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黯淡,耶律凉把一诺带到一个凉亭里休息。
“爱妃,累了吧。”
“嗯,是有点。这太子府真是不小。景色怡人布局合理,臣妾真是喜欢的紧呢。”一诺一边看着四周一边露出开心的模样。
“如果有哪里不合爱妃的心意,只管说来,本宫命人重建便是。”耶律凉极其专宠,宠溺的看着一诺,估计她说要天上的星星,耶律凉也去摘。
不远处走来一个年轻侍从,来到凉亭逐个施礼,“见过太子,见过太子妃。”
“秦风,有什么事。”耶律凉对他的态度跟对刚才的那人仆人不同,居然有那么一点点的亲切感。
“回太子,到了用膳的时辰了。奴才请太子示下。”来人低垂着头态度非常谦卑。
“哎呦,瞧本宫,光顾着陪爱妃逛园子,正事都給忘了。”耶律凉笑着一敲脑袋。
一诺默不作声的观察面前的这个秦风,他衣着朴素,五官端正,不像别人那么奉承,看着有几分呆板。
“秦风,就在青阁用膳吧!”耶律凉虽然跟秦风说话,眼神却始终不曾离开一诺。
“是,奴才遵命。”秦风说完向一诺躬身施礼便转身离开了。
“太子,那人是谁?臣妾觉得他不是普通的侍从。”一诺站起来看着远去的秦风。
“爱妃好眼力,他从小就侍奉本宫,现在是侍卫总管。”耶律说罢,牵着一诺的手去青阁用膳。
青阁并不是一处院落,而是一座水上的凉亭,它一侧连着道路,一侧通往深处的一个院落。
满桌山珍海味,一诺一点食欲也没有,看着对面的耶律凉几度以为是林轩在陪自己吃饭。
“爱妃,这些饭菜是不是不合口?想吃什么,本宫命人去做?”耶律凉发现一诺几乎没有动筷子,而且恍惚不定。
“饭菜很好,只是今天有些累了,没什么胃口。”一诺用锦帕沾了下嘴角,看着远处的院落问道:“太子,那处宅子是什么地方。”
耶律凉回头看去,手中的筷子一顿,叹了口气。
一旁斟酒的秦风手也颤抖了一下。
一诺若无其事的夹了道菜放在耶律凉的盘里,岔开话题,“母后说有几日不见太子了,十分想念。还问起耶律将军的事情,臣妾怕母后身子受不住,只说耶律将军晚几日回来。”
“爱妃孝敬母后,母后不会怪罪的。”耶律凉端起酒杯,与一诺共饮。
次日,耶律凉早早的进宫去了。一诺独自在花园溜达。
昨晚又跟新婚的那晚一样,耶律凉一靠近自己就会晕过去。而且一直昏睡到清晨。
一诺伸手摸着脖子里的泪,她猜到都是泪的原因。因为耶律凉每次晕过去,泪都会发出幽蓝的光。
这难道就是诺斯说的心灵感应吗?那么说来,是诺斯帮助了自己。
猛然抬头,发现自己竟来到青阁的路口。刚要迈步进去,背后传来秦风的声音,“太子妃请慢!”
一诺缓缓回头,看着身后的秦风冷冷一笑说:“秦总管,这园子,本宫进不得吗?”
秦风低着头,淡淡的回答:“非也,太子府都是太子妃的,有何地方去不得?奴才是为太子妃着想。”
“哦?此话怎讲?秦总管若是能说出理由,本宫自当感谢,如若不然……”一诺冷哼一声,眸子满是不屑。
“回太子妃,里面那个宅子是挽忆阁,顾名思义是太子留的一些念想。里面除了太子不曾有人进入。奴才是怕太子妃看到一些不想看的事物,扫了兴致。”秦风的语气始终平淡如水,不温不火。
不过这个挽忆阁,一诺早就听耶律培提起过。里面都是婉柔跟耶律凉的过去,如此看来,耶律凉也是个长情的人。
“既然如此,本宫不去也罢。”一诺微微一笑,继续说道:“秦总管在府里的时间长了,有些什么忌讳也要早早知会本宫。”
“奴才遵命。”
“既然这里没什么意思。那本宫就出去转转,等下太子回宫,劳烦转告太子,东平郡王这几日便要回去,本宫去看望皇兄去了。”说罢,转身离开后花园。
辽国皇宫,侍从在门外禀报:“起禀大汗,太子在门外求见。”
“宣。”耶律阿保机正在棋盘前坐着,手里拿着棋子考虑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参见父皇。”耶律凉进来给耶律阿保机见礼。
“凉儿,过来陪父皇下几盘棋。”耶律阿保机边说边把棋盘上的棋子全部收了起来。
“是,父皇。”耶律凉在父皇对面坐下,选择了黑子。
父子二人开始对弈,你进我退,你退我进,两人都竭尽全力,博弈的十分投入。连战几局都是耶律阿保机略赢几子。
“还是父皇的棋艺高超,儿臣自叹不如。”耶律凉笑着摇了摇头,甘拜下风。
“哈哈,你是故意让着父皇的,你以为父皇不知道?不过你今天有心事,下棋不够专心,才让为父有机可乘。说说看,在想什么?”耶律阿保机慈爱的看着耶律凉,轻轻捋了捋花白的胡须。
“父皇……”耶律凉低下头轻声的说:“儿臣有一事想请教父皇。只是不知该如何说起。”
“不碍事,细细说来。”耶律阿保机眼睛定定的看着自己的爱子。
“二弟是与郡主兄妹一起前来,为何在驿站只有二弟的人马遇难?而他们兄妹二人却毫发无损?”
耶律阿保机眉头一皱,困惑的看着耶律凉。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猜测。
旁边的香炉飘出袅袅的香烟,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连门外的喜鹊此时也停止了叫声,静静的等待着。
“郡主现在已经是儿臣的妃子,儿臣也知道不该有此想法。”说着,耶律凉从榻上下来,扑通一声跪在阿保机的面前,声音哽咽的继续说:“可是,这些天一想到二弟惨死,儿臣心里就···十分难受。倘若放真凶离去,只怕二弟的在天之灵难以安息。”
耶律阿保机的眼睛也湿润了,耶律培久经沙场,屡立战功,确实是非常优秀,是自己最喜欢的儿子。
他也曾想过要改立耶律培为太子,只是因为耶律凉是长子,又没什么错事,所以暂时没有改变。如今失去爱子,心里早已苦不堪言。
耶律阿保机也发现林夕郡主的相貌与婉柔十分相似,她嫁与皇太子不知道有什么居心?此时听到耶律凉如此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
“只怕是那赵林宣早已命人在驿站埋伏,伺机杀了二弟。大宋早已闻名二弟的战功,只怕是有所畏惧。故意除掉我辽国的战神,好吞并我国土地。儿臣觉得大宋是早有预谋。”耶律凉越说越激动,言语更加犀利。
“依太子之意,应如何处理。”阿保机捋了下胡子,眼睛里的寒光一闪而过。
“儿臣觉得此事虽有蹊跷,但是暂无证据。不如先暂时将赵林宣扣在宫里,再派人前去驿站细细勘察。若是真的与他无关,我们再送他走也不迟。如果真的像儿臣推测的那样,到时候我们再……”耶律凉用手比划了一个杀的动作。
耶律阿保机没有说话,深思了片刻,默默的点了点头。
“儿臣遵命。”耶律凉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的微笑。
耶律凉得到圣旨高兴回到自己的寝宫,却不见太子妃的身影,前院后院都找了个边,太子妃会去哪里呢。
“秦风,太子妃去什么地方了。”耶律凉急急招来秦风问话。
“回太子的话,太子妃下午去平祥宫看望东平郡王去了,还没回来。”秦风一脸的严肃,好像不会笑也不会哭,总是那么僵硬。
“谁陪她一起去的?”耶律凉看了看天色已完,有些担心。
“丫头小云陪着太子妃。”
耶律凉心中有中不安的感觉,带着秦风直奔平祥宫而去。
“太子,奴才有话不知该不该讲。”秦风低着头默默跟在后面。
“本宫什么时候把你当成奴才了?是你自己要奴才前奴才后的。有话但说无妨。”耶律凉一脸的烦躁此刻他的心跟本不在这。
“奴才觉得太子妃与东平郡王长的不是很像,虽说同父异母也应有三分相似。”秦风平静的诉说事实,他们跟本一点都不像。
耶律凉一愣,随即反问:“什么意思?”
“奴才没有意思。只是尽奴才的本分。”秦风总是用那种莫名的语气淡淡的回答。
耶律凉大笑了起来:“你还真是细心。那你觉不觉得太子妃有几分像婉柔?”
对于耶律凉的问话,秦风用沉默回答。
平祥宫里冷冷清清的,已经撤去了那些喜庆的红色绸缎,院子里的树叶也落了一地,显得有几分凄凉。
“启禀王爷!皇太子驾到!”站在走廊里的武胜立刻向林轩禀报。
林轩正站在走廊的尽头,背着手看外面的落叶。不知道是落叶抛弃了树枝呢还是树枝遗弃了落叶,总之,该分开的时候没有理由,似乎也不需要理由。
“见过四爷。”毕竟是自己的长辈,耶律还是恭敬的向林轩施礼。
“太子真是见外,礼应称皇兄才是。”林轩回身看到耶律凉,笑着寒暄。
“对,对。皇兄!皇兄。”耶律凉也笑了起来。两人一起客套的让进里屋。
“皇兄,本宫只是路过这里听说太子妃在这,就顺便接她一起回去。不知现在是否方便请她出来?”耶律凉开门见山,他总绝对林轩跟林夕的关系不一般。
“哦……夕儿是来过,坐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走了。怎么?难道没在太子府吗?”林轩也有些奇怪,不由得紧张起来,疑惑的看着耶律凉。
耶律凉看了下秦风,若无其事的说:“哦,这样……也许她先回去了,那本宫就不打扰皇兄了。”说完起身要走。
“太子!夕儿在本王身边被宠上了天,若是有些坏脾气还请太子多让着她些……”林轩在耶律凉背后大声说道,似乎是暗示他要好好的照顾太子妃,可是即使他不好好照顾,自己又能怎样呢。
“皇兄客气了,本宫倒是觉得太子妃温柔体贴,是个好夫人。”耶律凉笑了笑,有种胜券在握的感觉,骄傲的看了眼林轩。
看着耶律凉的背影,林轩有些担忧的蹙起了眉头。
下午的时候一诺确实来过,并且告诉了自己她所听到的耶律凉的谈话,也知道了驿站的事情是耶律凉安排的,一诺还嘱咐自己要小心耶律凉的暗算。
至于一诺听到的信还不能确定就是他们一直追踪的那封信,一诺说回去要继续找线索。
现在耶律凉找上门来,是不是已经怀疑一诺了,想到这里林轩不由的紧张起来,替一诺捏了把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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