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诺瞥了他一眼,拉起武胜就往外走。武胜回头对上大冰块冷飕飕的眼神果断的撤回手,走到前面带路。
一诺边走边打听详细的情况,武胜抬头看了看她的眉心,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一诺这才想起大冰块刚才給自己点了颗朱砂痣,赶紧伸手去擦眉心。谁知道她满手的墨迹竟然越擦越多,最后擦成了大花脸。
武胜回头一看吓了一跳,尴尬的提醒:“要不要去洗一下?”
“不用了,又不是去约会。”一诺嘻嘻一笑紧跟在后面。
“约会?”武胜不明白什么意思,伸手挠挠头。
本想解释一下什么是约会,但看到他缠着绷带的手一诺立刻转移了话题。
“你的手不要紧吧,有没有打疫苗?虽然我没什么传染病,可要真是感染了也不好。”
武胜听到一诺关心他的手,立刻缩回袖子,脸颊微微变色,底声道:“并无大碍。”
很快他们就来到牢房,牢头看到一诺以为她又被送回去了,笑着打趣:“姑娘这才出去一天怎么又回来了?”
武胜直接问他:“沈三呢?”
“哦,他今天不舒服在家休息。”
“我被关进来的那天只有沈三一个人看管这里吗?”一诺开门见山的问。
因为一诺是跟武胜一起来的,所以牢头知道这事十有八九是上头交代办的,也就没有隐瞒,实话实说道:“每天有两组人分白天晚上看守,每组三人。沈三是甲班的负责人。跟他同一组的小李因为老婆生孩子临时回去了,还有一个叫陈东。”
“那个人我可以见见吗……”一诺刚说了一半,一个面色黝黑的年轻小伙提着牢饭走进来,牢头朝他努嘴,示意他就是陈东。
一诺立刻上去拦住他,问他那天发生的事情,不管大小要全部说来。
陈东想了想说道:“那天我跟沈三哥一起值班,天黑的时候来了一个女人,沈三哥说是他远房的妹妹。我怕打扰他们聊天,就在最里面坐了会。”
“你有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
“只有沈三哥一个人说话,而且声音很小,我没听清楚。”
“她来找沈三有没有带什么东西?”一诺再次追问。
这一问,陈东立刻慌了手脚,连连摆手说:“我们就喝了一点点,真的就一点。”
值班期间居然饮酒,等着受罚吧!武胜瞪他一眼,从怀里拿出画像让他辨认,陈东头点的像小鸡啄米,“就是她,就是她!当时我还想沈三哥的妹妹怎么这么漂亮,所以记得特别深刻。”
一诺跟武胜对视了一眼,这个沈三有问题,他那个不说话的妹妹更有问题,必需马上找到他们。
当他们离开牢房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沈三住的比较远,先回去跟四爷复命,明天一早我再去找他。”
“四爷到底是什么人?”一诺歪着头像是自言自语。
武胜反问:“你觉得四爷是什么人?”
“非官非商、冷酷无情、霸道傲慢、武功高强、总之,不会是普通人。”一诺如数家珍,大冰块的恶习还不是一般的多。
武胜若有所思的看了一诺一眼,加快脚步走在前面。
还是昨晚的小竹林,还是那间小木屋。只不过这次一点都不冷清,门外远远的站了很多侍卫跟丫鬟。
有人已经禀告了屋里的四爷,他们到门口的时候被直接请进去。桌上已经准备好了热腾腾的饭菜,四爷伸手一指对面,让一诺坐下。
跟大冰块还客气什么,一诺连蹦带跳的跑过去。桌上没有八宝鸭也没有葱烧海参,一切有危险系数的菜统统不存在。
一碟清炒百合一碟南瓜鱼翅还有一个汤,这么清淡。一诺嫌弃的一撇嘴,乖乖坐下。
武胜在一边讲述整个经过,一诺则在一边优雅的吃饭。四爷听着听着眸子冷了下来,万万没想到刺客已经打入自己的内部,身边究竟还有多少人是他们的人。
武胜退出去的时候随手关上门,一诺看大冰块心情不好,也没了食欲,放下筷子安慰他,“你别想太多,你身边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个个都了解。明天天一亮我就跟武胜去找沈三,一定查出那封信的下落。不过,那封信到底写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多人抢呢?”
大冰块抬眼看到一诺的大花脸,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命丫鬟端了清水进来给她净面,顺便拿了几件干净的衣服给她换上。
大家都没有食欲,丫鬟伺候完一诺就把饭菜撤了下去。
一诺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做工精致,布料上乘。看样子不像是临时买的,那么这衣服的主人是不是府上的女主人的呢。
这么一想,心里突然感觉乖乖的,有些闷,又有些烦躁。她换衣服的时候,大冰块就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竹子,此刻回头,也被一诺的样貌給惊住了。
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貌,也不是那种闭月羞花的容。而是一种小家碧玉的温润,邻家女孩的玲珑。
一诺缓步走到大冰块面前,低垂着头,双手局促的搅着袖子,低声说:“我穿她的衣服,她会不高兴吧?”
其实一诺是想试探一下,这件衣服是不是另有主人。她心中期待同时又害怕听到大冰块的答案。
谁知道大冰块淡漠的说:“夕儿不会在意的。”
砰,当头一棒,一诺整个人傻在那里。果然,这衣服是另一个女人的。他怎么可以这样,把别的女人穿过的衣服給自己穿。
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上来,她低垂着头,让眼泪直接掉在地上。
自己有什么资格生气呢,大冰块跟自己最多算是雇佣关系。别说他有一个女人,就是他有一堆女人都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重要的是自己早晚都是要离开这里的,他们之间不会也不能发生任何关系。
想到这里心里舒服了许多,她擦掉眼泪,微笑着对大冰块说:“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到那封信。”
大冰块安静的看着她,刚才的一切举动他都看在眼里,又怎么会不知道一诺在想什么呢。
他把一诺拉到桌边坐下,淡淡的说:“你要回家为什么一定要那条项链呢,你家是什么地方?”
一诺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支吾了半天,说道:“我家在很远的地方,那个项链是我们的……钥匙,钥匙你懂吧,就是没有那个就打不开门。”
大冰块一脸的怀疑,眼睛微微眯着,周身上下开始释放寒气。
一诺赶紧解释:“你先别生气呀,一时半会儿的我也说不清楚。不过等找到泪,我一定示范給你看。你倒说说那封信,那些人为什么拼死也要护着?”
大冰块审视着一诺,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信任她,许久才说道:“里面有一些机密。”
“哦……那些黑衣人不是你们的当地人吧!”
大冰块突然剑眉一立,喝声道:“你怎么知道?”
那些黑衣人的尸体已经做过检查,他们的后背都有同样的纹身,看着像是辽国人。可是这件事是秘密,除了他身边几个人没人知道。
难道一诺真的跟他们有关系?
一诺被大冰块的声音吓的一惊,结结巴巴的说:“他…他死前……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听不懂……所以……我猜……”
“他说什么?”大冰块打断一诺,目露凶光的瞪着她。
一诺被大冰块的样子吓坏了,颤颤巍巍的说:“他说,他说……慕…拉…嘎季…”一诺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她只是根据蒙面人临死前的口型猜出来的。
但是大冰块一听到这几个字噌的一下站起来,一拳砸在桌子上,紫檀木的桌子被砸的散了架。
一诺完全震惊了,这么结实的桌子一拳就砸坏了,他有多生气?
大冰块不顾旁边已经吓傻的一诺,转身出去,刚才的声音吸引了众多侍卫,此刻全部站在院子里听候吩咐。
大冰块回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一诺,扬长而去。
一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惹怒了大冰块。
夜空下,一支马队飞奔到城门口,武胜对着城门高喊:“奉四王爷口谕,有要事出城!”
城门上立刻跑下一个士兵:“有没有令牌?”武胜一扬手,一块令牌飞到士兵手里,他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双手交给武胜,招呼上面的人打开城门。
马队飞也似的冲出去,直奔不远处的苍弥山,那里正是沈三的住处。
马队在一排小屋前停下。
武胜打开门请一个披着斗篷的人进去。
侍卫们很快就点上烛火,屋里被照的灯火通明。所有东西原封不动的放在那里,没有被人翻过的痕迹。可是冷清的屋子代表这里至少有一天以上没有人了。
侍卫分头搜寻,武胜对着斗篷一拱手说道:“卑职无能,如果下午的时候立刻赶来,也许他还没有逃走。”
“仔细找找,看看有什么线索。”大冰块的声音从斗篷下传出来。
“四爷,外面有发现!”一个侍卫跑进来禀告。
大冰块跟着一众人来到后院,地上有一片松动的泥土,像是才被挖过不久。
武胜立刻带人挖掘,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泥土中出现一只惨白的人手。几个人丢了铁锹徒手挖掘,很快就挖出一个人,正是失踪的沈三。
他的肚子上有一个血窟窿,其他地方没有伤口。既然屋里没有打斗的痕迹,那说明杀他的人应该是他身边非常熟悉的人。
这时,又有一个侍卫跑过来,“禀四爷,那边发现血迹!”
就在后院的一角,墙上有一片血迹。武胜拿着火把仔细的查看,血迹的高度跟沈三身上的伤口高低一致,可以断定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火光照下去,接近地面的地方歪歪扭扭的写着什么,难道是沈三临死留下的什么信息吗?
几个人围拢在一起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得请出大冰块,字是横着写的,应该是沈三躺在地上的时候留下的,估计是因为死前的痛苦,字写的很难辨认,依稀像是两点水,又像是言字旁,旁边还有个没写完的草字头。
大冰块让武胜把字拓下来回去研究,然后命人重新葬了沈三。一行人匆匆赶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大冰块心事重重,走着走着发现自己不是回寝宫而是来到竹林。远处的小屋还亮着烛火。
那个丫头估计是怕黑,所以点着蜡烛睡觉,刚要掉头回去,突然发现窗户上映出一个纤弱的身影,她居然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