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耶律培发现整个营地只剩下他跟林夕。所有人都不见踪影,只给他们留下一部分食物和马匹。
林夕红着眼睛走进帐篷,手里颤巍巍的拿着一张纸。
耶律培激动的拉住林夕:“郡主,这是怎么了?他们人都去哪了?为什么我现在不能运用内力?”
林夕默默的留下眼泪,把手里的纸交给他。这张被攥的褶皱的纸原来是一封信。
“耶律将军,林夕。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去辽国的路上,相信很快就到了。我们会按照计划的那样,告诉你的父王,说你在驿站的意外中失踪了。
你们千万不要追来,因为你们的到来,只会給我们按上欺君的罪名。若不想我们枉死,就带着林夕走吧。有多远走多远,再也不要回来了。
现在耶律将军可能感觉到全身无力,不用紧张,这只是中了林轩的迷香散,三日之后就会康复。
林轩陪一诺一起上路了,这也许是我们最后的一段路,但我们走的心安。因为我们知道耶律将军会用自己的一切去爱林夕。
再也不见了耶律将军,林夕。
保重
一诺林轩”
耶律陪看完,早已泪流满面。没想到他们为了自己跟林夕,作出如此残忍另人心痛的决定。
三日后,远处的辽国境内,彩旗飘飘,锣鼓喧天。文武百官列成两队在皇宫前迎接。大家跳下马,把缰绳交给武胜。林轩跟一诺相视一笑在百官的注目下走进皇宫。
“大宋东平郡王赵林轩,携皇妹赵林夕,拜见辽主。”林轩躬身作揖不卑不亢。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可是林轩的气势却完全不输于在场的任何一个官员。
“快快请起,赐座!”辽主耶律阿保机声音洪亮,面容和蔼可亲。
下人迅速搬来椅子请林轩落座。
“东平郡王乃是大宋之栋梁,位高权重。能亲自送郡主前来,可想王爷是如何的疼爱这个妹妹了。荣感宋主恩典,凉儿,快过来见过东平郡王。”耶律阿保机恭维几句,便招呼耶律凉前来见礼。
“耶律凉见过东平郡王。”从朝臣中走出一人,此人文质彬彬,气宇轩昂,带着满身的贵气,眼角眉梢透着几分精干。
“皇太子客气,本王受之有愧。夕儿,过来见礼。”林轩微微骸首,招呼一诺上前。
“赵林夕见过太子。”一诺莲步轻挪,盈盈一笑。
耶律凉见到面前的佳人顿时呆住了。眼前的赵林夕跟自己的旧爱婉柔惊人的相似。只是多了几分淡雅,清新脱俗。面前一站,仿佛出水芙蓉,令人爱不释手。虽然一路奔波却看不出一丝的狼狈。
“赵林夕见过皇太子。”一诺见耶律凉没有反应,只得又说一边。
林轩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这耶律凉跟本就是一见钟情。顿时醋意大发,干咳了几下提醒耶律凉。
“啊,郡主免礼。”耶律凉尴尬回应,眼睛紧跟着一诺的身影。
耶律阿保机也看的清清楚楚,这个凉儿之前百般反对这庄婚事,今日这一幕算是满意了。他脸上的笑意掩去,慈爱的说:“这一路上王爷兄妹受惊了,孤已然知道驿站的事情。培儿他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耶律阿保机的声音有些沙哑,没了小儿子心里怎么能不难过。
“辽主请节哀,耶律将军吉人自有天相,一定可以逢凶化吉早日归来。”林轩故作伤感的安慰辽国皇帝。
“东平郡王也不要宽孤的心了,孤心中有数。一路奔波,王爷兄妹也累了,先行休息吧。”耶律阿保机摆手示意,让他们退下。
“谢辽主体恤。”
林轩二人下朝之后被安排在平祥宫中休息。挥退所有的丫鬟,武胜也自觉的守在门外。
“你真的想好了?”林轩帮一诺整理了一下头发,眸子满是宠溺。
“想好了。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也许这才是我真正的任务。”一诺对着镜子喃喃自语。
“皇太子求见!”武胜在门外大声禀报,提醒屋里的两人见机行事。
林轩让一诺躲到屏风后面,才请耶律凉进来。
“见过东平郡王!”耶律凉大步走入,冲着林轩拱手作揖。
“不必客气。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林轩还礼,两人并肩而坐。
“是,那本宫就称您四爷。四爷,这一路上您跟郡主都受惊了,本宫特意让人炖了压惊的参汤,请二位享用。”耶律凉说罢,身后的丫鬟把一个食盒交到武胜的手里。
“太子费心了,本王代替夕儿多谢太子。”
“本宫的一点心意罢了,不足挂齿。怎么没看到郡主,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请御医来瞧瞧?”耶律凉一边说,眼睛一直往里面瞄,似乎是专程来看一诺的。
“一路劳顿,夕儿已经睡下。如果太子有意相见,本王派人去请便是,武胜!”林轩作势让武胜去请。
耶律凉连忙制止,“罢了罢了,既然已经睡下,就让她好好休息。本王明天再来。”话是这样说,可是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里屋,恨不得把墙看穿。
林轩就当是没看见,招呼武胜送客。
武胜自然明白,高喊一声:“恭送皇太子。”
耶律凉不好意思继续留下,只得扫兴而归。
一诺从屏风后走出来,看着门外背影说道:“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你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林轩的醋坛子又被打翻了,满屋子的酸味。
一诺无奈的苦笑,谁喜欢谁是可以由她决定的吗?如果她可以决定一切,她宁愿林轩没有喜欢上自己。甚至希望林夕没有喜欢上耶律培,那就皆大欢喜了。
估计耶律凉迫不及待的想娶一诺,第二天辽主就颁旨下来,说两日后就是黄道吉日,要耶律凉跟赵林夕完婚。
整个平祥宫里喜气洋洋,侍卫丫鬟一个个跟过年似的,逢人就笑。
夜深了,微风拂过。这里的温度比京城底,这时已经感觉到一丝凉意。一诺的房间还亮着灯,微弱的烛光映出她孤单的身影,在冷风中飘摆不定。
明天就是大婚了,看着眼前的凤冠霞帔,说不出的悲伤与难过。
满眼都是讽刺的红色,嫁衣,盖头,墙上的喜字,甚至连桌布都是红色。
回想起在沙漠的时候,林轩用鲜血救了自己一命,那件事一诺终身难忘。可以用性命相交的知己,一个足矣。
门外突然想起纷乱的脚步声,一诺赶紧打开房门。
细长的走廊里武胜扶着摇晃的林轩由远而近。
“快进来,这是怎么回事?你喝酒了?”一诺看看左右没人,把林轩扶到屋里,武胜则守在门外防止其他人接近。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林轩满身酒气的倒在椅子里,说话都不太利索。
“你不是也没休息?”一诺倒了杯热茶端到林轩面前,却被他一挥整杯水全撒在自己手背上。一诺忍着疼,把手缩回袖子里。
“本以为喝醉会好过一些,谁知道越喝越清醒。你说老天是不是故意耍我?让我遇到你,爱上你,怀疑你,最后……还要亲手把你送給别人!”林轩脸上淡漠的没有一丝表情,语气更是冷若冰霜,唯独那双失神的眼睛,一诺看的懂,那双眸子里满满的都是痛苦与绝望。
“别这样,你这样我会更难过。”一诺想去拉他的手,却被他躲开。
“明天就是你大喜的日子,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林轩说完想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差点摔倒,他讨厌现在的自己,不想让一诺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高喊一声,武胜!武胜立刻进来,把林轩扶回去。
天还不亮,服侍的老妈子就来了。这宫中的规矩繁琐,又是焚香又是沐浴。等一诺开始穿喜服的时候,天已经泛起鱼肚白。
喜娘拿着檀木梳帮一诺整理头发,嘴里还念念有词: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一切过程,一诺都面无表情精神恍惚,像个木偶一般任人摆布。
喜钟敲过三声,喜娘进来请新人。
听着那越吹越起劲的喇叭,一诺有种想落跑的冲动。这时,喜娘把喜帕盖在她的头上,搀着她来到门口。
“王爷,您把郡主送到门上吧。”喜娘说完,把一诺的手交到林轩的手里。一诺的心一阵慌乱,被林轩握住的手不停的颤抖。
林轩低头看到一诺有些泛红的手背,知道自己昨天又做错事了。心中内疚,手下不自觉的用力紧紧的攥着,完全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
要把自己心爱的人亲手交到另外一个男人的手里,这是怎样的痛苦,每走一步,就像有把刀子在他心上狠狠剜上一刀。
一诺低着头,只能看到自己的脚,豆大的泪珠落在自己的脚面上。被林轩握住的手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疼痛,手心布满汗水。
一直送到大门口,林轩的手也舍不得松开,最后把一诺轻轻搂在怀里,在她耳边说了三个字:多保重。