魔,刹那间伴随着从天而降的闪电降临。声落一声惊雷,平白无故的多了几许尖叫,而后再次归于沉寂之中。
酝酿许久的暴风雨,要来了么?加快的脚步,是希冀躲在教室的安静。以前觉得碍事的窗户,这一刻这么可爱。人声鼎沸汹涌的阳台,也渐渐变得稀疏,毕竟对于危险与难堪的逃避,每一个人,都是在行的资深家。
肖峰晃晃的看了看昨夜的小手段,一切都按照计划,完美的进行着,就算暴雨来了,也恰恰暴雨来了,正好带上更加完美的色彩。轰隆隆的雷声,不停的施加着压力,让心跳都变的局促。其实,危险什么的并不可怕,因为危险真正发生的时候,你所关心的并不是危险本身,而是你自己的安危。但就是在危险即将降临的时刻,一切还处于将来进行时的状态下,知道要来的迟迟不来,心里的压迫感,才是最大的恐惧。
突然一阵闪电,连环的划过灰暗下的天空。学生正在惊叹等待将会有多么激烈的雷声响起时,教室一片黑暗,连锁反应下的是老师让学生保持冷静的声音,连锁反应下的老师互相商量的决定,连锁反应的是阵阵惊雷,掩盖住了窃窃的私语。
三五分钟之后,掩盖住黑暗的是荧光灯再次的闪亮。“刚刚只是个意外,现在,咱们继续开始上课!”备用的发电设备终究派上了用场,就像是很多年前的一场大雨事故一样。
肖峰紧了紧拳头,心思飘飞到了学生会办公室里,那辛苦的两个人,这一早上的功夫,又要花费多久呢?是不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骂,额外带着'老天都看不惯的'应有惩罚?而自己的那点小痕迹,又怎么会有人知道。窃窃自喜,是沾沾自得与洋洋得意,放下的心,应该是安心的接受邀请了吧。看着手机上周末一块吃饭的邀请,思想再次的放空,是无尽的梦,白天做的梦。
雨终究还是下了起来,像是惩罚一般,在地上萦绕着'啪啪'的声响,听着就让人觉得害怕,更别说出去看看自然的气息。地面上的积水,顺着沟渠,在下水道里,肆意的奔涌。
雨势去的也快,太阳从云层里闪现。照耀着晶莹剔透的,还有入鼻的清新。所有一切,终究可以被洗刷干净,就像过错可以被原谅,前提条件是,你说出来,承担自己承担的。学生聚集在一块儿,肆意的谈天谈地,谈论着刚刚被一场雨吓怕了的神经,谈论着彻彻底底的宣泄,谈论着某班的某一个女生生的多么俏美,谈论着某班的某一个帅哥惊天动地……
肖峰看着急匆匆赶往办公楼的林青梦,嘴角勾起一抹笑,后又好似想到了什么,转身去了老师办公室。如果热闹不去看,那才是对自己最大的惩罚,尤其是自己一手操办的。要不然,辛辛苦苦的算计,岂不是白费。
林青梦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在听到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急匆匆的,就像是憋了一节课的废液,终于有了可以发泄的余地。
“完了完了,怎么办呐慕辰?”侯跃尧慌忙的拉住刚从厕所出来的邱慕辰,神色慌张的样子,就像是天塌下来一样。
“什么什么就完了?不就断个电么!你激动什么啊?”邱慕辰白了一眼侯跃尧,很是无奈的看着这个如此没有出息的样子。
“还不就是断个电,关键点是,没有保存!”
“关键点是,没有保存,这有什么啊?”邱慕辰接过侯跃尧的话,只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说没有保存?”
“对啊,关键点就是这个,你说我们是不是完蛋了?”
“更关键的是,丢了多少?”
“不知道,这个要等来电之后才能确定吧。”
“那,好吧。”邱慕辰无奈的摇了摇头,“这该死的天气,怎么会突然停电呢!”
邱慕辰刚刚结束的思维,伴随着亮了灯,是刺眼的光芒。本来还是在窗外看着雨滴飘落的两个人,慌忙的跑到电脑桌前,开机,莫名发现,原来曾经以为的短暂,现在居然这么漫长,尤其是针对于焦躁的等待。不安被放大化,一切都变的可有合理的解释。
“一个小时的努力,成了泡影了。”邱慕辰打开文档,看了看,基本还是昨天晚上完成的样子。
“一个小时?杀了我吧!”侯跃尧抓着头发,紧张的脸庞有点抽搐。
“合着,今天咱们忙了这么久,都没有保存吗?”邱慕辰抬头疑惑的看着侯跃尧。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啊,我今天一直忙着吃,顺道做做任务的,哪有时间保存。”侯跃尧自己翻了翻白眼。
“你!”
“我很好啊,可是你呢?你怎么也忘了?”侯跃尧脸不红的看着邱慕辰,兴师问罪般说着。
“我被你气的!”邱慕辰除了翻白眼,更无其他动作,因为面对不要脸的人,再多的动作都是多余。“行了,别废话了,抓紧时间吧,要不一会林会长来了,咱俩,真是,吃不了,兜着走喽!”
“好吧,好吧。”
抓紧忙碌的两个人,仅借着的键盘操纵着鼠标,点击连带着数据的处理以及手稿的整理。渐渐变少的,是疲惫开始侵袭,伸了下的懒腰,短暂的抬头之后,继续埋头作业。
“不能歇会吗?”
“如果你想一会挨训的话。”邱慕辰头也不抬,继续敲击着键盘。
“可是,真的好累啊!”侯跃尧翻了下手里的资料,看着还有的几张,“不过也快了,抓紧吧,争取不挨训。”
“还有多少?”邱慕辰转头看了一眼侯跃尧手里的手稿,“这么点,要不就歇会吧,真的好累啊。”
“你不怕挨训?”
“训就训呗,又不是第一次了。”邱慕辰托着手,晃了下脑袋,很是无畏的样子。
“说的也是啊,光脚的那还怕穿鞋的,是吧。”侯跃尧笑了笑。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玩味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之后,慢慢的是开门的吱呀声,而后是不可置信的回头,与慢慢扩张的瞳孔。互视一眼的彼此,眼里传来的不可置信与倒霉,本来还准备的休息,瞬间,变成了忙碌的样子。
林青梦笑了笑,“忙完了吗?”
“还没,还没,马上就好。”邱慕辰头也不抬的、咬牙切齿般说着。
“马上就好?不是两个小时么?这都近三个点了!”林青梦语气里带着平静,像是阐述的一个事实。
“刚刚有点小失误,本来能完成的,结果谁料到断电了。”侯跃尧将最近的一份资料递给邱慕辰,抬头解释着。
“没保存?昨天不是给你们说了?”
“忘了忘了。”
“你们!”林青梦颤动的手,显现着此时的愤怒,由内而外的,“算了,你们先抓紧处理,等这件事完了之后再说!”
肖峰附耳在门,细细听着里边的话题,平铺直述的容忍,内心不住的乐开了花,思绪开始幻想,就连感官都好似有点飘移,等听到靠近门口的脚步时,人已经抓住了把手。
肖峰神色一紧,尽可能正了下脊背,手伸向把手,做开门状。
“肖峰?”林青梦皱了下眉,“今天你值班吗?”
“不是,昨天作业忘这了,今天这不趁着不下雨抓紧时间来拿吗,要不然一会老师上课该训我了。”肖峰笑了笑,尽可能保持的冷静与理智。
“哦,那抓紧去吧。”林青梦开了门,向着厕所的方向前行。
肖峰点了点头,进了门,看了一眼,还在处理着数据的邱慕辰和侯跃尧,轻轻笑了笑。至于作业,或许根本就是莫须有的借口。
“不是来拿作业吗?”林青梦看着空手出去的肖峰,皱了下眉。
“我好像忘了,可能不在这,我再去别的地方找一下吧。”肖峰连忙回了教室,因为下一节课,真的马上就要开始了。迟到,真的会有很严重的惩罚,至少不比站在教室外听一节课来的轻松。
“哦,那你抓紧去找吧,毕竟,学生还是课业为主。”林青梦笑着说,“以后细心点。”
“谢谢会长。”
肖峰走了,看到了自己的成果,心满意足的走了。徒留下的三个人,是有点尴尬无言。
“作业,什么作业?我怎么不记得?”侯跃尧看着林青梦,满是疑惑的样子。
“他们班的老师布置的作业,能和你们一样吗?”
“可是,我们是一个班啊!”侯跃尧惊讶的说着,“所以我才惊奇啊。”
“对啊,我忘了。”林青梦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可是你昨天不是说有很多作业的吗?”
“那只是一个借口,借口。”侯跃尧挠了挠头,满是不好意思的说着。
“那他今天来干什么的?”
“谁知道呢?”邱慕辰摆了摆手,“再者说,谁关心呢!”伸了下懒腰,“会长啊,任务完成了,来检查吧!”
“好啊,我看一下。”林青梦走向电脑,是邱慕辰和侯跃尧终于可以休息的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